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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深圳 母亲在深圳 ...

  •   辽阔的北方已经是滴水成冰,漫天飞雪。庄稼人也早穿上了肥厚的棉衣棉裤,戴上了暖和的绒帽,晚上睡暖炕,白天在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打麻将。而谁又能想到深圳这边,人们还是只穿着些单衣薄裳,太阳依旧有力地照着这座美丽的城市。
      作为改革开放的特区,这个先富起来的城市吸引了无数外来的人们。
      夜晚的深圳无比美丽。密密麻麻的灯火照亮了这里的大街小巷。整个城市已完全被这些五颜六色的灯光给统治了。夜,是美丽的,最是深圳!那一座座雄壮挺拔的楼房,威严的屹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像是庄严的卫兵俯视着这里的大街小巷。大大小小的车辆从马路上飞奔而过。大街、广场、商店、超市、到处是闲散、玩乐的人们。这里仿佛永远不得安静下来,整个城市是在永不停歇地运转着。
      而在城市边缘的一个服装厂内,生产线上各个机器还在飞速运转着,员工们还手忙脚乱紧张地工作着。被灯光照的明亮的厂房内,看似杂乱,其实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看!那边那个身体微胖,头发稀少的中年男人正指手画脚的对出现错误的小工,进行了一番指责和批评。
      孙慧兰正在灯光照得洁白的机车旁缝袖口。她低着头,眼睛的光全都聚在了衣服袖口上,一上班她集中的神经便一刻也歇不了。两只粗糙的手很灵巧的在活动着。她眼角已有了细小的皱纹,那双眼睛也少了许多应有的光泽。一阵猛烈得咳嗽又扰乱了她正常的工序,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稍待平静后,又忙乱了起来。
      现在刚才那中年男子径直地向这边走来,脸上还带着些怒气。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小伙子,正紧紧地抱着一摞衣服。
      “放这儿吧。”中年男子指着孙慧兰旁边的一块空地方说。
      “主管,其它的那些也拿过来吗?”小伙子放好后看着那男子问。
      “都拿过来。”
      孙慧兰已停止了手中的活,她不安地坐在一旁等着领导训话。主管拿起了一件衣服骂骂咧咧地说:“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是出错,你看看,不是说过这批衣服是新款式,缝制的方法和以前有差别……”
      慧兰难堪的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学着正确的做法。
      “这些衣服全拆了重做,你工作的时候认真点,要是都像你这样,那这个工厂以后还干不干了……”主管又说了几句,然后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慧兰现在手忙脚乱得又把那些刚拿过来的衣服一件件全拆了。唉!自从那次给家里打电话,听到秀秀哭着抱怨后,这段时间以来,她心里就越加的自责与不安了。每次晚上睡觉前,思念的浪潮便前赴后继得奔涌而来,她又快一年没回家了,她想念远在家乡的儿女了。这段日子,她常常失眠,往往到了凌晨两三点,才能睡着。而早上六点多,就又得洗漱着去上班了。所以上班时她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导致工作也出了不少错。
      那天女儿在电话里哭着埋怨她以后,当天晚上她淌着泪一晚上没有睡着。第二天好不容易撑着中午下班后,她心里还放心不下秀秀,就饭也顾不上吃得慌慌张张地跑到外面的电话亭给家里打了电话。等她真正确认女儿的情绪稳定了,才又心事重重地回厂了。回来后,马上又要上班了,就这样她中午饭,也没顾上吃。
      晚上九点多,许多员工已经陆陆续续的下班回宿舍了。蕙兰却还在忙乱得工作着,没有一丝想要回去的意思。她明白能多做一件,就能多挣一件的钱。所以她总是这样一直熬着,每次下班都是最晚的。另外晚上加班的话,还发夜宵票,虽然只是一碗稀粥,但这就挺好了。如果不加班还自己要花一块钱去买,这样一个月下来就可以节省二十多块钱了。用这些钱买洗衣粉、牙膏、肥皂是够了。而这省下来的,就又可以给家里多寄些了。
      晚上下班后,蕙兰拖着劳累了一天的身子回到宿舍时,一个与她年龄差不多的老乡正在阳台洗衣服。还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早已洗漱好后,坐在床上吃着零食聊天。这两个女孩子也是同乡,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早早得不念书跑到深圳这边来打工。像她们这样的女孩子也就是给家里挣几年钱,等过几年大了,然后找个人家嫁了,这辈子也就那么过了。
      蕙兰回到宿舍洗漱了一下,和另几个人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后,便躺在床上拉上帘子睡了。这干了一天活已经够累了。可她躺下了,却像往常一样并未睡着。她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照片,静静地看着。这是去年过年时,云杰和秀秀在家门前照的。一年四季经常在外,有时想孩子了,她就拿出照片来看看。
      自从上次女儿在电话里哭诉以后,她心里一直挺自责,也很难受,也越加得想念两个孩子了。她在两个孩子最需要关爱的年龄,却狠心抛下了他们。唉,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两个孩子都在上学,到处都要花钱。要是她呆在家,日子又怎能过的下去!
      如今,儿女也慢慢长大了!以前过完年,她走时害怕两个孩子哭着纠缠,就往往骗着等孩子们晚上睡着后,再轻轻地爬起来,悄悄地拿上行李,丢下熟睡中的儿女去赶夜晚的火车。每次,她心里总有千万个不舍,每次心里都是万分得难受。在火车上,她想到第二天孩子醒来哭喊着到处找妈妈时,她就感到喉咙一阵一阵地哽咽。要是在没有人的地方,她真想大声地哭上一场哩。
      这次过完年后,她收拾东西的那天,云杰一整天也出去玩。她看见儿子只是一个人闷头坐在沙发上,在那闷闷不乐的出神、发呆。秀秀却出来进去得紧紧跟在她身后,眨巴着两只眼睛,默默地看着她收拾东西。晚上,当她猜想两个孩子都睡着后,就爬起来又悄悄地收拾东西离开了。那时的她绝不会知道,其实两个孩子一直装睡着,在被窝里偷偷地流泪。第二天,她在火车上吃东西翻行李时,却在装着泡面的塑料袋内发现了张纸条。她意外地打开时,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妈妈:
      我知道你今晚又要偷偷地丢下我走了,我现在明白你是为了我和哥哥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得不丢下我们去外面打工。可是妈妈,秀秀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不懂事,再纠缠着你哭闹了。秀秀会在家乖乖听话好好学习的,不惹奶奶生气。妈,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当时她再也忍不住,也顾不了周围人的目光,眼泪像决堤的洪流,一古脑儿地涌了出来。她的心太疼了,也太酸涩了。是啊!一个母亲凭什么可以对孩子如此狠心?一个母亲怎么能对孩子如此狠心?可每一次地离开,她心里又何尝不是无边的苍凉与不舍呢?
      但是生活就是这样,总会有太多的苦涩与无奈!蕙兰小时候自己家也很贫困,记得初中毕业时,她考了全校第一名。但由于当时家里的条件不是很好,再加上她是个女孩子,以后迟早要嫁人的,所以父亲便让她休学回家了。她当时也明白家里的情况,既然父亲说出了口,她也没有任何反驳和抱怨地回家帮起了父母。她喂家里的羊,帮着做家里家外的活,帮着照顾两个上学的弟弟。她也毫无怨言,谁让她是姐姐呢?
      过了几年,两个弟弟都高中毕业了,她也年纪不小了。父亲便托着媒人给她说亲事。经过几次约见,她最终选择了忠厚老实的李玉林。等嫁过去后,她才越加的明白丈夫家也很穷,家里是两口破烂的房子。由于家境的困难,所以每过完年后丈夫就会外出打工。后来因为家里修了几间新房子欠下了债务,况且两个孩子上学都是要花钱的,所以等秀秀大了些后,她自己也不得不外出打工。
      可当初那会,她年轻漂亮有心劲,也不怕吃苦。她相信女人一辈子只要跟对了人比啥都强。她相信只要勤奋、肯努力,日子会过的越来越好。可如今十几年过去了,生活依旧是那么不易。是的,生活远比她想象中的艰难。现在,她早已没有当初的那份天真与魄力。她的全部心思已被生活中琐碎的事和儿女们占据。
      这几年,她背井离乡、忍痛含泪丢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到千里之外的深圳打工时,却也错过了她们那些快乐的成长时光。虽说她是母亲,可这些年自己又有多少时间陪伴他们呢?现在,她越来越明白在孩子成长的道路上,如果缺少了父母的关爱与呵护,将会对他们的心里以及性格有多大的影响。这两年,她就发现云杰这孩子并不是什么话都对她讲了,他们之间似乎出现一些隔阂。
      去年冬天回家时,落了一场雪。这些年常在深圳,她已经好久没见过雪了。当时,她在门外望着被白茫茫的大雪覆盖的山川原野,心里居然像个小孩子那样显得格外兴奋。吃中午饭时,她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对云杰说:“等吃完饭,咱和秀去外面走走,看看雪吧。”
      云杰当时正在看电视,他端着饭碗想也没想地说:“你俩去吧,我还要看电视呢。”
      “好不容易下一次雪,你就陪妈妈去看看吧。”她带了央求地说。
      “有啥好看的,我不去!”云杰直截了当地说。
      因为平常一年四季在外,所以回家后她从不舍地打骂两个孩子。可是那一次,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火气,她当时就气氛地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平时也没要求你做什么,今天就是想让你陪我出去走走,你怎么就不去哩。”
      “哎呀,你烦不烦!我就是不想去嘛,你在这吵什么吵!”云杰不耐烦的反驳说。
      那时,她再也能平静了,竟忍不住的上前给了他一个耳光。
      她这一突然的举动,也吓坏了一旁的秀秀。当时云杰有些愕然看着她。但很快,他将手里碗筷狠狠地摔碎在了地上,并激愤的带了哭腔喊:“你就光知道你自己,我的事以后你少管……”
      她木然地立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云杰。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她愣了好久,冷静下来后默默的将地上的碎碗和散落的饭用簸箕收拾了。她跑到厨房又做了一碗饭端在了儿子面前说:“都是妈不好。你吃了那么点,没吃饱吧。吃饭吧,吃完了你看电视吧。”
      云杰扭着脑袋,没不搭理她。不过,他注意到母亲的眼眶红红的。其实在母亲出去时,他心里就对自己的行为后悔了,但又不好意思低头给母亲认错。他愣了片刻,动了动喉咙说:“不看电视了,你不是说要去看雪吗,那咱们就出去走走吧。”
      “你看电视吧。妈有点累了,下午想睡会儿。”
      嘿,你看她是不是一个失败的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嫌弃她了。是啊!仔细想一想这些年,她给予儿子的感情和关心确实太少了,所以才使儿子对她有些疏远。如今,有所怨言也是应该的。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的母亲,她想。过些年,秀应该也会像她哥那样,什么事都不愿再对她这个妈讲了吧。可不管现在怎样,只希望孩子日后能理解她。
      蕙兰在床上又转了个身,她又失眠了……
      夜更深了,也向黎明更近了一步。城市渐渐寂静了下来,几只星星在高而空旷的天空里,久久的、久久地凝望着大地。
      第二天中午下班时,那个身材发胖的主管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后,在车间门口贴了几张通知单。不一会儿,这里就被下班的工人围的严严实实。看过的人兴奋地议论着离开了,同时也不断的有刚从车间里出来的人围了上来。蕙兰从车间出来后,和一个老乡也凑了过去。
      原来由于这几年厂里的衣服做的越来越好、效益也越来越高。前年厂里投资的二厂,已经建设完毕了。等过完年回来就开始正式运营。现在厂里决定从这里调一些员工过去。大家都知道二厂那边除了机器是新的外,员工宿舍也是新建的。新的宿舍当然比现在的宽敞、舒适,而且洗澡或偶尔自己做个饭都很方便。所以现在大家都想过去,但是厂里规定业绩好的优秀员工将被调过去。
      现在所有人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心里都憋足了劲想这个月好好表现一番,看能不能将自己调到二厂。慧兰和其他人一样也希望有一个好的环境。要是以前,她根本不会害怕或担心,她是属于她们部门最快的前三名。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却不行了,由于经常性的失眠导致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太好,工作上也频繁出错,主管已经批评过她好几次了。这次员工调动会把她调到二厂吗?不管以前怎样,这以后她将要更加的努力才行。
      快到月底时,果然有一些想走捷径的员工跑到厂长的办公室,偷偷地塞些东西,也有人主动请几个领导晚上吃饭。
      月末这天晚上下班后,大家排着长长的队在等着领工资,领过的人在一旁还要格外的再点一两遍。蕙兰拿到这月不多的工资后,点也没点的就揣到口袋里出来了。在车间门口,她看到又围了许多人。
      “啊!我被选上啦!”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兴奋地喊出了声。
      “你赶快看看有没有我的名字。”旁边的另一个女孩着急地说。
      “这贴的是什么?”一个刚从车间出来的问。
      “调到二厂的名单。”一个扭头说。
      “……”
      有人开心地说笑着离开了,也有人失望沮丧地抱怨着……
      蕙兰也急忙凑上前去,迅速地扫了一遍贴在墙上的名单,却没发现自己的名字。一遍、两遍、三遍,她终于失望了。她闪躲着从人群里挤出来了,然后向宿舍走去。现在,她也没什么心情再去食堂吃饭了。唉,可是没选上这又能怪谁、又能怨谁?只能怪自己、只能怨自己。
      蕙兰心情低落地刚进宿舍,她的那位老乡杨珍就兴奋的走过来说:“慧兰,我被选上调到二厂了。”
      “那好啊。”她尽力掩饰着内心的失望。
      “你哩?你怎么样?”杨珍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脸问。
      “我没有。”她故作轻松的苦涩一笑。
      “啊!怎么会哩?你平时那么努力,凭什么不选你。”杨珍也觉得这对蕙兰有些不公平。
      “哎,算了吧。没选上就没选上,这也怪我这段时间老是出错。”她像安慰着自己,也像安慰着这位老乡。
      “你也不要太纠结了,以后说不定还会调人。你明年好好做,一定会调到二厂的。”杨珍鼓励着说。
      蕙兰点了点头。
      “明天不用上班,晚上咱出去逛逛去吧。”杨珍建议着说。但其实这已经是每个月末的一个习惯了,因为刚发了工资,她们要把钱先存到银行卡里。
      夜晚以它特有的颜色如期而至,深圳夜晚比白天更热闹。涌动的车流、欢闹的广场、拥挤的饭店、明亮的超市、绚丽的电影院……到处是欢乐和欢乐着的人们。蕙兰和杨珍像以往一样从厂里出来后,先去了银行。因为马上要回家过年了,所以这次蕙兰格外的多留了些钱。在平时,她每月只给自己留两三百块,然后就开始精心地计算下个月的花销。
      存完钱,她俩特意到商场里给家里人挑买了几件衣服。之后她们在一楼的电话亭里给家里人打了电话。这是也是她们每星期的一个习惯。在电话里,蕙兰听到了女儿毫不掩饰得兴奋、儿子稍加遮掩的问候,还有丈夫笨拙的关心。她听到这些熟悉的声音时,刚才心里的那些郁闷、灰暗,一下子全都消散了。她本来疲乏的身体像是注入了新的精力,顿时感觉轻快多了,夜晚仿佛也变得敞亮、十分美好了。
      打完电话,她们又逛了逛夜市。这里熙熙攘攘的全是下班后出来闲逛的人。满街散落着呛人的油烟和热气,耳边喧闹的市声不断。热鸡蛋、玉米棒子、沙河粉、米线、烤地瓜、烤肉串、臭豆腐……全都有卖的。大街两旁散落的烧烤摊上坐满了出来醉酒大吃大喝的人们。
      在经过一个玉米摊时,蕙兰花了两块钱买了两根玉米棒子,然后把一根塞给了杨珍。不知为什么她今天特别想吃个玉米。不知不觉中,她们逛到了广场上。这里也是分外热闹!跳舞的、散步的、跑步的、闲逛的、谈恋爱的……
      蕙兰和杨珍在广场边上的一个空椅子坐了下来,准备歇歇脚。蕙兰拿出了还冒着热气的湿漉漉的玉米。她轻轻地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香香的、甜甜的,玉米的味道她是熟悉的,可家乡玉米的味道不完全是这个样子。这里面分明是少了点什么,她细细地嚼着,却不能准确地说出什么来。
      她小时候,那会儿还经常吃不饱肚子。那时,玉米也是极其珍贵的,那时父母老是舍不得吃,总要给她们姐弟留着。
      “妈,你吃了没?”有一回她贪婪的啃着玉米棒时问一旁只是看着她的母亲。
      “我吃没吃都没关系,关键是你能吃到妈就开心了。”母亲微笑着说。
      现在她明白了母亲当时的微笑,也明白了那句“我吃没吃都没关系,关键是你能吃到妈就很开心了。”
      是啊!现在的你不也正是这样吗?每天在厂里的食堂吃着那半生不熟的粗糙米饭,再加一点清水煮得烂土豆片和青菜,就这样一天一天地熬着。每月工资除了买些生活必需品,自己也绝不舍得花。你那样尽力地克扣着自己,不就是想为儿女们多留点吗?
      蕙兰将那棒玉米吃了个干干净净。在这个灯火酒绿、华灯璀璨的大都市里,她什么也没有。她只是一个寄居者,她全部的幸福和希望都来自那个大山深处的家。那里有爱她的丈夫和她疼爱的儿女,还有半截身子已经埋在土里的父母。
      而现在,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回家了,就可以见到那些守候在家里的亲人了。她想着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她满足地抬头望着夜空,月儿仿佛也变得热情了,露着少许洁净的面容,嘴角也勾起了浅浅的微笑。
      透过这无边无际的黑夜,蕙兰仿佛已经看到了奔向西北群山里的那辆回家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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