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奏》咔夫咔

15、第 15 章

　　深秋的北京，少有的连下了三天雨，城市笼罩着冰冷潮湿之中，显出一种悲凉的阴郁，似乎有无数的罪恶和残酷正在掠走阳光。

　　如这天气一样阴沉的冯峰静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看着卷宗。突然小李敲门走了进来，“冯队，护城河发现了一具男尸。”

　　冯峰连忙带着队伍冒雨赶到了现场，一个老河工在旁边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惊吓，瑟瑟的发抖。“我早上八点过来捞这河里的树叶，船不知道怎么这就被卡住了，怎么弄都不走，后来我往船底一捞，就被挂住了，后来我使劲儿把东西弄上来，一看啊”河工的话突然顿住，像不敢回忆那个画面一样，等了一会才接着说道，“就看见他后背朝上泡在水里。”

　　他手指着那个河堤上已经被白布盖住的尸体。

　　“好，谢谢您”冯峰招呼过来一个队员带着河工回警局做笔录，自己则走进了平放在河堤上的尸体。

　　尸体体已经高度腐烂，浑身泡的肿胀青紫，因为没有穿衣服，所以可以清楚的看到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冯峰仔细的从已经腐烂的脸上分辨着尸体真实的面目，突然，一个男人的影子出现在他的心头。深夜里带走程筱静的那个男人——沈文业。

　　法医科的秦晖半个小时之后到了。几个人忙着围着尸体拍照取证，尸体虽然腐烂程度很高，但是可以看出应该是溺水，因为身体几乎没有明显的外伤。不过几个人决定还是要尸检之后才能确定。

　　冯峰看着沈文业的尸体沉思了片刻，跟法医科的秦晖说道，“报告最快什么时候出来？”

　　秦晖说道“着急？最快也得三天之后。还得跟痕检那边好好的商量一下。”

　　“能再快点吗？”

　　“太快容易出纰漏，尸检报告出了问题，你们接下来的侦查谬误能差出十万八千里去。”

　　冯峰听到以后，只能点头。程筱静已经失踪两天了，以他多年的经验，沈文业的死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女孩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祥的气质。先是程汉东，然后沈文业，一时间和女孩有联系的两个人都死了。女孩这个时候消失不见，不知道是畏罪潜逃，还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让冯峰没想到的是，在他等到秦晖的尸检报告之前他的私人邮箱先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一片空白，没有只言片语，只有一张照片在附件里，冯峰打开了之后，不由一愣，正是沈文业带着程筱静走出粉红巷子时的样子，角度和之前看到的视频有些不同，是从巷口的方向斜着向后的角度，所以能看到两个的脸以及后边黑洞洞的巷子。

　　程筱静的眼睛半阖着把头靠在沈文业的怀里，看起来已经不太清醒，沈文业脸上似乎带着笑容，用手揽住程筱静。跟之前看到的情景大致一样。冯峰不由疑惑，自己向来只用局里的邮箱，那个平台是内网的系统相对以来要安全的多。至于这个私人邮箱，除了极亲近的好友，没有人知道。

　　在他疑惑的时候，突然觉得照片上的阴影中似乎有一个人，他连忙放大照片，果然在程筱静和沈文业身后黑洞洞的巷子里，一个男人跟在后边，他的脸被红色的灯光闪晕着，看不清楚。

　　冯峰把照片原图下载手机里发给同事，自己随后开车赶到了局里。相片中的男人经过处理，五官已经大概分明了。

　　一个看起来非常眼熟的男人，冯峰和几个同事互相看了一眼，李辛，那个作家。

　　冯峰说道“他住在程汉东家楼上，502的”。当时他们就觉得这个作家没有那么简单，谈话是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从来不留漏洞。如果他要是凶手的话，一切似乎变得合理起来。

　　冯峰没有急着找李辛谈话，而是先让信息部的同事先在网上再次仔细的搜集李辛的信息。令他意外的是，这个人的身份就像个迷，剥开一个伪装，会发现另外一个。

　　最后高爽把多个网站的ID交给冯峰的时候，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

　　“知名编剧、网站写手、论坛版主，这个人不会是多重人格吧，当编剧的时候看着斯斯文文的一脸精英的道貌岸然，当论坛版主的时候，又这么猥琐。”

　　他指着自己的正是论坛上扒程筱静的帖子。

　　“怪不得他对于程筱静的生活了如指掌，原来他一直都在监视着程筱静。”冯峰说道，“看来那晚程筱静失踪，沈文业的死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大量的犯罪小说，和录像，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充分的佐证了，李辛是一个变态的精神分裂患者，而且是嫌疑最大的杀人凶手。

　　“那全部是程筱静的视频，上学和回家的路上，家里的，甚至是卧室的都有”李辛就象一个潜伏着，在阴暗处盯着程筱静一点一点的长大。

　　“这就是个变态！”。

　　高爽几个技术部的同事，连夜翻看了李辛电脑的视频，他看到程汉东半夜闯入程筱静屋里的视频时，不由得大叫出声。“畜生！”

　　“冯队，你过来看看这个。”高爽指着电脑说道，他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厌恶 “这些视频本来是删了的，我从硬盘隐藏的缓存里还原的。”

　　那些视频正是程汉东侵犯程筱静的视频。一个一个的按日期排列整齐，显出极强的仪式感，正是李辛的习惯。“也许这些就是李辛要杀掉程汉东的原因吧。”冯峰说道。“只是奇怪，程汉东一向老实，怎么会突然侵犯程筱静？”

　　“越老实的人越变态！”队里唯一的女警官安冉说道，就是她带着程筱静去认尸的。“父亲□□亲生女儿，我们见过的还少吗？”

　　可是冯峰觉得一切并非那么简单，多人的口供中，程汉东都是一个老实到有些憨厚的人，肯定是什么原因刺激他突然兽性大发的。他对着小李说道，“程筱静失踪之后，你们搜集来的证据呢，拿过来。”

　　小李连忙从档案柜里取出了还没有整理的证物。冯峰仔细的一个一个的检查，突然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张合影，程汉东、程筱静以及她的母亲。程筱静还小，看起来也就十来岁的样子，眼睛很大，脸还没有退去婴儿的圆润，一边的程汉东也是笑的一脸憨厚。这是一张真实的照片，只是因为看起来他们都是真真正正的开心。

　　“你们有没有觉得程筱静和程汉东长的不太像？”冯峰突然说道。

　　“您是说，程筱静很可能不是程汉东的亲生女儿。”小李说道。

　　“程筱静做了DNA比对吗？”冯峰看着小李说道。

　　小李点了点头，“她失踪了之后就采样去做了，不过结果还没有出来。”

　　“给检验科那边打电话催一下。”

　　小李点头。

　　冯峰心里纷乱的头绪慢慢的被越来越多的证据梳理出来，真相似乎就在眼前。

　　“冯队来看这些”高爽突然叫到。他从李辛的聊天工具里调出了删掉的聊天记录，那是一段买凶杀人的对话。

　　冯峰想起秦晖告诉自己程汉东的尸检结果，有两个攻击者。他对高爽说道“再调出那天的视频”。

　　视频还是以前的内容，粉红巷子里程汉东摇摇晃晃的走进黑暗，有几个擦身而过的人也匆匆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这个是不是李辛？”高爽突然指着一个身影道。

　　那是一个男人扶住一个女人的身影。

　　“果然，那天晚上李辛一直都在。”冯峰的语气中有不可忽视的兴奋。

　　“这个女人我知道，”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小王出口道，“那天走访李辛的时候，他说自己晚上和这个女人一起回家过夜。我们跟那个女人验证过，两个人回到家后喝了不少酒，然后就一起睡了。”说道后边的时候，小王脸上微微泛红，他对于说出李辛和女人419的事情，有点难为情。

　　“喝了很多酒？”冯峰没有理会他的羞敏，他的思路迅速的清晰起来，“也就是说女人后来是睡熟了。李辛如果后来出门，她也不会发现。这样的话，她做的不在场证明就形同虚设了。所以我们只要盯住住李辛有没有在夜里走出小区就行了。”

　　高爽连忙调出李辛小区的视频，果然，在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李辛走出了小区大门。看到视频上，李辛黑色的身影，冯峰说道“李辛一直暗暗的跟在杀手和程汉东的后边，等凶手动手了之后，发现程汉东并没有死，所有才追加一击。这样就和尸检报告上所说的，两次攻击的时间差对上了。”

　　众人到此为止也是不由得兴奋起来，“看来咱们得再去一趟李辛家了！”冯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