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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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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腾腾的温泉水,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
不烫,亦不冷,恰到好处的温度。
简倾玥确定四周无旁人,才一步步的往里走着,将外衣脱下放在一旁的岩石上。找到一个不错的位置,她便默默地运功调息。
本来,她任务失败,被李紫琼救走了上官警我,理应尽快赶回圣狱教覆命,但她的伤势太重,要是不好好疗伤而直接回去,易遭小人暗算。
此地是她数年前追逐敌人将其消灭完成任务后,偶尔间碰到的温泉,很是难得,既能增加修为也可运功疗伤,而且十分隐蔽,正好疗伤后返回教中。
咯吱。
简倾玥心中一凛,冷若冰霜的粉脸露出一抹杀意,厉声道:“是谁?!”
然而,未等她穿上外衣,便看见一个眼带桃花,年约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人,相貌俊美风流,最特别的是两道略弯的浓眉,给人一种未语先带三分笑,亲切易处之感。
男子望见简倾玥,忽然一愣,只觉她眉眼精致剔透,双目潋滟,肤若凝脂。怔忡间,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钻进鼻尖,令他蓦地心间一荡,有一种堕入梦中之感。沉鱼落雁,或许不过如此。
“在下冷冽,不知姑娘在此,实在唐突了佳人。抱歉。”
说话间,他似是完全没感觉到她的杀意一般,毫无防备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简倾玥微微一怔,他究竟是当真没有察觉她刻意释放的杀意,抑或是察觉了依然愚蠢地认为她会手软?
“你为何会来此地?” 她的声音冷冰冰,却似黄莺般清脆。
冷冽感觉到她的步步逼近,仍然沉着地道:“在下听友人提及此地温泉对修炼甚为有益,尤其内伤,所以来了。”
简倾玥双指凝诀轻指其背心,只要再近上半分,便可将他置之于死地。
冷冽当然也感觉到了。
他并非初出茅庐的少男,也算得上阅人无数,然却不知为何,始终对这美艳而冷傲的女子,始终生不出敌意,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激赏和信任。
甚至此刻,他仍旧不想防备她。
他在赌。
他竟然,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女子的心。
着实荒唐,他竟也不能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等事。
终于,他听见她停下了脚步,散了杀意,却已飞身离去,不见芳踪。
唯有渐散的幽香,证明这并不是一场梦。
炊烟袅袅,微风轻送,草木青青。
明亮的阳光照耀在上官警我脸上,有些炫目。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便望见一派恬静安宁的景象。
“警我,你醒了?”李紫琼的眼睛温柔得好似沁着水,笑容如盛夏玫瑰般动人,粗布织成的村妇灰衣也掩不住她胜雪的肌肤。
她长长的秀发挽起,乍看起来,竟像个初为人妇的女子。
上官警我只觉她的笑颜,比骄阳还刺目。
他冷冷地道:“你干嘛打扮成这幅德行?!”
“我只想乔装一下。”李紫琼柔声道,“现在正邪两道都在追杀你,你的伤太重了,已经昏迷了几天,不适宜长途跋涉。所以我只能找到这个渔村,扮成遭遇海盗而落难的商人……这里的村民都很淳朴,因为在海边,经常很多外地人会来观潮,他们并没有怀疑我们的身份。”
上官警我哼道:“不要以为我会多谢你。我有今日,都是拜你们所赐!”
李紫琼墨玉般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但下一瞬,她又抬眸极温柔地凝望着他,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会再伤害你的。”
上官警我讥讽地冷笑一声,扭头不理她,扶着床沿坐起来,皱眉低头打量自己。
他同样已换上粗布衣裳,伤口皆包扎好,不再渗血,只是这内伤外伤交加,却是暂时无法动武了。
看来,他确实不得不暂时在这个破渔村避避风头。
天道苍茫,何谓正,何谓邪?!
为何他血魔上官警我,要被所谓正义的诛杀,过着这种备受欺凌的日子?!
这天下,本就是成王败寇,强者为尊。待他魔功大成,定要有仇报仇,让所有曾经欺他辱他的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警我,喝点粥吧。”略带焦糊的味儿传来,上官警我眉心微皱,眼角余光扫过李紫琼的双手,以往犹若上好脂玉般细腻无暇的皓腕,赫然红肿了一块,十分突兀刺眼。对李紫琼这种不懂厨艺的女人来说,能煮出这样的白粥已经难得了。现在他虎落平阳,不能再挑剔更多。
不过,等伤势稍微好点,定要寻机逃离,否则李紫琼这个可恨的女人,必定会将他带回去峨眉,甚至会将他再度冰封。
李紫琼看到上官警我愿意喝白粥,有些欢喜,又不免有些羞愧。
她不喜也不擅厨艺,从前都是他或者旁人负责料理食物,他也从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半开玩笑地对她说,“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懂不就行了么。放心,我不会饿坏你的,大不了餐风饮露嘛。”
可是,现在警我受伤了,她连一碗白粥还要靠隔壁的刘大娘帮忙才弄好,真是没用。
“诸葛妹子,你哥好点吗?”一道和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紫琼连忙低声对上官警我解释道:“是隔壁的刘大娘。我用了化名。”随即她站起来,打开木门,对一个四十几岁的圆脸村妇笑着道:“他已经醒了,多谢你关心。”
刘大娘笑呵呵地道:“那就好,只要醒来就好。多吃点鸡蛋补补身,很快就会好咯,你就不用日夜老担心他啦。”她将手中的篮子递给李紫琼,道,“大娘炖了点黑鱼汤,还有几个小菜,给你们尝尝。”
不等李紫琼招呼,刘大娘就从院子中直接进了屋子,冷不丁地望见上官警我审视的眼神。看着他丰神俊朗的面容,她非常热情地走到上官警我身边,笑着夸赞道:“诸葛小伙,你终于醒啦!你生得真好看啊,俺要是年轻二十岁肯定嫁给你。”
上官警我俊脸一冷,恨不得一掌拍飞这不知死活的蠢妇,他的眼睛微眯,露出危险的光芒。
刘大娘胖胖的身子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大哥。”李紫琼上前一步,挡在刘大娘身前,目露恳求,道,“这些日子,我人生路不熟,多亏了刘大娘和各位乡亲们的诸多照应。我不懂煮菜,也是刘大娘一番好意帮忙,还炖了鱼汤给我们。”
上官警我冷冷地斜睨李紫琼一眼,他的伤还没好,小不忍则乱大谋,他才不会为了一个无知蠢妇暴露自己。
他冷漠地道:“我不想喝。你们出去。”他低头拿起放置在一旁的书籍翻看起来,不再搭理她。
李紫琼松了口气,温柔地道:“好,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她转身带着刘大娘往院子外走去,歉意地道:“大娘,对不起,他不是很喜欢见外人。”
刘大娘摸不着状况,但上官警我的高傲冷淡显而易见,她也不好继续跟他讲话。
此刻见李紫琼道歉,性格单纯又好客的她并没有多想,只当上官警我是个性格孤僻的男人,况且又受了伤,心情不好也可以理解。“没啥啦,俺明白的。你们遇到这种事,他心里不好过啊。男人啊都这样脾气大,俺老头子也这样,还没你哥好看咧,你做妹妹的就多担待啦。”
絮絮叨叨的声音传来,上官警我眉心微皱,李紫琼却依然声音明亮地陪她说笑,“大娘,你可不可以教教我烧菜炖汤?”
……
峨眉太元洞
峨眉派掌门严金蝉看完手中的信笺,脸色极其凝重。
一旁的笑和尚亦同样十分担忧。
“金蝉,现在警我师兄闯下大祸,正邪两道都在追杀他,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做?”笑和尚问道,“连青云和沈大哥都认为,他已经不是我们师兄了,甚至连黄山派的弟子也不放过。”
严金蝉痛苦地闭目,良久才睁开眼睛,双拳紧握,坚定地道:“不管怎样,就算成了血魔,警我师兄始终是我的师兄!”
笑和尚有些犹豫地道:“可是,现在各大门派都在追杀他,沈大哥他们也同样在全力追杀。我们,真的要跟他们为敌吗?”
严金蝉道:“我们自然不能伤害同道,但,我们同样不能杀了师兄!假若师兄清醒,知道这些事情,他只会比我们更痛苦、更自责。”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想起了过往的种种。
他们自小就与上官警我相识。
年少无知时,也犯过大大小小很多的错误,一直都是师兄护着他们。
犹记得,擅闯毒龙殿那一次,他们不听师兄劝告,明明实力不足却自以为是,被欧阳平的箫声迷惑被擒,要不是师兄相救,他们怕是早就遭了毒手。
可回到峨眉,却是师兄一力承担所有过错,替他们受罚。
后来,寻剑、杀敌、灭魔,都是师兄保护他们、教导他们,可谓亲如兄长,情同手足。
……
“更何况,当日警我师兄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血魔的。如果不是我平日不听他劝告,终日懈怠疏懒,修为不足,就不会连累他!”严金蝉语带哽咽,道,“无论怎样,我都不能够放弃师兄,更别说杀了他!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要让师兄恢复本性。”
笑和尚道:“没错,只要我们努力,一定有办法可以救师兄的!不过,我们也要尽快想办法找到他,不能再让他伤害无辜了。”
严金蝉微微颔首,他相信,紫琼有办法能找到师兄,而笑和尚与他的当务之急,是帮紫琼找到一个能够让师兄恢复本性的方法。
当峨眉派一筹莫展之时,魔道圣狱教内同样不平静。
简倾玥跪在冰冷的地上,低头道:“倾玥无能,上官警我被李紫琼救走了。”
话音刚落,简倾玥便听见陌邪冰冷无情的声音,“无能之辈,留你何用!”随即她便被重重地踢飞,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倾玥,你怎么了?”另一道温暖的声音响起,简倾玥只觉身子一轻,被扶了起来。
看着暗夜魔君简烨慈祥的脸庞,简倾玥越发自责,道:“是倾玥学艺不精,有负你的期望。请义父降罪。”
简烨长叹一声,道:“玥儿,不怪你,是为父考虑不周。只想着血魔受了伤,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擒获,却没想到李紫琼竟会出手阻拦。”
“而且上官警我不知修炼的是什么魔功,连续半个多月几乎不停歇地厮杀,又受伤中了剧毒,却居然武功修为不退反进。若非他伤势太重,恐怕我未必能逃走。”简倾玥蹙眉道,“此人不除,假以时日,恐怕会成了心腹大患,再难对付了!”
“够了!教主和圣女真是父女情深,但你们也不用再找借口。教规无情,教主,您也不可徇私啊。”陌邪阴阳怪气地打断他们的温情。
他本也不指望简倾玥能抓得到血魔上官警我,只不过借势敲打一下简烨罢了,顺便试探上官警我的深浅。至于如何对付血魔,他自有办法。
简烨怒道:“陌邪,你不要欺人太甚!”
眼见简烨为保护她而不惜与大护法反目,简倾玥越发自责,道:“是倾玥学艺不精,有负期望,我甘愿进密林里接受责罚。”这段时日,大护法陌邪咄咄逼人,义父的处境愈发举步维艰,这次不能将血魔上官警我捉回来,大护法必定不会轻易罢休,倒不如她自己来承担,让义父能缓一口气。
简烨急道:“倾玥,不可!”
陌邪见状,开口道:“算了,我又怎么敢责罚圣女你呢?这样吧,教中得到密报,需要你去取一件圣物回来。”
简倾玥与简烨对视一眼,让他安心后,便领命而去。
数日后,李紫琼在隔壁热心的刘大娘帮助下,也能勉强炒出几道青菜了,而双手的红肿又多了几处。
上官警我对她和旁人,仍旧不闻不问,冷漠而高傲。
只是,半夜梦醒,他能感觉到李紫琼伏在床边照料他,替他擦汗换药,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而白天,她除了煮菜煎药,就是替他运功疗伤,或是替他缝补衣服。
这样的悉心照料下,他的外伤已经恢复了几成,但内伤很重,依旧需要慢慢静养。她却显然清减了不少,眼帘下也有了青青的浅印子。
上官警我收回目光,随她去吧,他就不信这样耗费心力,她能坚持多久。届时,更有利于他脱身。
“啊!!诸葛妹子呀。”刘大娘洪亮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李紫琼打开木门扶着刘大娘在厅里坐下,道:“大娘,发生什么事了?”
刘大娘连连摇头大叹道:“村尾的熊大熊二两个小伙呀,他们俩之前多好啊,一起上山打柴,下海捞鱼,今日中午居然为了个镇子上的姑娘争了起来,刚好打了一架脸青鼻肿的,他们爹娘拦都拦不住,真是作孽哟!!”
李紫琼劝道:“既然他们感情深厚,估计也只是一时想岔了,冷静下来,你再帮忙劝说一下,应该就好了。”
“唉,要能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啰,他们呀简直像仇人一样,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血红血红的。哎呀,那姑娘那么有钱,咋会瞧得上他们啊,我瞅着就是故意耍他俩玩啊。”刘大娘道,“你说他们是不是傻子呀?这都信啊!”
李紫琼道:“也许当中有什么误会,两位大哥恐怕也是一时意气。也许那位姑娘是真心的呢?能否请她来帮忙说句话?”
刘大娘愤怒地道:“咋可能哟,她自大得很,她那眼睛简直长在头顶似的,比你哥还高傲得多咧。”她说得口沫横飞,擦了擦嘴巴边,又道,“唉呀,俺不是说你哥不好,就是太冷啦!不过长得是真好看哟。俺敢打包票,要是你哥去瞅瞅镇子上的那个祸害,保准她马上就抛弃熊大熊二他们,转投你哥怀抱。”
说着说着,刘大娘下意识地朝房间里的上官警我瞄了一眼。
上官警我嘴角微勾,冷冷一笑。刘大娘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随即忽然觉得阵阵寒意,寒毛都倒竖起来了。尽管搞不清什么回事,但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觉得最好还是赶紧闭嘴,不要得罪这个男人。
“大娘,天气热,喝杯茶吧。”李紫琼递了一杯茶给她,刘大娘赶紧端起来喝茶,不敢再瞧上官警我。
说来也怪,喝完茶,她又舒服多了,忍不住又唠叨道:“俺多嘴啦,不好意思啊。但那熊大熊二实在让俺难受啊……”
直到天色变黑,刘大娘才依依不舍地回家睡觉。
李紫琼将木门关上,回到厅中便看见上官警我坐在木椅上喝茶。
“茶凉了,而且你的伤还没好,喝点温水比较好。”李紫琼柔声道。
上官警我接过杯子,抿了一口,不冷不热刚好。他瞥了李紫琼一眼,道:“跟那蠢妇有什么好聊的。”
李紫琼道:“其实刘大娘挺热心的。我只是有点感慨,亲手足竟然反目成仇了。”她微微垂眸,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上官警我淡淡地道:“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背叛伤害的。”
李紫琼闻言,抬头看着他道:“不会,人间自有真情在,虽然有忘恩负义的人,但同样有为道义舍生忘死的人存在。”
上官警我挑眉冷笑道:“真情?为道义舍生忘死?当初你不就是当初为了道义,和周青云那不知廉耻自私懦弱的东西,舍弃了我吗?连堂堂的峨眉掌门妙一,不也为了掌门之位抛弃了餐霞吗?什么名门正派仁义道德,简直虚伪透顶。”
李紫琼的心痛得像被剜了一块,她既愧疚又自责地道:“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对,伤了你的心。但是,我对你的心,从没改变。”
她痴痴地凝望着上官警我,目光温柔似水,流淌着说不尽的缱绻情深。
仿佛除了他,她再无所求。
上官警我的胸口忽然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捂着伤口,眼神陡然变得冷厉慑人,好似一头随时会吞噬人的野兽,道:“过去的事,我已经忘记得一干二净。”
他的话,正是在一字不错地复述她当初决绝的言语。李紫琼的心像被针刺般疼痛,疼得说不出话来,泪水不由自主地盈满了眼眶,“警我……”
上官警我紧紧地盯着李紫琼,一瞬不瞬,道:“现在的上官警我,是血魔,主宰世间邪恶的血魔。是你的天敌。”
他伸出手,抚上李紫琼明艳动人的脸庞,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一切,都温柔得仿如昨日。
李紫琼怔怔地看着他,他却露出了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冷笑,“莫非,你愿意为了我,折断紫郢剑,随我成魔?”
李紫琼痛苦不已,却斩钉截铁地道:“不,不行!我不能违背良心,更不能看着你伤害无辜,做出让自己后悔痛苦的事情。”
尽管上官警我的品行已和从前判若两人,但她始终觉得,他本性未泯,只是因为魔界的遭遇产生心魔导致性情大变。
而且,这些日子,他昏睡之时,会突然间变得神色万分痛楚,双拳紧握青筋暴起,紧咬着牙关大汗淋漓。
她不知他梦中经历了什么,但她明白,他的内心很痛苦、很绝望。所以,她更不能任由他一错再错,将来后悔终生。
上官警我只觉他的心,像被架在火上烤着,连沾染了李紫琼泪水的指尖也变得火辣辣的,烫得他生疼,他讨厌这种掌控不了的情绪。“既然你说爱我,却连陪我入魔都不肯,还妄想让我为你改邪归正!李紫琼,你真是惺惺作态,虚伪无情!”
“警我,入魔并非你的本意,而是在魔界之中被侵蚀了心志,魔性作祟。那不是真正的你!”李紫琼凝望着他,道,“你说过,‘我辈学武,是为了锄强扶弱,抑恶扬善。’这是你自小的志向。”
上官警我一愣,耳边蓦地响起一道苍老熟悉的声音,“警我,我现在将两仪八卦剑交给你,希望你好好利用它,维护正义,降魔卫道。”
……师父,玄真子?!
上官警我眉心紧皱,眼中透出一丝迷茫。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我御剑不小心率下山崖,是你路过出手相助,抱住了我……后来,我们一起行侠仗义,看到了很多不平之事,也帮助了很多有需要的人。就连魔教出身的欧阳大哥,星宿宫的沙宫主,都因你的真诚和感化,重新回归正道,舍生卫道。”
李紫琼情不自禁地牵住他的手,黑白分明的杏眼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光,令人心醉。
“保护老百姓不被魔道所害,让天下安宁。警我,这才是你真正的心愿,也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上官警我微微晃神,仿佛看到了过去的一幕幕。
当初,他身中蚊蛛毒,容颜尽毁,命在旦夕,她同样如此拉着他的手说,她心里只有他。后来,亦是她不惜一切救了他。
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牵着她的手,与她一起仗剑江湖,长相厮守。
但是……
“李紫琼,你说的上官警我,已经在魔界殉道了!”上官警我反握住李紫琼的手,狠狠地用力攥紧。
“我保护天下人,但天下人来追杀我?!”说话间,上官警我竟又再加重了力度,双眼猩红地道,“从今以后,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曾经,他恨不得一直牵着她的手,再不放开;如今,他只恨不得将她的血肉都绞进他的掌心里。
十指连心,李紫琼已疼得脸庞也雪白了几分,却硬是咬牙忍着。
她明亮润泽的眼眸,依然目不转睛凝望着他。
温柔而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