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拆穿 曾经艳极一 ...
-
霍诗音莲步姗姗,悠闲地迈在青石板砌成的街道上,看着黛瓦白墙的房屋,偶尔有青苔印迹的大石块,对着这样陌生又那样熟悉的老街,那徜徉在记忆深处的一幕幕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姑娘,要不要进来瞧瞧,新鲜出炉的糕点,又香又甜,保管你吃了还想再吃。”街旁一个伙计的叫卖声一下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停在了那家铺子前,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龙飞凤舞的‘花好月圆’四字。
她对着伙计展颜一笑,抬手捋了捋鬓边被微风拂乱的青丝,这一颦一笑把店里的伙计都看痴了,直到霍诗音踏进铺子里才缓过神来。
年轻的小伙计热情的招呼着霍诗音,“姑。。。姑娘我看你面生,之前应该没来过我们店里吧,你要不要试试我们店里新出的雪花酥啊,只要五文钱一份,或是你想尝尝我们向来卖的最好的桂花饼,桂花饼两文钱一块。”
就在伙计介绍的时候,霍诗音却开始打量着铺子的四周,铺子虽小,但是胜在整洁干净,所有糕点都是有序摆着,色泽造型各异,一走进铺子那甜香诱人的香气就迎面扑来。霍诗音之所以会对这间铺子感兴趣是因为这铺子的当家,‘花好月圆’或许在现在不过是云泽城中的一个普通的店铺,可霍诗音知道不出五年,这个招牌便会被世人所熟知。这铺子的当家林花好也算是开国以来最传奇的女子了,她极赋经商头脑,又对世间女子多有怜惜,她旗下的店铺都愿意招女子做工。而她本人更是特例独行,她一生四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赚出了富可敌国的家财,可最后却不知为何散尽家财,皈依了我佛。
“小哥,请问这绿豆糕怎么卖?今日天气闷热,我想买一份绿豆糕解解暑气。”霍诗音指着不远处的一堆叠好的绿豆糕,对着伙计柔声询问到。
伙计回头一看那堆叠好的色泽浅黄的绿豆糕,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面露迟疑之色,转身又看了一眼俏生生站在那儿的霍诗音,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麻利的说着:“新鲜的绿豆糕四文钱一份,正适合今天的天气。”
霍诗音心想这价格还算公道,虽说自己不爱吃甜食,但都进了店,也便尝尝这出了名的绿豆糕,顺带多买一份给徐家小丫头试试,像她这样的小姑娘应该会很喜欢吃这甜糯的糕点吧,于是便对伙计说道:“那小哥就麻烦你给我包上两份了。”
伙计收了霍诗音的钱,才刚把包好的绿豆糕递给她,只见一个身量颇高,面容冷硬,有几分清瘦的男子跨步走了进来。
“满福,我来取早前订好的十份绿豆糕” 一个十分冷漠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闻言那个名唤满福的年轻伙计,瞬间身形一僵,呵呵的干笑了两声。
满福有些局促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子,又用眼神示意霍诗音别说什么,接着抓了抓头,解释到“叶小哥,说来也真不巧,我都忘了你是今日来取糕点的了,今日的绿豆糕卖的只剩八份了,你看要不你先拿这八份走,明日再来取剩下的两份。”
“我每三日出一次家门,每次必先买十份绿豆糕,每次都会预先付了下次的钱。你若是真的忘了此事,我也能体谅,但你明明记得,却说妄语蒙骗与我。” 男子语气依旧漠然,一双深邃的大眼像是平静无波的古井,看的满福心虚不已,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回道。
“叶小哥我是真的忘了,真的没在骗你。你和我们东家是相熟的,如果不是忘了我怎么敢把你的东西卖给其他人啊。”满福一脸笑意的略带讨好的说到。
“明成四十七年也就是四年前,你曾向店里新来的伙计成吉说过,每逢有客人预订糕点,你都会以下八两圈绕盘摆放,以便令众人知道,此品已售。”男子神色尤为认真,异于常人般苍白的皮肤,衬着他恍若活死人,令人望之生畏。可霍诗音却和其他人感受的不一样,这种不通人情世故的较真,让她觉得莫名的有些有趣。她瞄了一眼那盘摆放的整齐的绿豆糕,目光又在满福和男子的脸上扫过。
气氛瞬间有些沉默,满福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街上的叫卖声,孩子跑来跑去的嬉笑声,行人步履匆匆的脚步声,都仿佛被隔绝在了这段对话之外。
很快满福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出声打破了尴尬: “哈。。。哈哈。。哈,叶小哥,你记性可真好,都是我的不对,不该说瞎话骗你,你就原谅我这次吧,这糕点我也已经卖了出去了,明日我定把剩下的两份送到你家中去。”
男子闻言薄唇抿成一线微微颔首表示接受,也不再出言,伸手接过了满福给他包好的绿豆糕转身便走了,从头到尾只用余光瞥了一下霍诗音手上已经包好的糕点。
“他生的可真白啊。”霍诗音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不禁喃喃道,心想这个男子也太白了些吧,本来她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所知的人中最白的一个了,然而今日才知一山更有一山高。
满福耳尖听到了霍诗音的感叹,见男子的身影已经消失,才压低声音和她说到:“叶小哥这么白是因为他有西域血统。”
“西域血统?云泽城中的西域人可不多啊。”霍诗音开始回想前世是否有遇见或听闻过什么关于西域人的事情。
满福见霍诗音似是有兴趣,又接着说到:“是不多,除了在城中稍作停留的西域商人,也就剩些舞姬歌姬了,叶小哥的母亲可是当年艳极一时的舞姬,可惜遇人不淑,红颜薄命,还怀着身孕便上吊自杀了,幸得验尸的叶老仵作发现胎儿还有动静,才剖腹将他取了出来,视如己出的抚养长大。”
听满福说完,霍诗音脑海只冒出来了那句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可能是物伤其类吧,难免有几分动容。
满福见霍诗音神色不对,还以为她在为叶家小哥的事情难过,立马转移话题说道:
“叶小哥虽然脾气古怪,但人厉害的不行,他继承了叶老仵作的衣钵,这么多年替云泽城破了许多命案,不知替多少苦命的人含冤昭雪。如果你想知道他破过的奇案,出门直走一盏茶右手边的云来客栈,有不少说书人都在讲他的故事。”
听出他的话外音,霍诗音这才意识过来,自己在这糕点铺耽误的时间有点久了。她浅笑对伙计满福温言说到:“谢谢小哥,那我就先走了,就不妨碍你招呼其他客人了。”
霍诗音并没有向伙计所说的云来客栈走去,她对那个男子并没有什么好奇心。她直接去布庄,订了两身上好的锦缎做贴身里衣,又订做了几块漂亮精致的肚兜,最后向店家买了些布匹的边角料,打算拿回家缝几块帕子。这样子一番购买下来竟也花了三两多,不过她也不心疼,只想着快快把钱花在自己的身上,这样才不会便宜了她那个好赌的爹。
接着她又去了药店,买了些美容养生的药材。上辈子的时候跟在她身边的有一个擅长药理的老奴,給她配了许多补药。好在她记性好,还记得曾经常吃的几副药的药方。买完了药,霍诗音这才把手上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她去酒馆打了一壶子酒之后,才心满意足觉得终于做完了今日该多做的事。
随后略觉疲累的霍诗音便向河畔走去,在一棵大树前停下,在它的阴影下找了个好位子,用她的手帕平铺在草地上后,才不疾不徐地坐了上去,打开怀里油纸包,取出一块绿豆糕小口的吃了起来,暗自感叹,这绿豆糕做的可真是不错,口感湿润绵软,味道甜而不腻,就连她这个平日不爱甜食的人也觉得美味,她连吃了几块才停嘴。
吃了个半饱之后,霍诗音又仔细的把剩下的糕点包好,才放松的倚靠在大树边,她轻轻摩挲着树干,感受着周围青草的味道,体会着微风带来的浓浓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