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乐与数晨夕

4、我希望能够嫁与城西的燕公子为妻【3】

　　朱槿醒来了，已经是三天后。

　　来到若鸾房中，一切都和以往一样熟悉，淡粉色的床帐、粉彩瓷的花瓶、一桌一椅，都和往日一般没有差别，只是人呢？若鸾去哪儿了呢？朱槿觉得自己还在梦里一样，梦醒了，若鸾还在眼前，睁着她圆润的大眼睛，盈盈的笑。

　　可是哪里都找不到若鸾了，无论哪里都找过了，床板下、衣柜里、帘布后……都、没、有；楼梯角、小厨房、阁楼间……都、没、有。明明、明明若鸾还在那笑着，还在那说着话，怎么大家都说没看见呢？

　　朱槿没有被指派去服饰其他的姑娘，红姨让她暂且住在若鸾的地方，说是“解忧”。

　　四天后的一大早，红姨领着一群喜庆的婆子来到屋子里，说是“恭喜朱槿就要嫁给燕家公子了”“抓紧时间打扮”“莫要误了吉时”云云。

　　燕家公子？成亲？今天？和我？？？？？？

　　被摆弄着穿衣、梳妆打扮、出门、拜堂现在正在新房里的朱槿觉得自己像穿越到了一个新的梦境，光怪陆离，只有不停歇的红色在眼前晃动，人声仿佛很远又仿佛很近，也不知道身处何处。

　　就这样，朱槿，成为了燕非的夫人。一夕之间身份的转变，朱槿有些茫然和无措。
　　燕府的院子比锦绣楼大的多。“绕着燕府走一圈要走八百六十四步”，现在她终于到了若鸾跟她描绘过的燕府，可以亲自感受到这里的一花一木。
　　朱槿不知道为什么燕公子突然和她成亲，问过燕非，也问过燕府里的下人，只说是天意。

　　难道，这一切是祈灵之子的安排吗？朱槿很想大笑一场，因为她终于实现了她的愿望，她如愿的嫁给了城西的燕公子。

　　燕非自成亲那日过后便应了神祭司的话，活蹦乱跳。

　　自从婚后，燕非就不再写文章。
　　朱槿曾好奇地问过燕非原由，燕非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嘴角牵起一抹笑，“写不出来了呀，槿儿。”朱槿觉得这个时候的燕公子虽然笑着，却像哭了一样，让人觉得心肝酸酸涨涨的。一定是写不出文章让燕公子难受了，朱槿这样想着并再也没有问过燕公子这个问题。

　　朱槿觉得，虽然燕公子不常到她房里来，但待她却是温温柔柔，和煦地像春日里的阳光。燕公子会给她买锦翠堂的桃花酥，带她看水色天光，为她吟缠缠绵绵的诗句。

　　桃花酥是锦翠堂的招牌点心，要排两个时辰的队伍才能买到，当初朱槿只在若鸾那尝过客人为讨好若鸾而花高价求的桃花酥。一口便醉在了那香香软软甜甜的味道里，入口即融，像是柳絮般轻柔又带着桃花瓣的清香，回味甘甜，在朱槿的央求下，最终那一碟桃花酥全进了朱槿的肚子。

　　天空，是朱槿最喜欢看的景色。无论是云朵还是太阳还是月亮还是星星，朱槿都喜欢看。远远的，远远的。燕公子带她去了锡兰湖，去了云雾山，去了香榭园，去了青海。水天一色的景观让朱槿震撼，云雾缭绕的风光让朱槿沉醉，朱槿一个又一个的去了她列在小本本上今生想要去的地方。

　　朱槿在锦绣楼的时候就老听着那些酸秀才们给若鸾念着诗诉说他们的情谊，“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总念叨着什么时候也有人这样对她念着诗句，就像现在燕公子这样。

　　朱槿非常的开心，觉得燕公子的一切都如她的心意，生活就像一颗彩虹糖，晶莹剔透，充满甜蜜。而若鸾，就像一场血色的噩梦被刻意的遗忘。

　　朱槿寻得了一块难得的墨锭，店家说是顶好的松烟墨，制墨大师香凝的作品。朱槿兴冲冲地回到府中，一边想象着燕公子收到礼物时欢喜的样子一边闯进了燕非的书房没理会仆役们的阻拦。

　　“夫君，你看，我给你找到了啥好东西。你不是最喜欢香凝大师的松烟墨了吗，我花了三倍价钱从钱掌柜那买来了。哎，夫君，你在写什么——”，若鸾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宣纸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地写着若鸾的名字，在锦绣楼被若鸾鞭挞着认字时最早晓得的两个字。

　　“啪——”，墨锭掉到了地上，碎成了两块，朱槿觉得自己的心也裂成了两半，中间呼呼透着冷风，她的夫君在书房写着若鸾的名字？她的夫君在书房写着若鸾的名字。她的夫君在书房写着若鸾的名字！

　　若鸾是谁，这名字好熟悉，这个名字在喉咙滚了几圈，最终在口中轻轻吐出的瞬间，“若鸾”，朱槿恍惚得几乎就要落泪。是了，是若鸾，是那个总是温柔如水一脸亲和但在最后时刻浓烈得如同荆棘鸟的歌声像燃烧的火焰映照在人们心头却又戛然而止留下深刻的印记。

　　朱槿跌落在地，失声痛哭。

　　泪眼朦胧中看到她的夫君燕非，无动于衷，甚至是充满快意地居高临下，狭长的眸子微微合起，她怎么会没有发现呢，那眼神里满满的是悲、是怨、是恨。

作者有话说

　　没有话说没有话说，浓缩就是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