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互相伤害啊！》几曾随逝水

8、公主成了阶下囚

　　我确实是一个无能的人，连逃跑都不会。二十五岁那年，我成为了阶下囚。如果我注定要被抓住，那当初为什么要逃亡呢？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在那样的环境下，我只能逃亡。虽然不想，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懦夫。这一刻，我有着一点尘埃落定的微妙喜悦感。终于结束了，结束了逃亡，随之结束的也许就是我的生命。
　　我必须承认，对一个阶下囚来说，我的待遇相当不错。在这里，我见到了季华，我那曾经的未婚夫，我死去的可怜的姐姐的丈夫，使我国破家亡的直接推动者，季华。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季华的风姿一如从前。可我却已经没有了欣赏的心情。我承认我曾经爱过他，我也承认我曾经恨过他。在逃亡的路上，我曾经无数次幻想再次见到他的场景，无一不是我对他的诘问。我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那个生他养他的国家，他在那么做时可曾为我的姐姐，为那一方无辜的百姓想到一分？可是当我真的见到他时，我却已经没有了问下去的欲望。历史不会改变，我的诘问也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失望与更加失望的区别罢了。
　　我不想问的时候，他却想说。作为一个阶下囚，我没有选择听与不听的权利，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任性的公主了。命运多么可笑，十五岁那年他站在台阶下，我和姐姐坐在高台上面笑着问话，那时的他不过风姿初显，便已是芝兰玉树，引得我和姐姐对他一见钟情，甚至不惜姐妹情谊进行争抢。而十年后的今天，却是他站在外面，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这个曾经风光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公主。他讲了很多，讲他的野心，他的抱负，他的君主，还有他的无可奈何。可这些都不是我想听的，我不能理解，更不能原谅。借口终究是借口，他掩盖不了苍白无力的现实。千言万语其实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立场不同，利益不同，所以他平步青云，而我国破家亡。成王败寇四个字的含义远远不像他说出来的那么轻松。
　　最后他说对不起，然后落荒而逃，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落荒而逃，但我愿意相信是，因为这代表了他最后一丝的良知。我也不知道他在和谁说对不起，在和他的故国，他的妻子，还是和我。不过都不重要了，因为无论是谁都受不住这一声对不起，那一座被屠光的城池，那死去的十万将士，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为证。我很想见见那个被季华甘为驱使的君主，那个我真正的敌人。可他并不愿意来见我，日理万机的君王不屑于去见一个亡了国的阶下囚。多可笑，他亡了我的国，而我自始至终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君主长着什么样子。
　　不过最后，我还是见到了这位君主，当然不是因为我曾是他敌国的公主，而是因为他的得力臣子季华。季华在殿上以他的功勋当众求娶一位女子，没错，他当众求娶的对象是我。我不知道季华是想证明什么，还是想弥补什么，但我拒绝了。一个女人如果只能用美貌与回忆去报复，那她一定已经一无所有。我已经一无所有，但我不想委屈求全。当回忆成为历史，一切尘埃落定，我早已失去了报复的心，所以我不愿以身侍敌，那会让我觉得，我的灵魂也低到了尘埃里。可惜弱者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不过好在我还有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亡国的秘密。凭着这个秘密，我终于有了和这位使我灭国的君主密谈的机会。没有人知道我们谈了什么，我把王国最大的秘密告诉了他，来换取我这最后片刻的安稳。中途，我还曾作死的试图对他进行刺杀，可惜从密室出来时，他身上所沾的血却是我的。我实在是不自量力，不过我也没有想过我能成功，我刺杀他，只是因为我有了这个机会，所以一定要试一试，哪怕注定失败。你可以把他称为本能，仇恨的本能。好在，我说出来的秘密足够大，保住了我的命，甚至保住了我未来孩子的命。

作者有话说

　　由于作者取名废，今天的公主依然没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