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我心》爱上蝎子的天蓝

11、【第十一章】

　　李紫琼聚精会神地观察周围，只见药谷堂尽管人来人往，但井井有条。
　　似乎很多人都是常客，不过直接找那位名医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直接请药童们帮忙看看即可。

　　她凑近另一旁正闲聊着的一位大爷打探消息。
　　大爷十分热心地道：“闺女，你第一次来吧？那是得先让你爹找华仔看看，要没啥大毛病，以后找药童们拣药就行咯。别看那些娃儿们年纪不大，但华仔都教得很好，比外面普通大夫好多咯。”
　　李紫琼笑道：“华大夫真是一个毫不藏私的好人。”
　　“是啊。不过华仔他太……太啰嗦啦。”大爷摇着头叹气，道，“上回俺咳嗽来煎点药，刚好他碰见，唠叨了俺整整两个时辰啊，要不是太阳下山俺找了个借口回去，他可以再说下去。”
　　“对对，小华他太爱说话了，不过为人实在不错。”一旁的大妈也竖起了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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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警我仔细地聆听着李紫琼跟众人闲聊，这些老百姓的神情不似作伪。
　　那华大夫在邺城定居多年，对普通人和正道都很热心，但对魔道十分不客气。碍于其医术高明莫测，又有夜城主护着，魔教的人才不敢除了他。
　　听起来倒像是一个嫉恶如仇、相当热心的正义之人，并非魔道的走狗。
　　不过，这人姓华，又啰嗦得难以忍受的，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正思索着，便听得一道聒噪的声音远远传来，“哪位老爹不舒服呀？怎么不早点通知我呀，就算我在上茅厕你也不能耽误啊，万一耽误了病人怎么办！真是的，今晚吃饭后，过来大厅听我训话！来来来，现在快来帮我扶那个老爹进内堂看看。”

　　华嫪！！
　　李紫琼惊讶地跟上官警我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言语，华嫪已一路小跑满头大汗地跑到了他们跟前，“咦，这位姑娘，你好像有点熟悉呀，我们是不是见过呢？”
　　李紫琼微笑着掩饰道：“华大夫，可能人有相似，我们应该没见过。”
　　一旁热心大妈见状，呵呵大笑道：“小华呀，你是不是看见人家闺女漂亮动心啦？哎呀，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立室的。”
　　大爷也捋着胡子附和道：“是啊，你赶紧替人家的爹看好病，也许他高兴就将闺女嫁给你咯。”他转头笑眯眯地看向上官警我，“你说是吧……”

　　上官警我敷衍地点了点头，敛目掩下眸中的杀意。
　　华嫪这个呱噪多事的东西，曾经破坏他的计谋救了紫琼，这里的人又对其有口皆碑，恐怕，紫琼会选择相信华嫪，尝试驱除他身上的魔性。
　　这对他极其不利，或者干脆趁现在抓住这老头杀出去算了。

　　正在衡量胜算几何之时，上官警我忽然感觉手臂一紧，抬眸就看见李紫琼恳求的眼神。
　　他眉心微皱，这个可恨的女人，实在太了解他了。

　　内堂中，只剩下上官警我、李紫琼和华嫪三人。

　　李紫琼摘下遮掩脸庞的花布，拱手道歉道：“华大夫，刚才在外面为了掩人耳目，不方便相认，抱歉。”
　　华嫪眼睛一亮，搓着双手，兴奋地笑道：“哎呀呀，是姑娘你呀。我就说嘛，咱们肯定见过面的，果然没记错。我的记忆力可好了，过目不忘啊，尤其你这么美丽的姑娘，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呢。那么这位肯定是……”
　　他转头看向上官警我，后者冷冷的目光令他心头一跳，后退一步躲到李紫琼旁边。“兄台，我闭嘴，你你你不要再点我哑穴。”
　　上官警我冷哼一声，随意地坐在一旁。

　　眼看上官警我不出手，华嫪胆子又壮了点，对李紫琼道：“姑娘，你是想替这位兄台看他的内伤吗？但他的伤虽然很重，不过经脉没有受损，不到十日就能自行运功不药而愈啦，在下对他似乎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不到十日？！
　　李紫琼一惊，她还以为警我的伤势尚需时日才能恢复，没想到……等他修为恢复后想逃走，有心算计无心，她未必能拦得住。

　　“你又多嘴了。”上官警我目露凶芒，冰冷地盯住华嫪。若不是碍于李紫琼，他此刻已经杀了华嫪。
　　华嫪不自觉地捂住嘴，道：“虽、虽然我打不过你，但你也不能总是骗姑娘啊。”他看向李紫琼，劝道，“姑娘啊，你要小心点这位兄台，他上次就骗你吃洒了迷醉果的狼肉，又隐瞒伤势，肯定是想对你不利啊。虽然他生得一表人才，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什么用哟。人们都说痴心女子负心郎，你不要这么傻呀。男人负心就像那覆水难收，怎么可能收得回呀……”

　　“小心！”
　　华嫪恍惚间，只见眼前红芒一闪，随即他就被李紫琼拉到一旁。啪的一声，他原来所站的诊脉案桌旁，已经被化为灰烬。
　　他抬头看着上官警我，只看见彻骨的冷冽，无情的黑暗。

　　这个可怕的人，差点就杀了他。
　　华嫪不禁一阵后怕，后背心都被冷汗打湿了。

　　李紫琼扶着他，万分内疚地道：“对不起，你有没有事？”
　　华嫪脸色煞白，却硬是挤出一点笑容，安慰道：“没，没什么，多亏姑娘你眼明手快，救了在下。”
　　李紫琼低头，道：“是我对不起你。其实，我是峨眉派李紫琼，而他，是上官警我。”

　　上官警我？……血魔！
　　华嫪陡然变了颜色，道：“你竟然帮助血魔？！”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杀意扑面而来。
　　李紫琼挡在了他面前，阻拦道：“警我，你不能再伤害无辜！”
　　上官警我薄唇紧抿，心头的怒火难抑，道：“李紫琼，有本事你杀了我。看看谁的剑快！”

　　不等李紫琼说话，他便再度挥出一道红芒，袭向华嫪。
　　李紫琼只得一手阻挡，一手将华嫪推到一旁。

　　事实上，李紫琼的修为本就不及上官警我，只不过紫郢剑乃天下第一的宝剑，她凭借紫郢剑才略胜一筹。
　　但此刻，她却不忍用剑对付他，又恐误伤华嫪，处处顾忌。幸好上官警我同样有伤在身，二人才勉强打成平手。

　　突然间，一股白烟平地涌起，上官警我一阵晕眩，脚步一缓，就被李紫琼制住了穴道。
　　来不及开口，他已晕倒在李紫琼的肩上。

　　“警我！”李紫琼大急，却听见华嫪的声音，“紫琼姑娘，你没事吧？他中了我秘制的迷烟，一时半会不会醒的，你放心吧。”

　　在李紫琼诚挚的恳求下，加上不想血魔为祸人间，华嫪同意尝试替上官警我驱除魔性。

　　是夜，华嫪和李紫琼将被制住的上官警我，带到了药谷谷底，穿过密林和迷踪阵，来到了药谷深处的秘密之地。
　　在淡淡的白雾中，四周种着为数不少的各种奇花异草，珍稀灵药。譬如，让夜城主视若珍宝、简倾玥费尽心思的万年雪心莲，这儿不过是随处可见罢了。
　　而在药草旁的一个石洞中，放着一张万年玄冰制成的冰床，浅白色的雾气萦绕着冰床周身，寒气逼人。

　　华嫪用一朵十万年的雪心莲，辅以回梦丹、静心草及众多珍稀灵药，让李紫琼喂昏睡的上官警我服下后，便让他躺在玄冰床上，慢慢吸收消化。

　　约莫半个时辰，上官警我的周围，竟渐渐泛起银红两道光芒。银色的犹若天上的星光闪烁，红色的好似火焰在腾烧，交错缠绕间，竟有一种奇异之感。

　　李紫琼有些忐忑不安地道：“华大夫，这是？”
　　华嫪道：“红色的应该是血魔的魔芒，银色的则是我雪心莲及各种灵草的光芒。”
　　李紫琼满腹担忧地点点头，不知，警我能不能驱除魔性……

　　华嫪劝道：“紫琼姑娘，你很久没吃东西了，我弄了些野果，你先来吃点填填肚子吧。上官警我估计要至少一天一夜才能将灵药吸收完毕。”
　　李紫琼并没有胃口，但想到华嫪同样是滴水未进，她不禁十分愧疚，随他坐在一旁，感激地道：“华大夫，多谢你。”警我对他屡下毒手，他却不计前嫌，更用了如此珍贵难寻的灵药替警我驱除魔性，实在让人感激。“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有能帮得上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华嫪笑着摇头，道：“紫琼姑娘，你太客气了。当年如果不是你们峨眉派不惜牺牲地消灭了丁隐和绿袍那些魔头，恐怕现在苍生不得安宁呢。我就是举手之劳啦，这些药材种了就是让有需要的人，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啦。”
　　李紫琼感激地点点头，华嫪又道：“反正闲得无聊，要不你给我讲讲以前上官警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吧？”

　　李紫琼不由自主地望向被光环围绕着的上官警我，往昔的一切，历历在目。
　　“警我，他是一个心怀苍生，以锄强扶弱、除魔卫道为己任的人。他对他师父很孝顺，对我们这些师弟师妹也照顾有加。我第一次跟他去黄山派途中，遇到了绿袍老魔和许飞娘等一群魔道，是他舍身救了我，他自己却深陷险境……”那个时候，她情窦初开，尽管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情感，但已经被他舍己为人的精神震撼，深感佩服。
　　“他的心胸也很宽广平和，对于魔教出身的欧阳平和沙艳红同样真诚相待，不会有任何偏见或歧视，所以，欧阳大哥和沙宫主也受他感化，回归了正途，甚至为了消灭血魔丁隐不惜舍身牺牲。”

　　华嫪不由打断道：“我知道星宿宫的沙艳红！跟她有过一面之缘，她能医擅毒——虽然医术没我好，但关于毒术，我没有她厉害，而且她修为也很好。呃，不好意思，我打岔了。不过，沙艳红非常心高气傲，而且据说跟你们峨眉派妙一真人有宿怨。上官少侠竟然能够让她与峨眉派化敌为友，改邪归正，实在有过人之处！佩服，佩服！”华嫪啧啧称赞间，已不知不觉地换了称呼。“后来呢？他怎么会变成血魔的？”

　　李紫琼道：“他和金蝉同时被丁隐扔进了魔界，他拼尽全力将金蝉送出，自己却被魔界吸了进去……”想起当初那一幕，李紫琼心似刀割。以上官警我的为人，让他变成血魔涂炭生灵比死更让他痛苦……可是，他却不得不成了血魔。他在魔界，必定经历了太多可怕的折磨和摧残，才让他承受不住，化身成魔。

　　“……他是为了救人，才被迫堕入魔界成魔？”华嫪有些愣住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眼前这个一副侠义心肠的女子，会对一个被世人唾弃的血魔如此不离不弃，不惜一切地想要唤醒从此的他。
　　但凡上官警我自私一些，都不会变成血魔。然而，恰恰因为他的无私善良，最后却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魔头。
　　实在可怜可悲可叹！
　　“紫琼姑娘，不管怎样，我一定会帮上官少侠恢复本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