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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病中 [好像孩子 ...

  •   2.病中
      [好像孩子模样的主君。]

      沿着长长的石阶向上,岛左近走向三成的居处。

      左近已经近六十岁了。
      这个男人仍然显得强健,他所佩戴的武士刀也依然神采奕奕,随着他的步伐很有韵律的摆动,昭示着主人的沉着与平静。除了乌黑鬓角上并不能说是容易辨识的银丝,眉眼处那个陈旧得如同古旧泛黄纸张的伤疤,并没有多少可以显示他所拥有的深长岁月的证据。
      接近三成的居处,左近开始听到若有若无的咳嗽声。
      他为石田效力,已经有十多年了。

      好像是自很远的空无而来,听不真切,依稀仿佛又像是幻觉——事实上如果是不了解情况的人,这样理解也并没有任何不合理。
      但正是这样才更是揪心。人类总是更加无法忍受对处在变数中无法把握的事物的恐惧。一个人在黑暗中听到的恐怖暗示之声会使他在想象中恐惧致死。如同因为绷紧而猝然断裂的琴弦。

      三成用白色丝巾掩住口唇,剧烈咳嗽。鲜红的血慢慢从嘴角浸出来,宛如火焰般粲然的色泽。
      这一阵的咳嗽过后,三成无力的靠在床榻上。

      “清兴……”
      岛左近清兴。清兴是他的名字。一般而言三成叫他左近,但有时也叫清兴,没什么规律可言,全凭他喜欢而已。

      左近一直看着他,这时候便端了药向他走过去。
      左近行了礼,在床头坐下,然后揽住他的肩。
      三成本来不算健壮,这时更是肩膀削薄如高丽纸般,烙得人微微生疼。
      不是符合礼数的行为。然而三成和左近都不感到不妥。也并没有人认为有什么追究的必要。

      “殿下,请喝药吧。”左近将药碗端到三成的面前。
      三成皱了眉。苦药的味道在任何时候都叫人恶心。他把头偏过一个微妙的角度,靠在左近的身上。左近很快就感觉到了。
      “殿下,药是一定要吃的吧。”他这么说。
      其实左近很想将话说的平淡一些,仿佛只是随便说说,没有什么劝他的意思,但是还是微微露出了一点无奈的语气。他没有注意到这句话本身便有些将对方当作小孩子的意味了。

      “我当然知道。”
      三成从左近怀里直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左近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有对药的排斥,没有变化的冷淡。
      “我不是小孩子了,左近。”三成说。语气有些不悦。

      是吗?左近不置可否。殿下的年岁不算孩子,但那种极端的率直若是不以大义来解释,说是极端任性也不为过吧……
      但是在这个方面劝他是没有用的。
      左近将药碗接过放在一旁,然后握住三成的肩,让他在床上躺下,想了想,将他的双手也塞进被窝。

      手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吃了一惊。
      简直像是冰一样嘛。左近想。夏天里的冰……真是不协调的存在。
      左近觉得心疼,于是他没有立刻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尽量用体温温暖三成的手。他的手柔软细腻,即使常年握笔也没有笔茧。左近伸手去触碰他的额头,仍旧是高热不退。

      人们传诵石田三成的佳话,一为岛左近,一为佐和山城。
      排在佐和山城前面的这位岛左近,原是筒井家的浪人,被三成以两万石的俸禄招揽。相对的,左近也回报了绝对的忠心,比起他所获的俸禄,甚至说是有点超过也不为过。
      左近是三成的重臣。关于岛左近清兴的故事,传的多了,有时边多了一些绮丽的意味。

      事实并不是这样。左近和三成并没有那样的关系。
      更多的时候左近觉得自己是父,该是主君的殿下,则多少有些纯稚的味道。
      再是亲密,终究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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