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到我怀里来》沫浅忆

10、此去经年

　　戚颜隔着一个小摊便看见了那身影，阳光洒在他的袖间，“安知哥哥！”戚颜一时忘了自己还穿着男装，一溜烟地从宇文嘉树的身边蹿到陈安知面前。

　　陈安知愣住了，随后淡淡一笑，“你也来了？”

　　这突如其来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让戚颜有些不知所措“怎……”

　　似乎陈安知丝毫不理会戚颜，向旁边跨了一大步，站在宇文嘉树旁边，“宇文兄，我们走吧。”

　　宇文嘉树也有些莫名其妙，“宇文哥哥，他怎么了？”

　　“他就那样儿，别介意，走吧。”宇文嘉树扯了扯戚颜的袖子。

　　戚颜木纳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只要和陈安知在一起，她都是开心的。

　　而陈安知一路上有些心神不定，他试着偷偷往戚颜那边瞥一眼。只是这一眼，好似对上了戚颜炽热的目光。之后，陈安知便再也没有偷偷看戚颜了。宇文嘉树也有些奇怪，按理说，陈安知是喜欢戚颜的，怎么就……

　　这一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宇文嘉树也尝试着走快些给戚颜和陈安知两人独处的机会，可哪成想，这个陈安知就是不愿和戚颜走在一起，哪怕宇文嘉树的脚步再快陈安知都跟得上。

　　三人到了悦书亭，这亭子里很多白衣秀才捧着书读，戚颜跟着宇文嘉树和陈安知一直穿过这亭子，进了园子里。

　　石砖砌的圆洞门，从门上垂下来的绿萝有些枯黄了，但没有盖住门上的字‘文苑’，应是个读书人汇集的地方。门两边雕刻的竹叶，不正是表现出他们要像竹子一样坚定吗？如同世外仙境一般，不染尘埃。

　　“许兄！”宇文嘉树拱手行礼，那人也点头回应。

　　“宇文兄，这是……”他看了看戚颜。陈安知下意识将身子挡在戚颜面前，这一小小的举动，让戚颜心头一暖，会心一笑。

　　“她是……我朋友。”听见宇文嘉树这样说，他也不再多问。

　　待到那男子走后，“安知哥哥，里面的都是男子吗？”

　　陈安知背后一惊，停顿了一会，点点头。倒是宇文嘉树温柔提醒说：“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陈安知和宇文嘉树本是来温习诗书的，带着戚颜怕是要逛遍整个园子也无心念书了。

　　园子里清净得很，除了那些秀才轻声念诗的声音再就是偶尔的风声。

　　“听说今日良二少爷要来。”难得在一僻静处听到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良二少爷？哪个良二少爷？”灰衣男子有些懵了。

　　“还能有哪个良二少爷，当然是当今的小国舅爷啊。”

　　“国舅爷……”

　　他们三人听得清清楚楚，但陈安知始终皱着眉头，“宇文兄，我们去那边做会儿。”

　　“好。”宇文嘉树准备走，看见戚颜还愣在那儿，“颜妹……颜公子，快点跟上。”

　　“哦，哦……”戚颜小鸡啄米式地点头。

　　这两人口中的良少爷便是当今的小国舅爷良启瑜。良府有一女二子，长女良时雨是皇上最得宠的良妃，长子良启墨与次子良启瑜不一样，良启墨不喜官场，弄了个小铺子管着。良启瑜偏偏一个劲儿地往官场里钻，听说还会参加明年的秋考。可谁人不知良启瑜朝廷上有当尚书的爹，后宫里有得宠的长姐，至于秋考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皇上身居庙堂但也不眼瞎知良启瑜不是当官的料，平日游手好闲，打算给他按派个闲官做做，也是给足了他爹和他姐的面子。

　　“来了，来了……”也不知这么的，人群中便躁动起来了，戚颜一时害怕，被这人流给冲散了。

　　“宇文哥哥……安知哥哥……”戚颜的声音淹没在喧嚣中，戚颜比男子矮些，踮起脚尖张望，却依然找不到人，都差不多的服饰……“安知哥哥……”

　　戚颜瞧见了隔着好几个人的陈安知也在找她，想拨开人群挤进去。

　　然而一匹枣红色的马从戚颜背后冲出人群，眼看着要撞到戚颜了，说时迟那时快，马上的身影将马的缰绳勒住了，戚颜听见马的嘶叫声，惊愕地转身回头，看见一对马蹄立过头顶的，吓得站不稳脚。

　　马上的蓝袍公子脚一用力，跃马下来，拦腰将戚颜抱住。隔着那么近，彼此都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那公子眼尖，看见戚颜耳垂上的耳洞，扬眉一笑，久久不愿放下戚颜，戚颜也傻眼了，脸上有些发烫。

　　“还是个姑娘？”柳叶细眉，樱桃嘴，细腻的皮肤，瘦弱的身板，怎么会是个男子呢。

　　戚颜整个人一惊，想推开那公子，陈安知和宇文嘉树就赶来了，陈安知忧心忡忡地一把扯过戚颜，将她和那公子隔开。

　　“良二少爷。”宇文嘉树挡住良启瑜的目光。

　　良启瑜才撇过头，“我还以为谁呢，宇文少爷啊。”

　　戚颜明显感觉到这两人的言语里带着火。

　　良启瑜展颜，站在戚颜身边说：“这里人多，我也是为了明年秋考准备而来，不如你跟我一起去良府，保你高中。”言外之意就是，要定了戚颜。

　　而宇文嘉树和陈安知并不知道良启瑜已经识破了戚颜的女子身份，只以为他是单纯地想为自己的尚书老爹拉拢人脉。

　　“就不劳良二少爷费心了。”宇文嘉树看着陈安知握紧的拳头，抢先一步说。

　　良启瑜忽视宇文嘉树，对着戚颜戏谑的一笑，他怎么会放过这么漂亮的女子呢。

　　待着良启瑜驾马而走，事情总算告了一段落了。

　　陈安知松开拳头，“以后别乱跑！”有些霸道的命令，本就受了惊吓的戚颜被陈安知这么一说更委屈了。

　　戚颜吸了吸鼻子，“我又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现在去那边坐会，等会儿早点回去吧。”

　　听宇文嘉树这么一说，陈安知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语气重了，可他是真的担心。

　　宇文府内，“什么？嘉树出去了？”王馨儿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钟灵说了好几遍，“回表小姐，少爷确实出去了，一个时辰前就和戚小姐出去了。”那‘戚小姐’三个字的音量似是加重了很多。

　　“还和戚颜一起出去了？”王馨儿胸口起伏，随后又低声自言自语，“就说他们两人肯定有猫腻，戚颜这个狐狸精！”

　　啊切……谁在叫我！戚颜一个喷嚏打破了长亭的宁静，那木纳的样子惹得宇文嘉树和陈安知都哭笑不得。

　　王馨儿又提着裙子欲找宇文夫人诉苦，她没有注意到钟灵在她身后不远处平静一笑。

　　“舅母！”这声音，指不定又是王馨儿不高兴了。

　　宇文夫人看了看冰清，摇摇头，不紧不慢地理好额间的发饰，“怎么了？”

　　“早上，那个戚颜就惹我生气，现在还和嘉树一起出府了，这……”

　　宇文夫人顾不得其他，听见自家的儿子和准儿媳出门了，以为二人增进了感情，心里舒畅了许多。但看着火都要冒上天的王馨儿，虚笑着安慰到，“馨儿啊，子树……对戚颜还是有意的，这两人也很般配。你也不差，老大不小了，该听你娘的话，找个好人家嫁了。”

　　王馨儿的娘亲太过于溺爱她，也安排过几次亲事，只是王馨儿不愿意，她娘亲竟也迁就她，没有再逼迫她，王馨儿这才拖到了现在还未出嫁。两家人都看得出来，王馨儿钟情宇文嘉树的，只是也看得见宇文嘉树对她无意，所以并没有明面上说起这些事。

　　“哎呀……”王馨儿也无话可说，鼓着腮帮子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夫人，表小姐……”冰清不太喜欢王馨儿的性格。

　　宇文夫人摇首叹息，“馨儿也是个不错的丫头，只是她娘娇纵惯了，但愿她能放下对子树的爱恋吧。”宇文夫人端起白底藏青色花纹想茶杯呷了口茶，又转身对冰清说：“天儿正好，一起去后花园逛逛。”

　　“是。”冰清扶着宇文夫人的手臂往外面走。

　　正值秋季，各种菊花开得艳，微风一吹，便扑来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宇文夫人侧坐在石凳上，看着阳光撒落在花瓣上。

　　此时，宇文嘉树一行人也踏上了返回的路。到了岔路口的时候，陈安知的余光才从戚颜身上离开，“宇文兄，明日我就不来了。”

　　“陈兄，你……”宇文嘉树看了看戚颜，“一些小事，你们别……”

　　陈安知似乎感觉到宇文嘉树要说什么，立刻打断，“宇文兄，你也少去悦书亭吧，那里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陈安知说完也没有回头就走了，他走了两步明明听见了戚颜的那声‘安知哥哥’，也明明很想回头看一眼，可还是走了。

　　“安知哥哥，他怎么了？”戚颜有些担忧，“是不是因为我乱跑，不高兴了？”

　　“没有的事，他那人就这样，别往心里去。”宇文嘉树陪戚颜站在街口，直到陈安知的白色身影渐渐消失，“走吧。”

　　戚颜用一抹笑掩饰了内心的难过，“好，走吧。”

　　终不过，此去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