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眼》巫苗

3、伽罗阁主

　　三、伽罗阁主

　　三月前。

　　当今云图最厉害的巫女叫莫予，她在三年前那场楼熙与安东的战争中精准地占卜出了敌军埋伏，还用咒术打败了安东皇子，从此一举成名。此后无论是王权更替，还是动荡时事，她都一一给出了预言。世人都说她天生一双绝世鸳鸯眼，一眼湛蓝，识遍人情百味；一眼碧青，看透红尘悲欢。

　　这话，是我的朋友云唯告诉我的。我只能笑笑，不置可否。

　　就是因为那次咒语，我损伤了魂魄。巫女本就是用性命与苍天换取神力，只要动用了咒术，我们往往都会遭到天谴。所以我这次来云家，也是为了拜托云唯替我发布向天下征取支离草的消息。

　　可我没想到，我会遇见伯穆。

　　他变得更加挺拔了，曾经还有些稚气的眉眼，现在完全是一副久经沙场的坚毅模样。我们就这么面对面坐着，面前是一盘盘珍馐佳肴，美酒琼酿，可没有一人低下头。我想我的双眼中一定是大海一般平静，绝不会像他这般，眼底全是惊涛骇浪。

　　席间有人调侃他：“伯城主，你的绶带怎么又不见了？大王昨天才赐你一条，你又给丢啦！”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我和他，死一般平静地对视着彼此。

　　后来我趁有人过来找他说话，便悄悄溜走了。好吧，我承认，是落荒而逃了。我的心脏仿佛不听话了一般，狂跳不止，仿佛有人用力捏着我的喉咙，要夺走我赖以生存的最后一丝空气。

　　我受不了那样的情绪，所以十分没种地逃了。当我跑到后花园，扶着花架喘气时，没想到一个转身，他竟然就站在我身后。

　　他看我的眼神，比夜色还要沉几分。我静静凝望着他，看他如何压抑住想揍我的冲动。

　　“莫予巫女？呵……伽罗阁主？”他神色戏谑，仿佛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这就是你离开鹰城的原因？去学人家那样，将自己的性命和神灵作交换的筹码！”他终于眼底山洪爆发，怒火中烧。

　　“伯城主若是没有其他的事，请恕莫予告退。”我不想惹怒他，抽身从他身侧离开。

　　“站住！”他伸手一把抓住我，大力狠捏在我的手腕上，疼得我眉头一皱。

　　“你为什么不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等我？”他眸光灼灼，我仿佛快被他炽伤。

　　“阿鸢……”

　　伯穆嗓音微颤，攥着我的手松开，我狼狈地转身逃脱，却又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他在我耳边说话：“阿鸢，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这七年我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要不是听人说云图有一名异瞳巫女，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在哪里。”

　　或许是我做巫女太久，血液都冷得不似常人了，我竟然觉得他的怀抱也是滚烫，好像要将我融化一般。我拼命挣开他，退后几步对他道：“伯城主请自重，我可从来没有答应等过谁。”

　　我想这话一定是深深的刺伤了他，从他听到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亮如火光的眸子也黯淡下来。

　　“好，很好。”他冷笑，转身离开。

　　……

　　那晚回到伽罗阁，院子里的海棠树还没有开花，可我狂奔过去，紧紧抱住了它的树干。我想，现在我怀里残余的这点温度，已经能够它盛开一生一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