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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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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老夫君回去后对着君尚书叹息不已。这厢许苏城送完了转回身,便见到君明月正眼也不看自己,躺在床上连话也不愿意多说一句。又想起方才,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脸面,为了旁的男子嘶声哀求的模样,纵然早就想的清楚明白,仍是气苦。
许苏城当然不知道君明月这个样子纯粹是因为尴尬。一想起刚才自己半死不活、痴情不悔的丢脸模样,她简直尴尬的想死了。这TMD叫什么事儿啊!
尴尬的某个女人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眼观鼻鼻观心,非礼勿视,非礼勿动……
许苏城走近床边,伸手替她拉好锦被,道:“妻主,睡一会吧。”
许苏城的声音实实在好听,温柔细雨一般,又不似普通男子般柔弱。替她拉好被子的手指白皙圆润,干净整齐的很。离得近了,更是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雅香气。君明月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转目看向他。
方才未曾仔细打量,这回看清了全貌。饶是君明月前世见惯了各类美男,也忍不住赞叹。若放在她的世界,有一句话写的便是许苏城:君子端方,温良如玉。在这个世界用这种话来形容男子算的上讽刺了。可君明月也不能不实心实意地赞上一句,许苏城是天生的大家公子。
许苏城生的好看,气质也好,只坐在那就自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温润。日光透过碧影纱渗透进房内,映在许苏城脸上。明暗交错的光影,映着他鸦黑的秀发,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淡粉的嘴唇……
这样的面容,配上那一身的红,好看的简直有点撩人。
君明月心头跳了一跳,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许是接受了这个女尊世界的审美观,只觉得这样柔软温和的男人别有一番动人风情,忍不住让人想抱进怀里好好温存疼惜一番——
“妻主在看什么。”
君明月回过神,尴尬的收回目光。
许苏城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没听清,便又重复道:“妻主在看什么?”
君明月这回看清了他表情平淡的脸。如玉般的脸庞不喜不悲,不冷不热,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看她仿佛在看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君明月默然。
这种山大王强抢良家妇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好在许苏城似乎并不介意她的沉默,从床边的雕花小几上端起玲珑茶盏,问道:“妻主渴了吗?”
君明月老老实实摇头。
“白粥熬好了,喝一点吧。”声音依然很温柔,刻板的不带感情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感情起伏。
君明月乖乖张嘴,被喂着喝了一碗白粥。
喝完,许苏城又熟练地端起药碗:“该吃药了。”
理亏的某个女人实在张不开口拒绝,于是又被喂着吃了一整碗药。
“折腾了半日,妻主该歇下了。”
君明月:“……”
这位美男,请问你是猴子请来的保姆吗?
一直到被许苏城服侍着躺好闭上眼,君明月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她上一世性格强硬了一辈子,这一世又还魂在女尊世界,按说应该如鱼得水才是,可没想到甫一穿越,就遇上克星。
是她对不起人家在先。人家偏偏又照顾自己无微不至,毫无怨言。她能怎么办。
想起自己的“前身”留下的这堆烂摊子,君明月恨的直咬牙,你这女人干的好事!
君明月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越想越胸闷。这都是什么破事。什么慕水云,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个好东西,红颜祸水啊,自己好好的一个世家女,被他祸害成了什么样。还有那个许苏城,怎么就莫名其妙就成了自己夫侍了,刚穿越就背上个渣女的骂名,自己招谁惹谁了。
一想到许苏城那张表情平淡的脸,她就心虚的想跑路。
越想越烦,索性掀开被子起身。这间“她”从小住到大的卧房,此时熟悉的仿若自己真的曾经住过几十年。屋子里的一草一木,多宝格上的每一个小摆件,她都清清楚楚的知道。可她站在房间中央,一时又发起呆来。她究竟是谁?
究竟花非花,雾非雾。
是蝴蝶晓梦,还是梦晓蝴蝶?
君明月望向身侧的桌上的铜镜,又是一楞。镜子里皮肤苍白的女子竟和她前世有八、九分相似。镜中女子面容俊秀,薄唇浅淡,一双丹凤眼,眉目间郁色沉沉。一头黑发乌压压的垂落,整个人看起来俊俏至极也冷漠至极。
君明月情不自禁的用手指抚摸上镜面。
这……便是如今的她了。只是这面庞看起来,着实寡情的很,真想不通怎么会对一个水性杨花的男人如此痴情。
她努力挤出个笑容。笑起来更像自己了,眉眼间的冷冽随着笑容散去,倒显出几分温柔。
事已至此。
君明月垂下眼。
是是蝴蝶晓梦,还是梦晓蝴蝶都不重要。她是君明月,君明月便是她。那么该她做的事,该她负的责任,扛起来又何妨。只要无愧于心便罢了。
她既接收了这具身体,就该担起这身体的责任,在这里好好的生活下去,为自己,也为身边对她好的人。
念及此处,心中一动,仿佛有个轻轻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拜托你了。”
她轻不可闻地叹息。
*
许苏城照料好了君明月回到自己房中,已有他陪嫁的小侍春风迎了上来,一边伺候他更衣洗漱,一边惴惴道:“公子,听外边洒扫的几个哥哥说,君大小姐已经醒了,是真的吗?”
许苏城换下一身玫红,穿上平日的素色衣裳,半倚在床边,拿起昨日看了一半的书卷放在手里,淡淡嗯了一声。
春风年纪小,正是一团孩子气的时候,咬着嘴唇,说话时头上的双髻像两个小包子一样一颤一颤的:“公子,君小姐她是不是又让你不开心了?”
许苏城看他这样子,倒是微微一笑:“春风。”
“公子?”
许苏城道:“春风,你记着,她怎样对我,君府的人怎么样对我,外边的人怎样议论,于我而言都不重要。如今这样,便很好。”
他说的风轻云淡,春风却眼眶一红,险些哭出来,“公子,你,你这是何苦?早知道……早知道……”说着再也忍不住,用袖子拼命的擦拭眼睛,呜呜哭了起来。
许苏城叹气,拉了他过来,给他擦干眼泪:“别哭了。被君家的人听到,还以为我们在君府住的委屈。”
春风立刻收了哭声,抽噎着门外看一眼。院子里的几个小侍消无声息,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怯怯地看着许苏城,“对不起,公子,春风又给你惹麻烦了。”
许苏城笑着摇摇头。
早知道……早就知道啊。早就知道,嫁过来是这样。他又能怎么办呢。他不过是许家一个卑贱的庶子,生父是许府的家奴,被醉酒的许家家主强要了身子,春风一度怀了他。
能够为许家攀附上君家,已然是物尽其用。
许苏城哄走了春风,又低头看了一会书,终是索然无味,索性扔开一旁,合衣睡下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想起那个女人。昏迷了几日,那女人醒来倒温和了些。虽然依旧视他如无物,却不曾如之前那么露出厌恶鄙夷的眼神。倒像是有些……迷茫?
不过看她依旧为了那个慕水云要死要活的样,也不像是傻了。
那个慕水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竟值得她如此的情深如许,如此……不顾一切?
脑子里胡乱想着有的没的,忽然又自嘲一笑,他名义上的妻主,他这一辈子注定要侍奉的女人,与他而言,也不过是称之为“那女人”的陌生人罢了。他倒是该庆幸,嫁进来的时候君明月还没死,不然他只好抱着牌位进门。
他这辈子的命,不是早就认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