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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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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一日听得东方不败与童百熊云里雾里的交代后,任盈盈心下便一直泛着疑惑,思来想去当是着个机会打探东方不败与宁中则为何认识,因那毕竟是令狐冲的师母,令狐冲当生母般敬重,心下不免怀疑东方不败会对其不利。
重回此之前宁中则最终自尽而亡不免令人唏嘘,任盈盈念其对令狐冲的养育之恩,也不想她有何不测,可她如今年纪本是不该得知此人的,更别提旁敲侧击了,不由一时又犯起难来。
到了晚饭时,任盈盈还自思索着该如何询问一二。平日东方不败亲自指导,每日饭食更是带着任盈盈一起,待那芸娘端上几道小菜退下后,任盈盈忽的灵机一动,问道:
“东方叔叔,你是何时入的神教?”
在任盈盈心里,东方不败一向智谋过人,谨慎多疑,问了心下不免有些紧张,可不想东方不败竟是半点无疑,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任盈盈碗里。
“比盈盈现今长两岁”
任盈盈听得心下尚在计算年龄,又猛然间记起自己先下不过仅六岁,那么东方不败八岁入教?这她倒是头一次听闻,她从未了解过东方不败,又不免引起了一丝好奇。
“东方叔叔怎么会入教呢?”
任盈盈只当重回过去便是再走一遭,却不知这一次与她经历那一遭早便不同,现今她自然认定东方不败是尚未自宫的年轻时代,却不知这一世的东方不败本便是女儿身。
东方不败本名东方白,幼年时逢战乱,家人抛弃,饥饿劳顿又要自处躲避,不料将死之时,却被日月神教的人给救了回来,而救了他的人不是别人,却是任盈盈的娘亲,雪心。
雪心自祖父辈便高居神教长老,父亲初为风雷堂堂主,东方不败八岁那年正巧被教众护送回风雷堂的雪心所救,带回神教。起初战乱,因是女儿身被父母抛弃,自己在乱世存活便扮的像个小子,雪心本当发了善心救个小乞儿,却不想是个容貌清丽的女童,一时反而欢喜,仿佛这世间仅有她得知了什么大秘闻一般,便日日与其腻在一起。
东方不败却一直扮了男装,一方面为习武,一方面也为出人头地。他天资奇高,又聪慧过人,短短数年便将神教武功习了个透彻,亦是小小年纪便被提拔成了风雷堂下设的坛主,后雪心父亲入了黑木崖做长老,雪心成了教主夫人、他亦升了副教主。
“叔叔幼时战乱与双亲失散,被神教所救。”
东方不败只当任盈盈无话寻话,并未当真,即便任盈盈有异,他自是不放在心上,虽有问必答,倒也简练。不想任盈盈乍一听闻只有那双亲失散四个字入了耳,心内一阵收缩,登时联想到自己,双亲失散…
自己自幼失去双亲,重来一次却还是如此。
“不想叔叔与我一样…双亲…”
本欲引话,不想又勾起这等伤心事,嘴上一撇,眼眶便红了。
“盈盈”
这一下大大出了东方不败的意料,任盈盈自他登上教主之后便态度冷淡,虽如影随形却距离颇远,他自是有感却只作不知,权当是突然间失去双亲的打击。当初雪心因寻五岳剑派为其求药被伤,最终不治身亡,他将雪心尸身带回后,任我行因此悲痛欲绝,欲攻打五岳剑派报仇,她趁此一掌打在任我行后心,令其走火入魔、心脉受损,接着便囚禁任我行于西湖梅庄,自己取而代之。
任盈盈自那之后从未大哭大闹,试想一个六岁孩童,一夜间娘亲去世,父亲下落不明,定会哭闹不止,可任盈盈非但不曾落泪,更好似知晓一般对自己有所距离。虽任盈盈比其他孩童心智成熟许多,但东方不败却还不至于看不通透,他心下猜测任盈盈怕是瞧见他对任我行那一掌,想来对他是仇恨不已。不过东方不败并未有所担忧,依旧尽心授其功夫。在他看来,倘若日后盈盈欲与他寻仇,至少在武功上不至于太弱。故而现下任盈盈突然落泪,反而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任盈盈莫名其妙回到从前,却还是娘亲离世爹爹被囚,自己在此孤苦伶丁还日日与仇人一处,心上人此时尚跟岳灵珊青梅竹马,心里突然难受,为何令自己重来一次却还带着之前的记忆?不由越想越难受,一时也不顾了自己原本的打算,愈发哭狠了起来。
东方不败虽不至于手足无措、却着实惊讶无比,平日间他心思敏锐,从教众至堂主再到副教主,他一向是能说会道之人,可独独瞧了人落泪,便不知如何哄人…
东方不败看了半晌眼前的女童,似是念起什么般,忽的叹了口气,将这小泪人搂进了怀里,轻轻拍其背部,犹豫了少时才缓缓开口
“莫哭了,叔叔一直在”
任盈盈这一哭倒叫东方不败念起曾经。他第一次哄人还是十一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雪心初闻自己爷爷攻上五岳后尸骨未寒,自己爹爹带人再上五岳不但未寻到爷爷尸身还受了重伤,归来后便昏迷不醒,她寻到当时的东方白便开始哇哇大哭,东方白被她哭的发懵,只愣愣看着她,不想这令雪心哭的更厉害了。
“你是木头人吗,我哭成这样你还看着”
说着又哭的不成样子,东方白哪见过人这样,莫说自己极少掉泪,便是他人落泪也没这么个哭法,愣了片刻,才纳纳开口:
“那…那我不瞧你”
“你,你!你这人忒也心狠,都不知道哄我!”
“我..那我哄你”
雪心闻言一下子扑进了东方白怀里,眼泪鼻涕蹭其一身,窝了半晌这人也没个言语,渐渐止了哭声,抬头问道。
“你不是说要哄我?”
东方白略低头看着自己怀里蹭了自己一身,哭的眼睛像两个核桃似的雪心,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却又有些心疼,憋了半刻才道:
“莫哭了,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