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梦》施懷仁

6、第五章 邂逅羅絲 第五章邂逅

　　第五章邂逅羅絲

　　也許，威廉的平淡生活會一直這樣下去。如果沒有什麼人生選擇，他說不定會聽從媽媽的意思，和喜歡他的翠絲結婚的。要是人生都這樣，世間那來悲歡離合，痴男怨女？

　　洋教授威廉．查里斯和他的新助教翠絲從家裏匆匆趕到，澳洲首都坎培拉大學時，遲到了幾分鐘。諾大教室內已經坐滿了年輕同學。最後一排，卻坐著一個白頭髮的洋人。他叫費南，是剛剛從墨爾本那邊的大學的來，是一個研究中國的漢學專家。

　　威廉一到，和同學們打招呼，又和費南教授點了一下頭就開始後上課。

　　課堂外，一個穿著漂白牛仔褲，上衣淺米黃風衣的女生，正快步走來。她叫羅絲，是臺北來的留學生。

　　她來到教室的後門口，正舉手要敲門，見老師正在寫黑板，心想還是別多事了，就悄悄溜進課堂後面。她見最後一排只有費南教授一個人，就坐在他旁邊的位置。

　　威廉剛好轉頭，就看見她了。本來，要是羅絲一坐下來就安分守己的，威廉可能不一定會留意她。偏偏她是來找她的閨蜜的，屁股一著地地就放肆地東張西望找人。

　　皺了一下眉頭的威廉，他手指羅絲問：「這位遲到同學，叫什麼名字？自我介紹一下。」
　　眾人皆望向後面，只有費南教授依然是正襟危坐一點都不動。

　　羅絲一怔，自然坐直站起來，她有點慌張像是小學生做錯事被老師抓到那樣，她的聲音怯怯地：「嗯......我叫羅絲，是臺灣來的。對不起我是來......。」

　　沒等她講完我是來找人的不是你的學生，威廉故意打斷他說：「這位羅同學，請你朗讀一下論語第一句。」大鬍子的費南手摸了摸自己的白色鬚子，有點艱難地轉動他胖肥的脖子，用國語提醒羅絲：「小姑娘，是孔子的論語喲」他見羅絲有點發呆，以為她是ABC（澳洲出生的華裔）逼父母逼來學習古漢語的，又加了一句提醒：「不是老子的，是孔子的。」

　　本來有點慌的羅絲，見這個大鬍子胖老頭，慈善的笑客，心裡稍為安定下來。羅絲
　　她倒吸一口長氣，鼓足勇氣說：「老師，這個太容易了，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誰知道，威廉就哼了一聲，看都不看她，對著大家問：「同學們，上學期你們向其他老師學習過孔老夫子的論語，你們講講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眾人開始低聲討論，有人取出手機上網搜索，被威廉漠視的羅絲，她翻了一下白眼，小嘴角一歪，又毫不在乎仍然四處張望。她的眼神瞪著坐在第一排有位華裔女生身上，原來她的閨蜜李錦就坐在第一排。

　　李錦她帶著眼鏡，一直專心低頭看書，偶爾偷望威廉一下，當她聽到羅絲自報名時，才轉了一下頭，小手向羅絲擺了擺。

　　有個洋男同學，他放下手機說：「字面上解釋，說的是學習後再常溫習是一件快樂的事啊。」這個解釋在許多網站，都差不多是這樣的。其他的同學，一時之間大都是靠手機上網查，結果都差不多自然就附和起來。威廉眉頭一皺，他的眼光正掃到還在東張西望，一副滿不在乎的羅絲臉上。

　　威廉問：「羅同學，你說呢？」
　　「喔沒錯啊，我同意。」羅絲雙眼不停轉了一會兒，才肯定回答。

　　沒想到，威廉一下子拉下臉教訓大家說：「同學們，你們是漢語高級班的同學，我這堂課是研究＂古漢語文化對當代社會的影響＂，如果你們只是停留在現代漢語的學習上，我可以斷定我的這堂課沒人可以及格。」

　　臺下的同學們一聽，雖然沒有炸鍋，也交頭接耳議論起來。圓圓臉蛋有點小胖的李錦站起來說：「老師，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孔夫子老師，他用＂習＂和＂說＂？在古漢文中這兩字和現代同樣的文字，是不是有區別？」

　　坐在李錦旁邊的翠絲，也是同意剛才那洋同學所言，但她一見威廉變臉，就知道他想要的肯定不是這個答案，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見身邊的小胖女站起來，她才轉身打量了一下李錦。

　　聽到李錦的問題，馬臉的威廉才轉為小怒為微笑：「這位同學叫什麼名字？」李錦她回頭朝羅絲點了一下頭，轉身過來說：「我叫Sarah Lee，中文名叫李錦，我的爺爺是從香港來的。」

　　威廉的眼神像是機關槍地掃一下全班同學說：「Sarah 同學，想得好，至少讓我看到一點希望。現代漢語用「學」和「習」基本上合在一起用的。但是，無論哪種語言的創造都是由少至多，可以想像古漢人或是任何一個民族的古人。最早創字的時候，都有可能用最少的字表達自己。有這樣的思路，就不難得出此倆字在這句話會代表不同意思的。這一點非常重要，是我們學習任何一種古文化，必須有的態度和起點。」

　　羅絲爭大雙眼瞪著洋教授，心服口服地點點頭，威廉眼光和她正碰了一下。連翠絲都能感覺到，威廉的眼光，今天有些不一樣，她側一下身想要看看，這個羅絲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