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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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三娘回禀情况向来言简意赅，但如当下这般三言两语的回禀，还是闻所未闻的。东方不败不过抬眼撇了一眼站立于侧的桑三娘，心下便明了她这是在避及任盈盈。不为其他，但因任盈盈对其谋划这许多年之事一无所知，而桑三娘又不敢贸然多言，如此便寻了这么个法子，既答了东方不败所问，又未因她失言而透露万分。
东方不败自然知晓，桑三娘言外同样有询问之意，询问东方不败可是打算将他自己的谋划如数告知任盈盈，这便如同将话头又抛回给东方不败，若他意欲明示任盈盈，那她日后自然不避讳任盈盈，倘若他无意如此，那她自然等任盈盈下了崖在做禀告。
不过桑三娘未有丝毫与平日不同的神情，任盈盈自是瞧不出任何不对劲来，她本便不了解桑三娘。见这年长的女子回禀之后便退居一旁，而东方不败又不知在思索何事，不由侧过头望向东方不败，这一下却正巧与看向她的东方不败视线相对。
东方不败心下确实是在考虑，是否将自己欲一统江湖之事告诉任盈盈。他看向任盈盈，此时的任盈盈一如从前的十余年一样乖巧的伴在他身侧，只是任盈盈忽然亦扭过头来瞧他，二人视线相对那一刹，任盈盈却是红了脸，又赶忙移开了视线。
或许仅因这一瞬间心下微妙的异动，东方不败决定再次选择相信任盈盈。
他回过头，简单的吩咐了桑三娘若五岳任何一派有动，随时来报。后者领了命，又毕恭毕敬的对着他二人躬身拜了拜，才转身离开。
一时诺大的议事厅仅余下东方不败与任盈盈两人。任盈盈心下虽有羞怯，但她对于东方不败如此关注五岳动向的事情又有疑惑，不过这一次她可不会似上一次那般直问出口。她了解东方不败生性多疑，可即便是再过合理的疑心，她亦不愿叫东方不败对她有所疑虑。
“东方叔叔，那五岳才结盟一年之久，又欲并派？”
“嗯，也好，日后便仅有一个五岳派了。”
这一下，叫任盈盈一下子联想起上一次她来崖上时东方不败曾言左冷禅怎会甘心于仅做五岳盟主。她内里是重来一次之人，自然是知晓左冷禅的野心，不过东方不败怎会料的如此，并且左冷禅野心与否为何又会如此引得东方不败关注？
“东方叔叔为何会如此注意正派动向？”
“盈盈觉得呢？”
任盈盈自己接管日月教时，因与令狐冲已互通心意，自然是不会去理会正邪之分，而任我行在位时，对于正派又多是率众打压。那么，东方不败身为教主，是否亦是如此？虽说情有可原，可任盈盈心底却总是觉得东方不败不该如此。就凭他在曲洋与刘正风一事的处理上，任盈盈便觉东方不败是不同于任我行的。
“自古正邪不两立…”
“盈盈说的没错。”
“叔叔难道是想攻打五岳？”
“呵，也便仅有任我行会如此愚蠢。”
似乎是并未料到东方不败会突然提及任我行，任盈盈怔忪了片刻未言语。虽然东方不败提及任我行时不似任我行那般称呼，但言辞间的不屑与厌恶却是太过显而易见的，这令任盈盈心头一顿，仿佛是被针扎了似的疼了一下。
东方不败见她一时未言语，心下也觉许是因任我行是她生父之由，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东方不败心底对于任我行的不屑，只是他言过如此也便不再言语了。任盈盈也知他与任我行的恩怨，这与任我行在她面前诋毁东方不败一样令她心里难受。
不过东方不败能言及如此，倒也合了任盈盈心里她与旁人不同的心思。
“那叔叔是欲为何？”
“一统江湖。”
不过四个字，东方不败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好似这几个字对他而言不过是如同吃饭一般简单。可任盈盈听来却是呼吸一滞，她从未念及东方不败一心要得是整个武林。在她曾经的记忆中，东方不败不仅不理教务且最终丧命于任我行、令狐冲等人的联手，是以她根本不曾想过东方不败若得以继世会如何。
惊诧只片刻，任盈盈便恢复了心智。先不论及其他，东方不败能够如此坦言，说明他心里终究是信任她，任盈盈对此又觉欣喜。
不过这么一来她心里反而忽觉释然，东方不败若欲一统江湖，也难怪当年如此费尽心机的夺得教主之位。可他既然又如此野心又为何要等五岳结盟又并派的，这许多年来，直接扫平了五岳不是更为直接？
“东方叔叔，是想等五岳并派之后，再一举歼灭吗？”
若在从前，任盈盈便是连问过东方不败心底皆会盘算一番，怕惹恼了东方不败，更别提这般追问若干了。只是随着年岁得增长，任盈盈心底对于东方不败的恐惧早已消失殆尽，她依旧会忐忑，却不会再妄自猜忌东方不败，而更多的亦是习惯了东方不败事事顺着她。
东方不败也当真如她所愿，未有任何不耐与疑心，闻她所问倒还笑了笑，仿佛任盈盈又说了什么傻话。
“人都杀光了，叔叔统治何人。”
“可…”
任盈盈下意识欲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继续，东方不败的打趣她听得出，只是难道五岳并派之后，他再收复五岳派？莫说正邪不两立那等虚辞，便说那些正派是她真正的杀母仇人，东方不败既为她报仇创出那等白雪剑法，何以又会如此留着他们？
“有时候，臣服比死亡更痛苦。”
似乎是明了任盈盈那犹豫过后未出口的言辞，东方不败似安抚似解释的幽幽接了一句。任盈盈又是一怔，东方不败竟能明白她心里所想。
“那左冷禅即便做了五岳掌门，我亦会杀了他替我娘报仇。”
“盈盈又如何得知那左冷禅一定做的上五岳掌门？”
这倒是令任盈盈一下没接上话，总不能说她十几年前就知晓了？
“五岳这五个门派中，除却岳不群尚可与左冷禅比划一番，余下几派根本不是左冷禅的对手。况左冷禅此番既邀了少林作见证，想来是胸有成竹。”
东方不败似是赞许的点了点头，任盈盈以为是她所言句句在理，却不知东方不败是因她那句杀了左冷禅替雪心报仇的言辞令他欣慰。不过他自然也不会告诉任盈盈那左冷禅是做不成他的五岳掌门了。
“盈盈打算如何杀那左冷禅？”
任盈盈心底对此尚无周密的计划，她本欲等任我行出关后与之商议此事。因着任我行闭关之后若欲试炼其功法，必寻人练手，她也便计划着顺势与其一同去杀了那左冷禅。既报了仇，又令任我行一试他这新创出的吸星大法可还会被那寒冰真气所克制。
但刚刚东方不败提及任我行时的样子令她又不愿如此直言，可东方不败难得对她如此坦言，她一时又不愿瞒了他。
“与我爹一同..”
东方不败冷哼了一声，未再言语。任盈盈一时也觉为难，不过这也令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若东方不败一心欲统治江湖，那任我行出关势必对其而言是个阻碍。她是万不能叫东方不败杀了任我行，可任我行与东方不败二人的恩怨又着实无法消退。
“东方叔叔..”
“怎么”
“你若一心要整个武林，当初…当初又为何让我救出我爹？”
“难道你一早知晓，会断了救他的念头吗。”
“我…”
任盈盈其实一直也想不通为何东方不败将她带在身边，又明知她欲救任我行，还会任她所为，正如她一直也不理解为何东方不败夺了权后，宁愿囚禁任我行也未直接杀了他。
难道真如他所言，怕她成为孤儿？
无论如何，任盈盈心底对此皆抱有疑虑，她并非不信东方不败，事实上现下的任盈盈可谓东方不败怎样说，她便会放任自己完全去信他。可这件事她却是无法相信的，那种出于本能的不信，并且东方不败不仅放任任盈盈救走了任我行，还任平一指为其疗伤治病，若非得了平一指那等神医救治，任我行又怎会恢复如此神速，且内力竟于短时充盈丰沛。
东方不败是何许人，即便是任我行，也打从心底佩服他的心机。那这样的东方不败又怎会不知任我行重见天日后必会寻他报仇？
若他仅是默许任盈盈救走任我行，任盈盈或许尚可相信，当初他这般回答任盈盈时，她自然也信之还感动颇深。但当平一指这一年来的诊治愈发临近成功，任盈盈的疑心亦渐起。
就算是东方不败丝毫不在意任我行是否东山再起，那总归不该是他这种心思缜密之人该有的行为。这亦是令她矛盾所在，她既然知晓了东方不败心思，那自然是望他成事，可偏偏碍其发展者又是她生父。
“东方叔叔，若我爹与你为敌，不会阻碍你吗？”
“盈盈又不是不知，那任我行恨我入骨。”
“叔叔既知如此，又为何…”
“自古成王败寇，任我行若当真有那等本事，便将这教主之位夺回去。”
“东方叔叔…也，也那般恨我爹么…”
“哼，他也配。”
东方不败依旧说的一派风轻云淡，任盈盈却没来由的低落，东方不败明知任我行恨他，却又如此不屑一顾。听闻任盈盈低声所问后，竟是冷哼了一声。
或许他想到如此，却只是认为任我行根本不值一提吧。这种轻视较之仇恨更加讽刺，任盈盈不知为何东方不败竟能如此蔑视任我行又对她毫无牵连…但她却不愿再多问下去了。
“好久没得叔叔在旁陪我练武，不知东方叔叔可否指点一二？”
东方不败看了一眼任盈盈，知她是不愿再提任我行之事，他漠然的点了点头。
“好”
这样的日子仿若从前，在她练习那白雪剑法时，有东方不败陪在一旁，只是这一次任盈盈不仅仅使了白雪剑法，她还加入了独孤九剑。自那一次与东方不败交手后，她突发奇想的将两种剑法融会贯通，她一直想有机会使一遍与东方不败看，便好似学有所成的孩子急切的想要向人炫耀一般。
东方不败一向喜武，对于任盈盈这般双手各用招式点头不已。他与风清扬连年交手，亦自创出绝世剑法，却是不曾想过欲将两种剑法相融合。
“看来盈盈近来于剑法上多有建树。”
“东方叔叔，你可知我右手长剑使的是何剑法？”
“独孤九剑”
“啊，你怎…是了，东方叔叔与风老前辈熟识”
“称不上熟识”
风清扬与东方不败相识，但任盈盈似乎从未将这两人联系至一处，今日东方不败一眼便知其剑法来历，才叫她细思起难道风清扬当初那般离奇的收她为徒，也是东方不败所为？这想法令她胸口有些发紧。
“我怎从未听叔叔提起过这等世外高人。”
“那老儿避世不出，盈盈又是如何遇见的？”
任盈盈的试探之意，东方不败又如何听不出，只是他并不想让任盈盈知晓实情，便随口反问了回去，不过他这一本正经的睁眼说瞎话还真叫任盈盈信以为真。
“不是我遇着风前辈，是风前辈寻得我。”
“许是他有所自知，偌大个华山，连个成器之辈皆无。”
若东方不败不接这么一句，任盈盈或许当真也就信了他，不再多虑。可偏偏东方不败多言了一句，任盈盈忽然便觉出不对劲来，那风清扬当初本是以为他拦住的是雪心，他根本便不知任盈盈的存在..那又何来因华山后继无人，要拦她这么一个外人？
“风前辈将我误认成了我娘，那之后才要收我为徒。”
这一次，东方不败仅是点了点头，未再言语。任盈盈从未将这些事联系起来，她当初夜问风清扬，亦不过是为了证明东方不败并未杀害她娘。如此细思，那风清扬因东方不败与雪心一同闯了华山才识得他二人，而闯山之举并非一次。再者，那风清扬将她认作雪心后还疑惑她不是不会再来了，那么这个告知他雪心不会再上华山的人，定然非东方不败莫属。
那么，或许东方不败与风清扬收她为徒一事无关，但却与她娘脱不开干系。
“东方叔叔，你…曾经，与我娘一同闯上过华山？”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 8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