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二洞山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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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贵州已是热情如火，又到了观赏杜鹃的好季节。满山遍野开满了杜鹃花，此时登高远眺，群山逶迤，山间各色杜鹃花花团锦簇，云霞灿烂、千姿百态、色彩丰富。一山山红杜鹃，艳如云霞；一坡坡白杜鹃，洁白如雪。大杜鹃树枝苍劲，小杜鹃俏丽多姿，各色花朵红的如红缨，银白的似粉球，鹅黄的如团扇，淡紫的似玉盘，美不胜收，令人陶醉。
花开季节，附近的少数民族青年男女要到花丛中款款对歌，自定终身。各种民族节日场面更是十分热闹。盛装与花树相辉映。笙笛鼓锣声齐鸣，一群群男女青年绕着花树吹响芦笙，翩翩起舞。欢腾的场面一直持续数日……
高阳和秀秀的爱情故事在我心中激起了波澜，让我久久不能平静。是啊，大山深处的爱情表现得隐秘而又质朴，深沉却又悲凄。秀秀对爱情的追求还颇显朦胧，正如“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掩盖了结局”那样令人咀嚼回味……
高阳讲述他和秀秀爱情故事的情景挥之不去：高阳慢吞吞的低声讲述，声音听起来显得几分酸涩、苦楚、无奈……我能感到高阳内心深处的痛苦：林珊是自己的亲表妹，法律也不允许他俩结婚。但林珊对爱情却是骄横霸道的，正如“除非是你的温柔不做别的追求，除非是你跟我走没有别的等候，让我一次爱个够，给你我所有”般任性。
高阳知道：林珊对自己的爱情终究会破灭，跟自己结婚的人肯定不会是林珊。但如果是秀秀，林珊肯定会从中作梗，会给秀秀带来不可预知的伤痛。为了不让所爱的人受伤，他也必须放弃秀秀。而放弃秀秀，对秀秀的打击比林珊带个她的痛苦孰大孰小，也不得而知。以至于高阳整天生活在这个矛盾的爱的漩涡里，心灵饱受着煎熬。
我的出现好像能给他煎熬的心灵起到舒缓作用，有了一个解决问题的缓冲。经过一段时间相处，高阳认为只要他对我不懈的追求，也许会有成功的希望……这样以前的矛盾，就可化解。对于林珊和秀秀，二人应该都能接受。我这样想或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高阳的君子之腹。但现在我也只能这样想。不管怎么说，我是想帮他从痛苦中挣脱出来。
高阳自从在我面前讲过他和秀秀的爱情故事以后，我感觉他的神经松弛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压抑烦躁了，给孩子们讲话的口气也变得温和了。看来要让他彻底从爱情的漩涡中解放出来，还需要他和林珊、秀秀好好的交流。显然，更需要的是恰当的时机。
大课间，高阳从办公室走出来，伸了伸懒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看来，他今天情绪不错。
我打算把秀秀心中深埋的爱之火点亮，顺便给她谈谈学校暑假开学后，请她来学校当老师的事情。不知该不该给高阳商量征求下他的意见。我正在犹豫着。
“你知道我们村为什么叫二洞岩吗？”高阳突然走向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继续考虑着刚才的问题。
“因为我们村就坐落二洞山下的大石岩旁。二洞山就是一个山有二个洞，山前是大名鼎鼎的玉龙洞，山后是远近闻名的观音洞……”见我没说话，他像是自言自语着回办公室去了。
星期天早上，我来到村长家，理由是邀秀秀上山赏杜鹃。恰巧村长不在家，秀秀爽快的答应给我一起上山。秀秀今天心情不错，一路上给我讲了很多：关于二洞岩村名的来历，高阳只算是泛泛提过，经秀秀这么一讲，我才真感到大自然的神奇。
原来二洞山不只是一山二洞那么单调，它还被二条玉带般的溪水环绕着。山因水而俊秀，水因山而灵动，山有样而水无形，山有峰而水无尽……我原先以为这儿只是盘江的一条支流，水从山前流入山谷，绕山环流一圈后，再从山后流出。现在看来大自然的造化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秀秀说听老年人讲山前的水通过玉龙洞流经地下暗河，在山后蜿蜒流出。山后的水经过地下暗河流到观音洞底部，再经观音洞迂回流向山前。究竟是山前的水先流向山后，还是山后的水先流向山前，这个至今也没人说得清。就因为这个地方神奇，先辈们就在二洞山下的大石岩旁建起了村落，取名二洞岩。我无法考证秀秀所言的真实性，其实大自然本身就浩渺无际、魅力无穷。
我和秀秀边走边聊，越发感到相互亲近。进得山来，山间空气越发清新，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忽然不远处传来叮咚的流水声，我几乎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听觉，在这半山间咋会产生只闻水声而不见流水的奇闻呢？秀秀好像觉察到了我的惊异，就打住了话题。说是观音洞马上就到了。我刚来时就听村里人讲过观音洞的传奇，但不知道它究竟有多神秘……
我听到水声越来越大，想必距离观音洞越来越近，凭我的感觉观音洞口马上就会出现了。我提出想让秀秀带我进洞里去看看。秀秀突然脸色发青，摇头拒绝，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怪怪的看着我。我估摸可能触动了秀秀心灵深处永远的痛。
秀秀一路上本来情致很好，一边远远观看杜鹃，一边娓娓讲述着山前的玉龙洞，山后的观音洞。为何到了山后，我提出让她带我进观音洞里看看时，秀秀的变化如此之大呢？这二洞山后究竟埋下多少秘密，观音洞里到底藏下秀秀多少伤痛呢？既然是秀秀的伤心地，我还是不碰为好，因为无论对秀秀，对高阳，同时也包括我自己。
秀秀怪怪的眼神让我又想起那天晚上去坝上看赛歌，高阳追上我给我戴花环，我的确没有看见秀秀在什么地方。但当林珊随着一群女孩出现给我戴上花环时，秀秀那怪怪的眼神和今天的几乎一样，我记得特别清晰。现在想来，秀秀深埋的爱之火一直在燃烧，只是燃烧的方式不同罢了。她是不想让我知道他对高阳执着的爱情，怕增加我的心理负担，也怕影响我和她、我和高阳及她和高阳今后的相处。
她深爱着高阳又怕高阳不爱她，想得到高阳的真爱又畏惧林珊的蛮横，所以当她看见林珊跟随高阳追我时，她没逃避而是选择跟了过来，看看林珊到底想怎样对待我。当看到林珊给我戴花环时，她才有了那怪怪的眼神。现在想来这是极其复杂的眼神，里面包含多种情感：不甘，不舍，畏惧，无助等，但更多的是悲哀。
不甘，包含着她对高阳的深情，对林珊的怨恨；不舍，显示她内心的坚定，对真爱的追求；畏惧，表现她逆来顺受，无力抗争；无助，显示她内心孤独，不被人们认可，没有人来帮助；悲哀，是她对自己的爱情、家庭、亲人、爱人，朋友（甚至包含我）的心理反应，达到心理极限的承受。
我想：秀秀当时就知道林珊会来威吓我，但她不知道林珊采取什么手段。所以，她选泽沉默，回到家面对自己的父亲，他依然选择把林删那段省略不说……由此看来，秀秀有很多的话，全部用那怪怪的眼神统统包括，让人去理解、去琢磨。这真不是她的错，因为她失去很多、很多……
看来我们当中的每个人都处在敏感期，不知触动哪根神经会牵一发而动全身，造成我们之间难以愈合的裂痕。于是，我不敢在多想，赶忙走过去拉着秀秀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算是一种理解和安慰。秀秀一直再没说话，我们来到半山腰选择一个空地坐下来歇息。过了好大一会，秀秀缓过神来，敷衍的看着满山杜鹃，想着自己的心事，谈些关于杜鹃的话题，我俩在不很和谐的气氛中，尴尬的走下山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二洞山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