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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

  •   任盈盈心下一沉,当年魔教的教主夫人…
      那不正是自己的娘亲…
      雪心么?
      当初娘亲命丧五岳之手,东方不败未能救下她…
      难道便是那一次,东方不败杀了仪琳的师伯与师姐,还有五岳各派的高手…尽管诛杀正派如此多的高手,却依旧未能救下娘亲…
      耳边仿佛闪过风清扬那理所当然的言辞:
      ‘喔,雪心丫头自然是同东方小子一处来的。不然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岂会安然无恙的进出华山?雪心丫头只顾往上闯,东方小子跟在后面杀,他二人每每来一次,可是不知伤了多少我华山弟子了’
      还有那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却再未被她念及的宁中则的解释:
      ‘雪心姑娘是为求恒山灵药而来,但师太碍于正邪之分不得赠予,我私下将恒山所赠药物转交雪心姑娘,希望她立即下山,但为时已晚额…余下门派见魔教教主夫人上山,自然不会轻易放走她…’
      这些是她明明知晓的,她以此来证明娘亲并非命丧东方不败之手…但却从不曾将这些归为一处,此时再听旁人提及时,为何心底便觉不一样?
      任盈盈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本能的想要追赶东方不败问个一清二楚,却又下意识的对当年的真相有所迟疑…
      那是一种…她终于得以站在全部事情原委的边缘,却在此时生出了不敢再迈进一步的犹疑…
      任盈盈匆匆拜别了仪琳,迅速转身去了平一指的医馆。
      她虽也有立即赶去黑木崖的想法,但不知为何,她心下便是觉得若欲探究此事并非易事,无论如何亦要等到确认任我行相安无事才可。

      自东方不败亲自现身五岳派后,林震南便花重金去京城请先生算着最近的黄道吉日。近些年来,林家镖局的生意不说遍及全国,也可说是涵盖江湖,而林平之是家中独子,林震南自然事事尽心,恨不能明日便将那仪清迎娶过门…
      虽有东方不败亲自求亲,但这亲一日不成,林震南便无法放心下来。
      曾几何时,林平之亦是迎娶正派弟子。但那时…他还是华山派的小弟子,而任盈盈心仪的也还是华山派的大弟子…
      那个曾满心仇恨,为报仇竟错手杀死结发妻子的林平之不复存在,而那个曾对他一心一意的岳灵珊,此刻亦与青梅竹马的令狐冲喜结连理。
      即便她没能与令狐冲最终步向白头,但看着兴奋异常,面上无时无刻不挂着笑容的林平之,任盈盈突然生出一种感叹…
      她能够重来一次…
      真的…
      很好。

      任我行于翌日便被送到平一指处,蓝凤凰不放心,亲自瞧过无碍后才让平一指诊脉,任盈盈虽是负气而走,但一晃便过去月余,父女二人再相见时亦无当时的怒意。任我行修养了几日便回了洛阳,任盈盈念着林平之过往的遭遇,倒是留了下来。
      这时那去往京里请人算的吉日也有了信儿,说按着林平之与仪清的八字,这往后日子里仅有一日适宜嫁娶,不仅适宜结亲,而且是诸事皆宜。
      林家听闻选定了日子,并且距今不足一月,自然是喜不自胜,当即着人抬了丰厚的彩礼去定亲,唯有任盈盈听闻时略有恍惚。
      三月初三。
      最为适宜林平之大婚那日,竟然是三月初三。
      想当初令狐冲与岳灵珊大婚之日,便是那一年的三月初三…
      她当真是从未想过,自己竟有个如此吉利的生辰…
      可是如此…却更加奠定了任盈盈不去婚宴的念头…
      不仅仅是因为那一日东方不败并不会前来…更多的是偏偏大婚那日竟是她的生辰之日,她自是记得东方不败每年的那一天皆会独自待在冰湖,这令她疑惑十数载的谜题,似乎迎来了破解的机会…
      任盈盈打定了主意。
      她会在三月初三当日去寻东方不败…

      时光一如流水,不经意间便流淌至三月初三。

      每年的这一日,东方不败皆是一人在冰湖独醉。一晃十余载,有时她会暗自不解,自己是否在隐隐期待这一日的到来。
      因为她虽善饮酒,好饮酒,可却从未将自己喝醉。独独每年的这一日,她才完全放任自己醉过去。
      不过一张软榻,四周层层叠叠的酒坛,曲洋的曲子早便停了,人也早退下了,但她毫不知情。
      每年的这一日,可放下那虚假伪装的身份;放下那神教教主的冷漠;放下那扫平五岳的仇恨;放下那一统江湖的夙愿;放下那尔虞我诈的算计;及…放下那不得不隐忍的回忆…
      这一日的她,只是东方白,那个在战乱中被家人遗弃险些丧命的女童。
      但那个救了她又带给她日出东方一般光明的人,却再也不会那么狡黠的笑着喊她小白,深情的唤她东方。
      她便这么懒散的依靠在软榻上,一坛一坛的饮酒。醉眼朦胧的望着冰湖,放任思绪纷飞,甚至想象着那个人突然从湖中一跃而出,哈哈大笑的问她是不是又被骗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甚至连梦都没有梦见过一次雪心。
      除却雪心,她从未有过任何令她不知如何是好的事情,而今她做了十几年的教主,依旧不曾有过她毫无对策之事。
      但眼下,便有令她完全不着边际的人。
      任盈盈。
      雪心的独女。
      或许在她心底,能与她称之为感情的人仅有雪心。那么多的过往,在雪心逝去后一点点浮现出与曾经不同的模样。当她回顾往事时,才惊觉她与雪心曾是那么相爱。
      但,令她明确如此的,却是那个人的女儿。
      任盈盈那般直言不讳她的喜欢,她的爱。即便高傲如东方不败,亦不得不承认在任盈盈哭着喊出爱她时,她于瞬息间感到的茫然;而在她摆明了身份又寻了诸多理由拒绝之后任盈盈依旧对她念念不忘,但最令她不知所措的,却是每当她看见任盈盈努力掩下眸中受伤的神情从而强颜欢笑时,她心底不自觉泛起的心疼;更无须说任盈盈当真落泪时,她那种犹如当年瞧见雪心落泪时下意识的慌张与怜惜。
      任盈盈与雪心有那么相似的面容,却又截然不同。
      雪心从未将心底所念真正令她知晓,即便她亦曾恨过自己为何不早些发觉,早些明白,但事已至此,无论雪心多么爱她,她多么挂念雪心,她们终究已是阴阳两隔。
      相比之下,如此明确情感的任盈盈令她完全不知如何应对。而在这种时候,她从未如此强烈期盼雪心会在她身边。
      仿佛若是雪心在,便不会有如今这一切…而她亦无需面对任盈盈,更不会因此生出一种….背叛感。
      是的,背叛感。
      背叛…雪心。
      不仅仅由于任盈盈是雪心的女儿,更多的…是她害怕雪心被取代。
      在她逐渐明了她与雪心之间那阴差阳错又终究错过的感情后,她的愧疚与失去雪心的痛苦与日俱增,而任盈盈的爱意便仿佛是何种会令雪心完全消逝于她世界的秘法,若她退让一分,雪心便会消失的更加无影无踪。
      所以,她害怕面对任盈盈,害怕她会因此忘记雪心,忘记那个她爱了那么久却从未自知的雪心,忘记那个救了她,带给她一线光明最终亦为了她而丧命的雪心。
      她随手将空空如也的酒坛抛掷一旁,酒坛碰撞破碎的声音令她忽然有些烦躁,她立即又拍开一坛酒,举之灌入喉中…
      她一定会醉过去,因为这是她一年之中,唯一可以梦见雪心的机会…
      只是,她从未成功。
      雪心,你究竟在何处?为何我连梦中,都寻不到你?

      任盈盈来到冰湖的时候,便只看见那一张躺椅一般的软榻背面,及那一地的酒坛。她略微错愕的看着那四散的酒坛…心底念着哪有人可以这么喝酒,喝这么多酒?怕是这样喝不是定然喝醉的事,而是这样豪饮会不会危及性命…
      有一瞬间她甚至荒唐的认为武功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最终是被自己喝酒喝死的…
      她缓步走向了那面向湖面的背影,甚至未用轻功隐匿自己的脚步声,但显然那个武功高绝之人并未有所察觉。
      待到身侧时,才发现那人闭着双眸,脸颊有酒渍被风吹干后的痕迹,但那人显然已是醉的不省人事了。
      任盈盈突然荒唐的想,或许这么轻易她便可替她爹报仇了。但这便是荒唐之处,她如何下得去手?
      即便这个人同自己一样是女子;即便这个人一直拒绝自己;即便这个人是她爹的仇人;即便这个人一直对她有所隐瞒..
      她还是不由自主的被这个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所吸引,无形之间被她牵动心神。
      望着这个平日高高在上,总是一脸冷漠,叫人看不透心思的人醉的毫无防备,任盈盈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心疼。
      究竟为何她会在每年自己生辰这日于冰湖独醉?若这人当真醉的这般厉害,她可否因此试探一番?她疑惑纠结了许久,但最终她还是决定先将这个醉鬼弄回去。
      当下的天气,她下意识的担忧若是东方不败在此染了风寒该如何…显然她忘记了从前十余载这人皆于翌日相安无事。
      “东方…”
      许是她思虑如此之久后去扶起这人的动作吵醒了醉酒之人,导致于她那叔叔二字尚未出口,便被一股力道不慎拉向下方,她一时站立不稳直接倒入了那人怀里,但她下意识间还担心自己压到她,匆忙间还不忘试图将双手撑在这人身侧,但不待她有所动作,那明明醉的不省人事的人却一个翻身置于身上,继而似乎是习惯一般的将她的双手分开在头两侧。
      任盈盈大惊失色,一时间心念百转,莫不是这人根本不是真的醉了过去?仅是为了试探自己?但这姿势却又令她大为羞恼,她欲要挣脱开来,那人却又凑近了一分,喷涌的酒气近在咫尺,令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从不曾与东方不败如此亲近的面对面过,这令她的心一时之间提至嗓子眼儿,面色绯红间已然忘记了该要如何挣脱。
      可下一刻,那紧握自己双手的力道忽然卸去了一分,继而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
      “雪心…这么久了,你终于肯显灵了?”
      正欲抬手推开身上人的任盈盈猛的停住了挣脱的动作,愕然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人。
      雪心?
      她唤她雪心?
      她的…娘亲…?
      这个人当真是醉了,竟将她当作了她的娘亲。
      还是…
      他喝醉不过是在等梦境中能有她的娘亲?
      她不知晓自己刚刚那一句未完的东方叔叔,让本便沉浸在幻想之中的东方不败以为梦境成了真…
      那个她这一生之中,唯一唤过她东方的人…
      真的,出现了…
      说罢,那人眯起眼笑了笑,那是任盈盈从未见过的一种笑容,无奈之中却透着一丝懊恼,深情之中却又含着一丝责怪,但那眼神却是迷离的,任盈盈盯着她,她的目光却越过了她。
      “我真的很想你”
      任盈盈尚来不及惊讶,那人便忽的俯下身,一时间酒气扑面而来。继而,她仿佛尝到了那丝酒气…
      是的…
      她尝到了。
      因为…
      东方不败吻住了她…
      任盈盈彻底呆住了…
      莫说两世加在一起,她皆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之举,而这人…还是她一直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她一时甚至忘记了该如何思考,只觉头脑发昏,一片空白。
      这一晃神的功夫,似乎是不满足于她毫无回应,那人散着酒香的舌竟趁虚而入的滑了进来。
      “唔…”
      她慌乱的想要推开身上正自轻薄自己的人,却发觉自己好似中了吸星大法一般提不起任何力气。
      曾经令狐冲不过是在她脸颊上落了一吻,便令她害羞不已了。
      可这个醉酒之人,竟…竟然还做出如此逾越之举。
      那磨人的吻已然令她丧失了理智,她不知晓为何自己没有挣脱然后用力给东方不败一巴掌好打醒这个如此无礼的家伙,明明这人根本未用任何功力压着自己…
      但她只是任由她放肆的在她口中夺掠。
      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东方不败才终于结束了这个令她心动却又折磨不已的吻…但东方不败却并未放开她,竟然在她颈肩处寻得一处舒服之地径自靠了上去。
      “雪心,从前不论我去做什么,回来你总要追问我有没有想你,若我不答,你总会恼的半日不理我,每次都要我来寻你道歉才作罢。哈…”
      仿佛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那醉酒的人连带着声音都令人发醉。
      “我怎么会不想你呢?只是每次我都说不出口…”
      那人抚着她脸颊的手又变了地方去握住她尚在脸侧的手。
      任盈盈想许是自己也醉了,竟任这个人以这般令人害臊的姿势压着自己,轻薄自己,还听着她诉说对自己娘亲的思念…
      “倘若我坦诚我有多想你,你是否就会愿意这般出现在我的梦中?”
      “雪心,你可知我有多怀念你的名字…我多么希望你不是教主夫人,仅仅是我的雪心…”
      任盈盈似乎放弃了刚刚所念,随着东方不败的低声自语,她亦逐渐感觉出心底一片冰凉。如此她便任由东方不败握着她的手依偎在她身侧,任由她喃喃自语般的诉说。
      她被她的心上人亲吻,但那个人却只是将她当做她人。
      不,不,不是她人,是她的母亲。
      东方不败并非无情,只是,她用情之人,竟然…是她的生母。
      雪心。
      难怪这个人会认为她们之间的辈分之差较于她女子身份而言,更令她难以接受…因为在她心里,她始终是她心爱之人的女儿啊!
      呵呵…
      她竟天真的以为,是在她生辰之日,东方不败躲至冰湖…她怎么会一直不曾念及,她生辰这日,亦刚好是她娘亲的忌日?
      那些曾经令她日陷其中的宠溺疼爱呵护有加;那些她百思不得其解对她与任我行如此天壤之别的态度;那些她无法拼凑完整,又不明所以的从旁人口中得知东方不败与娘亲曾经的零散往事;那些见她下意识便脱口而出她与她娘亲太过相似的人,之后的欲言又止…
      这样,便说得通了,不是么?
      因为她是雪心的女儿。
      所以,东方不败才将她自幼留在身边,待她千依百顺;所以,东方不败明明那般痛恨任我行,却又不下杀手,什么怕她成为孤儿,真是可笑,是娘亲不愿自己成为孤儿吧;所以,风清扬提及雪心与东方白时,才有那般理所当然的语气,当她询问风清扬娘亲与东方不败关系时,他才会有明显的停顿;所以,宁中则断言娘亲并非命丧东方不败之手时,才那般不愿透露实情,宁愿她亲自去问;所以,蓝凤凰在提及曾经时,才那般刻意的笼统模糊;所以,那个自幼跟随娘亲的芸娘,才会在听闻她认为是东方不败杀害娘亲时,反应那般强烈!
      一切记忆从未如此清晰连贯,仅因这一个吻,胜似她疑惑了那么多年。
      所以,当她几次三番固执的直言她对东方不败的感情时,她寻了那么多的借口与理由回绝自己,却从不曾告诉她,她所爱之人,是她娘…
      任盈盈便这样与东方不败一同躺在这软塌之上,仿佛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模糊的双眼一片漆黑,仅有偶尔被湖面折射的月光发出微弱亮光。轻柔的夜风吹过,却令她那被泪痕覆盖的面庞感觉犹如刀割般的疼痛。
      如此,她才恢复了知觉。
      夜已完全深沉。
      身侧之人早不知何时停止了喃喃,兀自陷入沉睡之中,思绪瞬间充斥回脑海之中,她下意识抬头摸了摸干透的泪痕,在黑暗之中看了看依偎在她身侧之人。
      那曾令她疑惑了十年之久的谜题,于每一年的翌日挥散不去的酒气,如今她统统明了为何。
      随着她缓慢起身的动作,心亦觉犹如被无数细密而过的银针穿透而过。
      最终,逐渐寒彻心扉的凉意令她完全清醒过来。她默然起身,却终究不舍那醉的不省人事之人,在她不断涌出的泪水再次模糊双眼前,她将那醉酒之人背负于背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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