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奏》咔夫咔

2、编剧

　　代号为3的女友走了。这是李辛交往的第3个。他实在不了解女人。当然，他也不了解恋爱，讽刺的是他卖的最好的剧本，却是都市恋爱题材的。人们似乎就爱看别人爱的死去活来，惊天动地。

　　记得小时候，父亲总不在身边，母亲，无论是对待自己还是对他都有严格的清规戒律，以求时刻保持端庄持重，强大的如同女战士一样。她的信条是如果一件事没有明确的逻辑，一定是荒谬的。

　　结果做梦也没想到，最荒谬的是他的父亲，放着自己的儿子不养，去别人家当爸爸，所以，李辛自小单独和母亲在一起。不过正是由于这一点，让他比同龄的小朋友有了很多的自由。母亲从不干涉他做什么，只要不过界，他有足够的自主性。也许是被母亲强大的气场左右了，他从来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颇有兴趣的看其他孩子，天天夸张的笑和夸张的哭。他觉得好玩的同时，又实在搞不明白，那些小孩子到底每天在乐什么。

　　于是，他后来做了编剧。

　　手上的剧本终于结了尾。这也得多亏了前几天的那个女人。怎么认识呢，也是意外。昨天，他在粉红巷子的酒吧间漫无目的的乱晃。天气阴沉，空气浓厚的笼罩着整个城市，建筑的边际模糊的让人找不到确认的参照。仿佛自己的边缘和世界都模糊了，互相进入。这种不明确，让人不由的烦躁。路过这个叫做bluelover的酒吧时，李辛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酒吧很小，原木桌椅散落在所有空间里，人们挤在狭小的桌子上，谈笑聊天，有个胖女人在角落率低低的唱着，不亚于黑人女人的声音回荡，给这个昏暗的空间，一层粘稠厚重的意味。在角落里有个女人独酌，她黑色的长发披散，红色裙子长度刚好露出纤长的小腿，互相勾叠的潜伏在桌底，慵懒地随音乐一点一点。她似乎善于捕捉光影，面容如油画般精准的在阴影和灯光之间，有些傲慢的轻抬下颌，喝下杯中红色的液体。
　　这样的场景就像王家卫的电影，精雕细琢的布景、灯管以及浓艳忧愁的女人。

　　李辛在女人旁边坐下，“一个人？”

　　女人看了他一眼，并未回应，自顾自的喝酒。

　　“我也是。”

　　“如果你想泡我，或者跟我上床，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看来你常碰到有人直接走过来要和你上床。不过你想多了，我坐在这里，因为只有这里比较安静。”

　　“随便你。”

　　气安静下来。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默然的喝着自己的酒。

　　“你等那个人多久了？”李辛突然出声问道。他知道自己的哪种样子最受女人喜欢，阅人无数，但又心有所属。

　　女人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懒得回答。

　　李辛倒也并不生气吗，接着说道“如果他爱你的话，一定不会让你这样的一个女人，在这样一个地方等他超过十分钟。”

　　“关你什么事？”女人的语气中的讽刺毫不掩饰。

　　李辛举起双手耸耸肩，“不管我的事，不过我不忍心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人在这里。你没发现所有的人都在若有若无的看过来吗？”

　　女人轻哼了一声没有言语。

　　“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我的爱人？”

　　“这样搭讪过时了。”女人点燃一支烟，慢慢的吸了一口。

　　“是有点老套”李辛脸上泛起有些无奈，又有些苦楚的笑容，说道，“她也喜欢吸烟，有时候吸得厉害就咳起来，我老是让她少抽点，她要的时候又忍不住递给她。”

　　“她一定因为他太罗嗦跟你分手了。”女人讽刺的看了他一眼。

　　“不，她没有跟我分手”李辛语气里似有一种难以排解的愁苦，“她死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女人，“这是他生前最喜欢的酒吧，而她喜欢坐在你现在的位置。”

　　女人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蓦然一愣，她看向李辛的光影中若隐若现的脸，发现他眼神看向前方，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没有，显得无助而落寞。

　　她没有回答，而是喝掉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从钱包里拿出200放在桌子上，转身走了。

　　李辛没想到自己的临时发挥也没起到作用，轻笑一声，也跟着出了门。

　　女人过分高挑的背影在前边不疾不徐的走，李辛在后边慢慢的跟着。

　　突然，一个黑影从旁边跌撞向女人。女人明显被吓了一跳，她来不及向旁边躲去，身体被撞得歪向一边，踉跄了几下，摔倒在地。

　　李辛连忙走上前去，把她扶了起来。她的脚踝似乎受伤了。

　　他们回头看向那个黑影时，发现他已经晃晃悠悠的走到巷子深处，一个醉汉。

　　“没事吧。”编剧看了一下女人的脚踝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她站直倚在李辛身上的身体，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谢谢。”

　　“你还能走路么？”
　　女人用脚尝试的登了登地，随即啊——的一声，有靠倒在李辛身上。

　　“看来很严重”李辛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间已经叫不到车了。要不要去我家处理一下。就在前边。”

　　女人抬眼看向李辛，视线如某种精密仪器，直视编剧眼睛深处。

　　李辛任她审视，笑容纹丝不动。

　　“好啊。”

　　李辛克制地伸出胳膊，扶住女人，走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