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泪》调笑令

7、重逢 第

　　第二天，我和小遐刚换好衣服准备工作，赵林立就带着个年轻的女人来找小遐。
　　赵林立只轻轻瞥了我一眼，然后就让小遐跟他走，他身边的那衣着华丽的女子轻哼一声，瞪了小遐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但就在她走过我身边时，她竟停住了，然后盯住我仔细看了一眼，皱皱眉，摇摇头，走了。我力马拉住赵林立，问他：
　　“出什么事了吗？”
　　显然，他有点为难，但似乎怕我担心，只是说道：“小遐最近和我们的一个住客走得较近，他的未婚妻来找难。放心，我会帮着小遐的。”
　　“他根本就不想和那女的结婚，那……”小遐在一旁显然气不过。
　　“算了，你自己小心点吧，毕竟人家是客人，我们怎样都是错。”我拉住小遐，轻轻劝道，然后转向赵林立，“等会儿，请帮衬着点。”
　　“会的，会的。”赵林立连连点头。
　　然后，他们就离开了。
　　但，我的心却一直在打鼓。听小遐昨晚的口气，她已经爱上那画家了，可画家已经有未婚妻了，现在，未婚妻都找上门来了，小遐又是爆脾气，肯定说不拢就吵起来的，到时候，赵林立权利再大也保不小遐的。
　　我待不住了，我得去找那画家，让他去把他未婚妻说走。
　　于是，我按着小遐跟我说的那个房间去找那画家。
　　我站在那房间门口，轻扣房门，但无人响应，于是，我加重力度。良久才有人反应，显然，对方睡着了。我真有点气愤，小遐因为她就要掉工作了，他倒好，睡得可香。
　　“谁呀？”那声音醉熏熏的。
　　“我……我是服务生。”
　　“我没叫服务，你……”
　　“不，不是给服务的，”我急忙喊道，“小遐，吴孝遐，知道吧，她让你未婚妻叫去了，请你，麻烦你去帮一忙，好吗？”
　　里面没声音了。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又用力敲门，我真怕这人会睡着了。希望小遐喜欢的这个人别是不负责的家伙。
　　“别敲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对方显然清醒了许多。
　　我嘴角轻牵一笑。
　　“那谢谢你了，她们在经理办公室，请快！”
　　我轻吁口气，希望小遐可以没事。
　　当我转过走廊，就听到那门打开了，急急的，有人跑了出来。

　　很快，小遐就回来，而且是满带笑容，我的心也一下子放了下来。
　　“没事吧？”
　　“怎么会！泪，你真不知道，就再那女的准备给我耳光时，他就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把她甩到一边。我当时真的是感动极了！这真跟电视剧里演得差不多，男主角在女主角受欺负时出现，然后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传奇。”
　　我笑道；“之后呢，他的未婚妻怎样？”
　　“能怎样？整脸都白青了！他就对那女的说了一个字：‘滚’。然后，她就只能灰溜溜地滚蛋了！”
　　“你得意了？”
　　“当然！”
　　“你可别忘了，那是人家的未婚妻！”
　　“什么未婚妻，他说了，如果他父亲硬逼他去那女的，他就……”小遐的声音轻了。
　　“怎样？”我猜到七八分了。
　　“他就宁可娶我。”小遐的脸红了个透，我从没见过小遐这么害羞过。
　　“真的？”虽说自己心里已有了七八分了，但真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仍免不了惊喜，“他真这么说？”
　　“嗯！”
　　“太棒了！小遐，这太好了，我的意意可以有个干爸爸了！”我拉住小遐的手，激动地喊道。
　　“你就希望意意有个干爸爸？你干脆给他找个湿爸爸吧！那么，到时候，我们一块结婚！”
　　我尴尬一笑，连忙扯开话题。
　　“既然你们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总该认识一下你那位伟大的画家吧！”
　　“那当然。正好，他正在我们酒店的西餐厅举行一个小画展，等会儿吃完午饭我陪你去看，顺便介绍你们认识。”
　　“他在西餐厅举行画展？”
　　“对啊，这还是我的主意呢！”
　　“怎么回事？”
　　“他父亲不是逼他和那女的结婚，还准备断了他的画画之路吗？于是，他决定自己举办个画展，自己把自己推荐给社会，让别人了解他的画，那样，就算他父亲断了他的财源，他也能自己挣钱。”
　　“于是，你就推荐他在我们酒店举办，对吧？”
　　“嗯。他说不错，我们酒店这么有名，肯定会有很多名人来往。”
　　“好吧，我就拭目以待你的如意郎君的‘伟大画展’。”

　　吃完午饭，小遐就急急地拉着我往西餐厅跑。此时正是客人用餐时间，我真有点不大愿意去那么多有钱人的地方。
　　穷人的穷自尊。
　　小遐此刻可不管这些，她是急着去见她的那个他。
　　“告诉你，我们好多同事都吃完饭去看了，我们算慢悠的！”
　　我打趣她：“他们都是去看画，你又不是去看画！”
　　“哪有，”小遐的脸又红了，“我也想看他的画。”
　　“你难道没看过他的画？”
　　“没有，”小遐有点黯然，“我是指，我看过他画的很多国外的风景画，但没有看过我想看的。”
　　我疑惑：“你想看的？是什么？”
　　“我想看看他有没有画过我。”
　　我笑了，小女人的想法。
　　“应该会有吧，”我安慰她，“你们一起聊天这么久，他肯定注意到你的美了，肯定有画过，说不定还在西餐厅里展览着呢！”
　　“阿泪，你就爱调侃我！”
　　说着，我们已经到了西餐厅。
　　人还真比平时多了许多，大家都在围着周围的墙壁上的画观看。
　　我拉着小遐的手一幅一幅看下去。
　　慢慢的，我的心竟无端地刺痛起来，我，又想起了苏驰醒。
　　我不懂得如何欣赏画，但我感到这些画给了无尽的寂寞感，不知别人是否这样感觉。
　　几乎每副画前都站着人，尤其是在餐厅最显著的那面墙边，站得人更是多，我基本上无法看到那幅吸引这么多人的画到底是什么。
　　“不错吧！”小遐不无得意地说道，“他以后肯定会成名的！”
　　我微微一笑。
　　“那边是幅什么画？”
　　小遐朝那边看去。
　　“不知道。不过，他说过，这次，他会展出一幅他最喜欢、最珍贵的画。那画，他从来没给别人看过！我想，那可能就是他那幅爱作吧！”
　　说完，小遐就拖着我朝那边走去。
　　我看到赵林立也在那边看，于是，我就想离开。
　　但小遐拉得我很紧，我根本挣脱不了。
　　一点一点，我们挤进了人群，然后向前搦。
　　终于，到了最前面。
　　我一抬头。
　　瞬间，
　　我，
　　呆住了。
　　淡淡的暮色中，一个少女望着外面的天际，侧脸上没有一丝的忧虑、一丝的人间烟火，似乎刚睡醒，刚来到这个世界，眼角的一颗泪痔，清晰，又朦胧。那赤裸的身体，白晰而柔和，泛起夕阳的余辉，一条白纱遮住半个肩，似乎要从这个躯体上滑落，绵绵延延地拖向身后。
　　我的记忆又不可抑制地泛滥。
　　那个傍晚，那个忘情的傍晚。
　　一幅画，让所有的过去都瞬间汹涌。
　　五年了，想不到五年之后，我又能再见到这幅画。
　　但，为什么会是在这个场合，这个时间？
　　周围没有一丝声音，连小遐都没了声音。
　　“红颜。”旁边有人低语。
　　我轻轻缓过神来。
　　画的下方标着画的名字和画家的名字：“红颜。苏弛醒。”
　　我感到有点恍眼。
　　我那握着小遐的手已经没了温度。
　　小遐似乎有感觉到我的异样，轻问：“你怎么了？”
　　我摇头。
　　“这幅画，”小遐轻语，“太美了！”
　　我牵出一丝笑。
　　“想不到他能画得这么好！”小遐感慨地说，“可，为什么就这么一幅人物画，而且……
　　而且还是裸画？”
　　“我们走吧！”我急催她，我怕自己再站下去会受不住。
　　“等一下嘛，我还没介绍给你认识他呢！”
　　他？！
　　我想不需要了吧。
　　“我有点不舒服，小遐，我……”
　　“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看不惯这种画，所以感到不舒服？”小遐还是拖住我不放，“其实，泪，这没什么的，艺术嘛！对了，泪，你觉不觉得这画上的人有点眼熟？”
　　我一惊。
　　“小遐！”突然有人叫小遐。
　　我的耳膜开始受挫，有点疼痛。
　　小遐兴奋了起来。
　　“阿泪，他来了！”
　　身后，有人走了过来。显然，大家都知道来者是谁，所以都不自主地让开条道。
　　我不敢转身。
　　我不敢。
　　“阿苏，快过来，我介绍给你认识我最好的朋友！”
　　阿—苏。多亲密的叫唤。我怎么能破坏小遐的幸福！
　　他已经走到我们身后了。显然，我很不礼貌，竟对着幅画不转身，我不知道，我转身后将面对什么。
　　“阿泪，你怎么了？”小遐扯扯我的手臂。
　　我看了小遐一眼，淡淡一笑，然后转身。
　　一点一点，苏弛醒的出现在我眼里，五年后，我们又交错在一起。
　　我可以看到他的笑意从嘴角一点点地消逝，然后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惊愕。
　　五年后的苏弛醒，成熟了许多，但那份英俊，那份傲气，还和从前一样，让我心颤。
　　“你好，我是小遐的朋友，我叫朱泪！”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相识过，重新认识吧。
　　我朝苏弛醒伸手，但，他却迟迟不抬手，只是愣愣地盯住我。
　　我的手尴尬地晾在空气里。
　　小遐推推苏弛醒，苏弛醒仍不知反应。
　　我朝小遐笑笑，示意没事。其实，我的心已麻木地不知该怎样了。周围的人似乎没有走开的意思，都围在周围。
　　我真的想离开，趁苏弛醒未反应过来时走开。
　　可在我迈步的那一刻，苏弛醒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浑身一个机灵，我的手没温度，他的也是那么得冰冷。
　　“朱泪，”他望着我的眼睛，说道，“别想装作不认识我，然后再从我身边走过。”
　　小遐，周围的人，都疑惑了。
　　可恶的家伙，难道他不明白我这样做的原因，我们怎么可以伤害小遐？
　　“苏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笑问。
　　苏弛醒冷笑：“认错？你认为我会认错吗？”
　　他将我拖转过身，然后将我往墙壁处推。
　　“我会认错吗，朱泪？”苏弛醒指向墙壁上的画，狠狠地问道，“如果我认错，那么画上的人是谁？！”
　　此刻，我的侧脸正和画中的我一样侧对着。
　　同一个我，在不同的时间。
　　我无语。既然他非得不顾一切地承认一切，那我又能再说什么。
　　“阿泪，”小遐说话了，那声音是那么迷惑又惊恐，“你们认识？”
　　我望向小遐，一滴泪渗了出来。
　　“画上的人是……”小遐的声音颤动着，“是你？”
　　人群骚动起来，大家都悄悄议论起来，然后盯住我和画对比起来。
　　“对，就是她，就是你的好朋友——朱泪！”苏弛醒直直地回答，不计一切地要把我的过去抖出。
　　“够了！苏弛醒！！”我甩开他抓在我胳膊上的手，“对，我们是认识，那又怎样？五年了，我们再也没见过面，就算朋友都会成陌生人，何况我们，我们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
　　苏弛醒怔了怔，“那画这幅画的……”
　　“我只是为了钱，为了那一万，就这样！”
　　我狠狠抛下最后一句话，然后跑了。
　　对不起，小遐！
　　对不起，苏弛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