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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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明溯放下手头的文件，懒懒散散的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听着电话那边忽然没声了，他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个得逞的笑，竟然有几分小男孩恶作剧成功的顽劣。
顾晨打好的官方发言稿被堵回肚子里，憋气：盖明溯这个小人……真的很记仇……
“你该不是以为口头道个歉就算完了吧。”盖明溯略带诧异的声音让顾晨听得只想顺着无线电波爬过去掐死他——
“怎么会，既然说要道歉当然要落到实处，你想要我怎样道歉？你尽管说，我做得到的就不会推脱。”顾晨被逼上梁山，情急之下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这样啊，顾小姐如此爽利，盖某就不多和你绕圈子了。”
顾晨一面应着一面起疑，盖明溯的声音依然四平八稳，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似乎在笑……
“是这样的，”盖明溯叠起两条长腿，手握拳挡在唇边轻咳了一下，不自然地掩饰住笑意，“你也知道，盖氏在国内市场已经接近饱和没有什么发展空间了，因此这两年主要的发展方向正在转向国际市场，进出□□易的比重越来越大，也有向欧洲进军发展的打算，并且经过高层会议讨论决定从德国入手开拓欧洲市场。”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接过陈秘书送进来的文件放在腿上快速翻阅了一遍：“我看顾小姐近日休息得也差不多了，诚心道歉的话不如来我公司打打工，继续做你翻译的老本行。”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候在一旁的陈秘书，他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帝都的繁华夜景：“我也不需你卖身似的还钱，薪资按你在国外的标准照付，顾小姐意下如何？”
顾晨光脚盘腿坐在地毯上，她的阿拉斯加在不远处两爪按住她的居家拖鞋，一口咬住甩来甩去。她目光看着狗子的方向，但眼神却完全没有聚焦，整个人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她在想盖明溯提出的要求的可行性。其实按理来说，她在国外忙得忘记吃饭甚至睡觉都是常有的事，这几天在家里一下子被顾司泽养猪一样养起来，也不是没有盘算过出去找个工作。盖氏扩张版图的事她在国外出差工作时也有所耳闻，知道盖明溯并非随便说说骗她玩儿。这样看来，盖明溯招她一个闲人进公司帮忙，她解除无业游民状态顺便还他人情，倒是一举两得互利互惠的方案。唯一的问题就是，整天在盖明溯眼皮子底下工作，她精神压力很大……
心里千回百转，实际也不过就是几秒钟的时间。顾晨权衡完利弊便开口：“没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为了保证我的工作效率和质量，”她顿了顿，极其委婉含蓄，“希望我未来的老板可以尽量的把我当成普通员工……”
言下之意就把她当陌生人吧，道歉也道过了，他盖明溯整人也差不多整够了，大家相安无事共同营造良好和谐的工作环境就最好不过了。
“没问题，你的简历我已经看过了，非常优秀，没有单独面试的必要。明天八点到盖氏人事部报到就可以。”盖明溯高薪请她来也不是闹着玩儿的，顾晨在德国三年的经历他都过目了一遍，基本算是一部完整的蜕变史。从一开始跑断腿也只能接到几家小公司的小case，到后来站在跨国企业的谈判桌旁自信干练、毫不露怯，这三年身处异国没有任何背景的顾晨完全凭着自己的本事身价倍增，足够体现她的能力。另一方面，盖氏的进出口贸易刚刚起步，急需翻译方面的人才，国内大学刚刚毕业的语言专业学生缺乏经验，即便是有过几次翻译经历，国内的德语语言环境和德国本土毕竟差异太大，他何必放着一个能力出众经验丰富的顾晨不用？怎么说他盖明溯也是个商人，再有私心再不喜欢商场，这会儿坐在盖氏的头号交椅上他也不至于昏庸到任用庸才——
没错，私心。他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的繁盛景象，不得不承认他对顾晨还是抱有了自己的私心。顾司泽告诉他有顾晨消息的时候，他的大脑停止运转了三秒——他真的以为顾晨永远不会回来了。这三年间他一门心思扑在从前最为抵触的商业上，商场中尔虞我诈、捧高踩低的复杂环境让他不得不全身心的应对，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不在意顾晨离开的事情了。
但是她重新回来了。他不惜拿出季云朝来威胁顾司泽把他带去机场——回想起来他都觉得好笑，顾司泽是什么人，比常人多长了好几颗玲珑心的顾小公子会被他当时完全失去理智、漏洞百出的威胁拴住？只不过是念在当年害得顾晨心灰意冷留在德国有他顾司泽的大部分责任罢了。
他在机场等了许久，久到比这三年加起来的总和还要漫长。顾晨终于出现的时候，他听着自己的呼吸一点点收紧，心脏也随着收紧，时间被无限拉长——她的头发长了，她瘦了，她的眼底有淡淡疲倦的青色……顾晨长大了。他终于发现自己没有一刻忘记过她，三年、甚至更久以前，一直都是他在自欺欺人。
——私心也好自私也罢，既然回来了，我就不能够再承受你不在身边的痛苦。盖明溯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坐回椅子上翻阅还没看完的文件。
第二天早上，顾司泽梦游一样被顾晨拉起来开车送她去上班。
上班时间，盖氏的大门口无论是开豪车来的高管还是坐地铁来的员工均是行色匆匆，顾晨还没进门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紧张节奏。一面腹诽盖明溯这个资本家把员工虐的一个两个都成了拼命三郎，一面想到自己清闲日子活过不下去跑来加入拼命三郎的大军，感到深深的惆怅……
按照盖明溯的指示，顾晨顺利的完成报到，随后跟着人事部部长去往自己的办公区域。
盖氏的办公区域设置非常别致，尤其盖明溯的办公区域，特地设计成了复式结构，盖明溯的办公室在楼上，四周都是玻璃墙配备百叶窗。平时百叶窗拉上去的时候，他在办公室里随便走走就可以把楼下一览无遗。
——别致就别致呗，跟顾晨又没关系。
说得好。顾晨也希望这和她没关系——盖明溯的楼下就是她所在的翻译部门。
五分钟前，人事部部长边给她引路边亲切和蔼的对着她笑出一脸包子褶：“哎呀您就是顾小姐呀，真没想到这么年轻就这么有作为，怪不得董事长要亲自下来交代一番啊，这样的人才可是不可多得实在是盖氏之福blablabla……”一路把顾晨夸的天上有地下无。顾晨明知他必定误会了什么也懒得解释，这般的好事者通常只会越描越黑。她索性搬出之前拿来应付盖明溯的敷衍笑容保持对长者的礼貌。
“盖总真的是有心了，前两个月才在楼下设置了翻译部门，这就把您安排过来了……”直到人事部长推开面前的一扇门才终于说到点上，“这就是您的办公区了，那边靠窗的位置是您的，楼上是盖总的办公室。”他满脸堆笑的凑过来，低声讨好顾晨：“顾小姐不必太过受制于公司条例，那毕竟是给普通员工设置的，哪能框着您呢，瞧您今天来得太早了，盖总都还没到……”
“我知道了，麻烦你带我过来，你先回去吧。”顾晨还处在雷劈的震惊中，打发掉喋喋不休的人事部长，游魂似的飘到办公室里，仰头看着楼上的办公室。盖明溯还没来，那间空荡荡的屋子在她看来越发鬼气森森。
算了算了，她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刚刚那个部长也说了这部门是两月前才设置在这儿的，那会儿她还在德国呢，他盖明溯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预知到两个月后她会来上班吧？八成是盖氏的进出口业务刚刚起步，他不放心才把翻译部设在楼下以便监督……
妈的。想到这里顾晨忽然记起昨天和盖明溯的对话，难怪他那么轻松的答应她不打扰她工作，丫就在她头顶办公他用得着特地去打扰吗!!!
……奸商，她再也不相信商人了。
她在心里对楼上狠狠翻了个白眼，然后和部门同事们例行打招呼。部门里多少知道她是跳过面试直接空降进来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学校专业里的佼佼者，经过层层严格选拔才坐在这里，不免在心里对顾晨有偏见，觉得不过是仗着盖明溯的身份，并没有什么真本事。因此对于她的打招呼也只是不咸不淡的点头示意。
顾晨并不在意，和自己部门的部长了解了一下工作动态，领了任务就开始忙自己的。
盖明溯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顾晨正在埋头翻译一份文件，并没有注意到他。他索性靠在门口，手臂交叠，目光越过几张桌子直直落在最里面的顾晨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