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奏》咔夫咔

4、林小理

　　林小理八岁了，自他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爸爸。妈妈说他死了。虽然没有很羡慕，但是碰得到别的小朋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林小理没爸爸，他是个孤儿！”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点不开心的。

　　他懒得纠正那些傻子，只是没有爸爸的算不上孤儿。

　　在学校里，不一样这件事很麻烦。比如老师讲的数学和英语，自己早就会了，但是却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就会被老师称作怪癖。好几次，因为自己不听课，老师把妈妈从医院叫到学校来。可是自己说过好几次，那些自己都会了。

　　“看看，就是这样，这么小就这么傲慢！”老师用食指几乎点到自己的头上，对妈妈说。

　　回家的路上，妈妈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意味深长的语气对他说“妈妈知道你比别的孩子都聪明，越聪明的孩子越着急长大，但是长大的越快，你无忧无虑的时间就越短。妈妈不希望你没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林小理觉得妈妈说的不太对，因为他现在就已经不是无忧无虑了，每天和那些傻傻的同学一起，本来就很不开心啦。

　　不过，他看着妈妈苦口婆心的样子，决定还是算了。“好的，妈妈，我知道了”他乖乖的回答道。

　　为了避免再次惹上这些麻烦，林小理只好装作听课。当然，他只是装作，实际上，他学会了一项技能，就是面无表情的想事情，一心二用。
　　有一次，他正在脑子里写一个小程序，老师突然叫他回答问题。

　　他有点烦躁的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面无表情的直接说出结果。

　　老师想说点什么，又什么也没说出来，愣了一会儿，就让他坐下了。后来，老师再也没有叫他起来回答问题。

　　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偃旗息鼓了，但是他很开心这种状态，正好可以乐得清净。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电脑的呢？

　　在自己小时候，妈妈打开电脑放动画片给自己看。他嫌那些片子幼稚，就自己摸索。也许，他天生就是要和这些发生联系的。那些1和0对他而言既简单又好玩，只要他想，他可以实现任何事情。他记得有一本科幻小说曾经说过，你懂的一种语言，就会学会他的思维。计算机也是，如果你懂得它的语言，就可以学会它的思维，而一旦学会它的思维，就会变得不可阻挡，比如入侵其他的电脑。

　　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想要入侵别人的电脑呢。林小理回想，应该是程筱的原因。那时候，程筱静还没有现在这样高，是个小女孩的样子，十一二岁。自己那时候五岁，虽然相差七岁，但是两个人却意外合得来。林小理带着程筱静玩游戏，程筱静带着他看小说，最早的科幻小说，就是程筱静给他读的。

　　还有很多冒险小说，比如《查理九世》

　　他开始并不喜欢《查理九世》，但是程筱静喜欢，还总说说他“你一个小孩子，总是嫌弃这个幼稚，那个幼稚的，要知道，你这么小就应该幼稚啊。”

　　他就慢慢的忍耐下了那些又蠢又无聊的故事，因为他实在是喜欢，程筱静读书时有些温柔又清凉的声音。

　　后来程筱静的母亲去世了。程筱静几乎以眼见得速度瘦了下来，单薄的像是世界的游魂，越来越轻，似乎如果没有人抓住她就飘走了。林小理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好天天赖在程筱静的屋子里。他甚至像其他傻小孩一样，买了很多巧克力糖，一脸蠢萌的送给程筱静。坦白说，还是有一点用的。

　　有一天他突然发现，程筱静的屋里竟然有了摄像头。太奇怪了，程筱静的爸爸在监视程筱静？

　　为什么？林小理黑掉了那个摄像头，以及程汉东的电脑。然后，他就看到了平生令人恶心和恐怖的事情。程汉东竟然在夜里走进熟睡的程筱静，对她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林小理看着程筱静疯狂的哭诉和挣扎直到力竭，心如死灰的躺在床上，由那个男人为所欲为。

　　林小理不知心里如刀割一般的痛苦和突然其来的仇恨如何描述，他只知道，他想杀了那个男人。

　　程筱静也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一点，她几乎完美的伪装了自己，以至于自己一直以为她死因为母亲去世而久久不能开怀。林小理从来没有过的嫌弃自己只是个小孩。视频的日期，是在程筱静妈妈去世之后才开始的。也就是说程汉东一直对程筱静心怀不轨，却因为程筱静妈妈隐忍，程筱静妈妈去世才动手。

　　林小理略显稚嫩的小手飞速而愤怒地敲击键盘，数据洪流越来越多的冲击程汉东电脑的硬盘，内存不大的老式电脑很快就迟钝起来，不一会儿，硬盘发出嘎吱的声音，散热风扇叶最大功率的运作起来，但似乎并不能阻止电脑越来越热的温度，这个老旧的主机超负荷运转不了多久就会废掉，而那些视频将消失殆尽。大概十分钟之后，风扇停了下来，随之硬盘，主机也都停了，机箱里冒出焦糊的黑烟。

　　林小理这才停下键盘。他知道废掉硬盘不能解决任何事情，他需要做些别的什么才行，能够让现实中的程汉东再也伤害不了程筱静。

　　可是他只是一个小孩。

　　林小理毫无头绪地由着自己在网络世界里逛游，像个幽灵一样，黑掉别人的电脑，成为自己的跳板，然后再黑掉另外一台，直到看到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公司网站，他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