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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深宫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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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那丽妃这般怼你,你就……”
良时雨摇头,“她父亲是驻守边关的大将,皇上也也给她三分薄面,我若与她硬争,倒是让皇上为难了。”
阿雪眯着眼睛笑,“还是娘娘最爱皇上。”
“这话可别乱说!”良时雨警惕性地望了望周遭,还好无人,“阿雪,日后别再这么说了。像遇上丽妃这样的人能避就避,能躲就躲,千万不要和刚刚那样。如今本宫算是知道了,这后宫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其实是一个深泥潭。”
“奴婢记下了。”
“对了,皇上等会要来了,快些回去。”良时雨想着皇上就情不自禁地笑了。
阿雪看着良时雨开心,她也开心。良时雨待宫女、太监都好,阿雪也非常喜欢自家的娘娘。
良时雨回到良雨殿,祥嫔正坐在殿内的锦墩上喝茶。良时雨看着她,心头不觉一颤,阿雪想上前,她瞬间回过神,立马拦住了。
祥嫔看见良时雨进来了,笑着迎上去,握住良时雨僵硬的手,“姐姐。”
良时雨怕阿雪会一时冲动,“阿雪,你去小厨房拿些绿豆酥来。”
阿雪很不情愿地瘪嘴,“是。”
良时雨将手抽回,尴尬地一笑,“这丫头,惯坏了。”
“无妨,姐姐的人个个儿机灵”待良时雨坐下,祥嫔才坐下。
后宫里的称呼全都是按位份来,祥嫔虽比良时雨长了半岁,可位低两级,不得不唤她‘姐姐’。
“姐姐刚刚出去走了会儿,不成想妹妹竟然来了,也不差人通报一声,害得妹妹等了许久,倒是姐姐的不是了。”良时雨替祥嫔加了些热茶水。
祥嫔的脸上始终都是挂着笑容的,可良时雨此刻真不知她为何隐藏这么好,“哪里,哪里。妹妹也是闲来无事,想来姐姐这儿坐坐,怎么会怪姐姐呢。”
良时雨虽然和往常一样热情,可是她的目光显然疏远了许多。祥嫔是个细微谨慎的人,看得出来。
阿雪将绿豆酥端进来,良时雨拿了一块递给祥嫔,“你尝尝。”
祥嫔舒展了容颜,接过绿豆酥,“谢谢姐姐。”祥嫔只不过咬了一小口就不忘‘夸’良时雨一下,“还是姐姐这儿的好吃,虽是个小厨房,都堪比御膳房了。”
良时雨漠然一笑,“这些妹妹与我说还好,这话若让皇上听见了,皇上倒要多心了。”
祥嫔紧张地一颤,跪下来,是妹妹说错了话,还请姐姐责罚。”她一低头就看见良时雨本应该带着她绣的香包的,可香包不见了。
“妹妹快些起来。”良时雨虚扶了一下,“日后谨记便是。”
“多些姐姐教诲。”祥嫔小心翼翼地回到锦墩子上坐下来,“妹妹送姐姐的香包呢?今日怎么不见姐姐配带,莫不是妹妹这绣工不合姐姐心意。”
要说起这香包,阿雪那是怒上心头,可良时雨看了她一眼,她便不敢妄动。“妹妹说笑了,妹妹这绣工,皇上都夸赞,姐姐怎么会嫌弃。只是觉得是妹妹亲手缝制的,姐姐应好生珍藏才是。”
祥嫔失笑,默默点点头,良时雨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眼看着皇上就快要来良雨殿了,这祥嫔还是不走,良时雨看得出来,她是把她当成了搭桥的木板了,“阿雪,晚膳可准备了?皇上过会儿就来了,可不要出什么差错。”
气氛有些尴尬,祥嫔起身,“姐姐,既然皇上要来了,妹妹不打扰了。”
“嘿诶,都是自家姐妹。皇上爱吃我这儿小厨房的东西,前几天说了,这几日都来这儿用膳。皇上若见妹妹在这儿,说不定也开心了。”别看这良时雨说话词不达意的,但明摆着表示,皇上喜欢小厨房的吃的,更喜欢这殿里的人。就算祥嫔她在这儿,皇上也只是可能开心,并不是真的愿意见到她。
祥嫔是个明白人,咧嘴一笑,“还是不打扰姐姐了,明日再来姐姐这儿坐坐。”
“既然如此,姐姐也不强留。”良时雨转身对阿雪说:“阿雪,你把这绿豆酥给祥嫔包上。”
“姐姐这是做什么……”祥嫔欲阻止,可阿雪机灵,早就拿去包好了。
良时雨握着祥嫔的手,“见妹妹喜欢,妹妹尽管拿去吃,这绿豆酥别处可做不来这味道的。”
祥嫔听到这儿,脸色有些阴沉了,还是笑呵呵地接过了。
碧湘殿侧殿,祥嫔将绿豆酥扔在地上使劲儿地踩了几脚,两个宫女纷纷跪下,“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祥嫔火冒三丈,“哼!这个良时雨竟不知好歹,看她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心眼儿多着呢!”她还不解气地将桌上的花瓶也摔碎了,“这个贱人,仗着皇上的宠爱,讽刺我连绿豆酥都吃不上吗?”
“哎呦,妹妹这是怎么了?”从正殿走来一个穿着紫色广袖琉璃裙的女子,她面容冷漠,像是看戏一般。她脸上的妆容都是冰冷色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她是董贵人,与祥嫔是同一天入宫的,因样貌得皇上宠爱,皇上破例封她为贵人,入住碧湘殿的正殿。要说这妃位以下的嫔妃是没有资格住主殿的,许是她的桀骜不驯让皇上耳目一新。但皇上终是个帝王,宠了没几个月,实在受不了她冷傲的面孔,更何况不多时温婉贤淑的良时雨进宫了,皇上便由着董贵人不管了。
董贵人并非是天生的冰美人,她也会笑,只是对着她心爱的人笑,本就与人私定终生,她爹娘倒好,二话不说非得让她参加个什么选秀,活生生地拆了这对苦命的鸳鸯。她害怕抗旨给家里带来灾祸,无力反抗,只得默默等待。选秀那日,皇上问她话,她也一句不说,哪知皇上偏选中了她。
入宫几年,皇上也召她侍寝,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了好几次,后宫女人的命运终究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但她的心永远不会屈服。
祥嫔斜眼看着董贵人,“反正你也不在乎,与你说了也没用。”她很清楚,就是面前的人是贵人,她得尊称‘姐姐’,可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呵。”董贵人轻蔑地一笑,“你们这些女人,争一个男子有什么好,活脱了一个妓院的妓女。”
“你!”祥嫔欲扬起巴掌打在董贵人的脸上,董贵人眼疾手快地将祥嫔的手腕握住。
“虽然现在得宠的是良妃,但你若这巴掌打下去,你确定他不会来找你算账吗?”董贵人说的他指的是皇上,祥嫔和她一起住了你么久,也了解董贵人,自然明白她说的话。
“哼!”祥嫔瞪了一样董贵人,“妹妹有些累了,姐姐请便。”
董贵人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淡然一笑,离开了侧殿。
待董贵人离开后,祥嫔怒气没地方发,牵扯到两个宫女上,“这个贱人,不稀罕皇上的宠爱也就罢了,居然还羞辱我!”
整个后宫位份最高的是皇后,她虽也不得宠,家族势力也没落,但她为皇上育有一子一女。良妃正盛宠,丽妃有将军父亲的靠山,董贵人压根就不喜欢皇上,而身为祥嫔的她,不仅不得宠,就连靠山什么的也没有,在后宫说不上话,如此可悲,她怎能不气。
良雨殿内,皇上刚从上书房出来便急匆匆地赶来,“时雨,你怎么了?听说你午后请了太医过来,可是身体不适?”
良时雨摇摇头,牵着皇上的手,“皇上多虑了臣妾不过是坐轿撵有些不舒服,唤来太医诊脉,倒让皇上担忧了。”
“可开了药?”
良时雨笑着,“开了几副补气血的,臣妾定按时服用。”
皇上点点头,转身将阿雪和阿霜叫来,“你们定尽心侍奉良妃,朕必有重赏。”
“奴婢遵命。”
皇上在良雨殿用完晚膳后,良时雨称还未沐浴更衣,其实她也害怕自己独宠一身,树大招风,但皇上似乎并不想离开良雨殿,“时雨先去梳洗,朕坐着看会儿书。”
良时雨终究舍不得将这宠爱拒之门外,“臣妾这就去。”
温热的热气扑打着整个粉色纱帘,良时雨闭着眼睛躺在花瓣水里,阿霜本为良时雨服侍加水,“你先出……哦,把本宫那香料拿来。”
阿霜愣了一下,“是。”
良时雨从踮起脚尖从浴桶里出来,在小柜子里拿出圆木盒,打开一看,指尖大小的几十颗褐色的药丸。良时雨欲伸手拿出一粒,但又缩了回去,想想,最后还是忍不住服下一颗。
阿霜将香料拿来,看着地上两个脚印,又看了看脚印前的柜子。
“怎么了?”良时雨皱了皱眉头。
“没……”阿霜有些紧张,还是把香料洒在了浴桶里,“娘娘,水还温,需不需要……”
“不必了。”良时雨冷淡地说。
藕色被絮的床上,良时雨披着苏绣的里衣躺着。皇上也退下了外衣,手一勾,素色的纱帐滑落,随着帐内急促的呼吸声,帐外的烛火也若隐若现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