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自南来》张马也

22、西红柿鸡蛋面

　　谌南呆住了，在大脑还没做出反应之前身体已经提前反应了。
　　他走到柳若风身前，扣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到了沙发上。
　　手，好像一时半会儿也收不回来了。
　　如果是在平时，柳若风早就开骂了。
　　可是今天，她只是蹙着眉头问了一句，“现在不喜欢吃蛋糕了？”
　　“喜欢。”谌南在慌乱中还是收回了手，“今天晚上，班里的同学帮我买了一个了。”
　　他很自觉地又坐回小沙发，“西红柿鸡蛋面就挺好。”
　　语气轻柔得不像话。
　　“那我再给你下碗面？”
　　怎么就跟吃干上了……
　　虽说谌南有意多留一会儿，但他也没不能昧着自己良心说没吃饱。
　　毕竟他今天晚上吃了饭吃了蛋糕吃了面还被灌了五瓶啤酒。
　　“可我饱了。”谌南暗自叹气。
　　“饱了就回去吧。”
　　果然，温情路线玩腻了就开始轰人。
　　要不……再聊聊她的手？看上去疤痕都已经不是很明显了。
　　但很快就想起了她贯彻耳膜的“滚犊子”。
　　两人最终都恢复了常态，谌南走到门口恭敬点头，“我回去了柳老师。”
　　柳若风也点了下头，“帮我带上门。”
　　待他走后，柳若风哼笑了一声，“西红柿鸡蛋面也挺好？”
　　真他妈见了鬼，这句没有丝毫特色的话已经在她脑子里魔性循环N遍了。
　　西红柿鸡蛋面有什么好？
　　不知道好赖的小崽子。
　　柳若风决定不再爱心泛滥下去，她开始掏出手机给文埙发微信。
　　可转手又是一句，“喂，你喜欢吃西红柿鸡蛋面吗？”
　　神他妈西红柿鸡蛋面！
　　这天，文埙休息，他在接柳若风下班回去的路上说:“要不然今晚我们换个地方？”
　　“打一枪换一炮？”柳若风抿着嘴角乐，“大床房走起？”
　　文埙摇头，“你脑子里除了圈圈叉叉还有什么？”
　　“还有你啊！”柳若风随手勾了勾他的下巴，“去哪儿？”
　　“也就只有你敢对我这样。”文埙拿她没办法，“今晚去我家。”
　　“你家？”
　　“嗯，你都没去过。”
　　“你就不怕你正在拔吊的时候刚好被你弟撞见？”
　　“你？”文埙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然后转化为一个无奈的笑，“大街上说这些也不嫌丢人，文缶住校，你也不是不知道。”
　　最终他们真的去了文埙家。
　　家里挺大，装修得也还讲究。
　　柳若风看着墙上的字字画画“啧”了一声，“想不到我还傍了个大款。”
　　“房子是我父母买的。”文埙双手插兜立在柳若风身后，“他们做生意。”
　　“去你房间看看。”柳若风转身对文埙说。
　　“好。”
　　文埙带路，推开了靠北偏房的一扇门。
　　这间房和整套房子的华丽风都不太相同，他的房间和他本人一样，都略显枯燥。
　　充分展现出了他钢铁直男的特质。
　　桌面是实木的，桌子上的东西少之又少，只有几本刑侦方面的专业书，靠着南墙摆放的整整齐齐。
　　再看一眼床面，居然规规矩矩的叠了方块被，枕头压在被子的正中间，不偏不倚。
　　这床铺得连个褶子都没有，柳若风都不好意思下屁股。
　　“你不是说你挺糙的吗？”她看了眼靠在门框上的文埙。
　　“在警校四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叠被子。”
　　文埙走过去把被子展开铺平，拉着柳若风坐下，“养成习惯罢了。”
　　柳若风弹弹被子，刚要开口，却听见卧室门外传来“砰”地一声，像是开合冰箱的声音。
　　“警察家该不会遭贼了吧？”柳若风挑了挑眉，站起身同他保持点距离，“你不是说不会回来么？”
　　“死小子！”文埙暗骂，“住校住得好好的跑回来干嘛？”
　　“想你这个当大哥的了呗。”
　　都这个时候了，柳若风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她摊摊手，“怎么办？”
　　“要不……”文埙沉吟片刻，“你就在我屋里待一夜不出来，明天一大早我开车送你走。”
　　“可以是可以。”柳若风搭上他的肩，“我要是想撒尿了怎么办，你这屋里连个盆儿都没有。”
　　文埙脖子一歪，柳若风赶紧改口，“我是说如厕，如厕。”
　　她叹口气，“实在不行，你把他给送回去吧，不回去就拿我压他，说给班主任打电话。”
　　“要不，我们就跟他说了得了，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话是没错，可文缶这大喇叭，比女生还八卦。
　　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两个人相对无言看了一会儿，最终文埙牵了柳若风的手，低声说:“出去吧，没事的。”
　　就这刚牵起手的这一瞬间，门被文缶拧开了。
　　他嘴里还叼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酸奶杯，嘴里念念有词，“哥，你在家的吧，一个人关什么门啊，不会在看片儿吧？诶？诶诶诶？”
　　柳若风一阵暴风头痛。
　　“我就说！”文缶的震惊表情只维持了几秒，然后就是自作聪明地恍然大悟，“柳老师，你大晚上来我家肯定不是家访吧？”
　　这个猴精……
　　文埙上前扭住他的耳朵把他扯回客厅。
　　柳若风揉揉太阳穴，随后跟上。
　　“柳老师，啊不对，现在该叫你嫂子了吧？”文缶贼笑，“我就说你们两个不对劲儿，上学期我哥就老向我打听你的事儿，我一直还说你们俩挺配的呢！”
　　“咳！”文埙尬咳，“瞎扯什么！你这会儿不该在学校宿舍睡觉吗？”
　　“噢！”文缶眼珠转得快，然后飞速把酸奶吸光，抄起书包就说:“我回家拿个东西，跟宿管老师请过假的。”
　　“嘿嘿，嫂子，你千万别训我，我这就回学校，不打扰你们俩。”
　　柳若风又开始觉得眼前冒金星。
　　“回来！”柳若风平地一声吼。
　　“内什么……”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叫两声嫂子过过瘾行了。”她拢起眉头看他，“平时还是该叫什么叫知道吗？”
　　“我懂。”文缶眨眨眼。
　　可柳若风却觉得他哪里都不懂。
　　“你懂个屁！”还是得文缶前来施压，“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学校里面胡扯，就等着挨收拾吧！”
　　“那是必须的。”文缶点头如捣蒜，但是八卦之魂不灭，“哥，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啊，说说呗！”
　　“滚回你自己屋去！”文埙连踢带踹把文缶给弄回了卧室。
　　柳若风现在总算能体会到谌南这种小孩的优点了。
　　不管服不服你，表面功夫最起码还装得是那么回事，不像文缶，说好听点是少年心性，说不好听点就是猴性难调。
　　如果没有文埙这层关系，柳若风还好放开了教训。
　　可这样一来……哎！
　　柳若风无奈，她也有过分高估自己的时候，果然和学生家长谈恋爱还是要有所顾虑。
　　大好夜晚，经过文缶这么一闹也只能打道回府。
　　文埙解释，因为他是长子，所以父母对他的教育还是挺严格的，可到了文缶这胎，父母都已经人过中年，有时只一味纵容而疏于管教，这才导致他现如今这么欢脱难管。
　　“可难管归难管。”看得出文埙对付文缶还有点自信，“他也不是心里完全没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也明白。”
　　怕是够呛……
　　柳若风只能故作轻松地挥挥手，“没事，人家亲妈都还能教自己孩子，我这个当嫂子的为什么不能教自己小叔子？”
　　可是实际上，自打文缶知道实情后，已经连着几天没怎么好好交作业了。
　　而且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老师一般不会逐本检查作业的数量，文缶不交，苦的是李春木。
　　“你不用管我。”文缶不交作业还是一副大爷姿态，“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交也没关系。”
　　“为什么？你不怕老师骂你吗？”李春木认死理。
　　“柳若风我都不怕。会怕别的老师吗？”
　　“为什么不怕？你之前不是怕得要死么。”
　　“因为，嘿嘿……”文缶一时按捺不住就秃噜了出来，“因为她是我嫂子啊！”
　　“嫂子？”后排的同学一下子都围了上来。
　　“柳若风都结婚了？”
　　“没，但是也快了。”
　　“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那是因为我们一家人比较低调。”
　　文缶一开始还有所顾忌，说到后来越来越顺嘴，“柳若风现在都住在我们家，我都不止一次在家里看到她了。”
　　“少扯淡！”也有男生表示不相信，“上次逃课你不还被她训得半死吗？”
　　“你懂啥，那叫大义灭亲！”
　　“你信么？”李魏延踢了踢谌南的凳子。
　　“他的话能信么。”谌南翘起二郎腿继续王者荣耀。
　　李魏延又问，“诶，你上次开家长会应该见过文缶他哥吧，怎么样？”
　　“这么多人我哪记得住。”
　　谌南头都不抬，加紧手速，最终屏幕上闪过两个明晃晃的大字，“失败”！
　　“靠！”他摇摇头，把手机揣兜里。
　　然后招呼已经把话题引向猥琐的文缶，“文缶，出来我跟你说点儿事。”
　　“怎么了班长？”文缶跟着谌南往教室门外走，“要不要去厕所来根烟？”
　　“抽毛的烟。”谌南笑着说:“我又不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