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忘了我》花梨公子

2、第二章 校花女友

　　那天我和于湛把白俊打进了医院，自己也在医务室包扎手掌、手指。我在医院电梯出口看着从白俊病房走出来的林慕颜，压下了卸货键。医院人太多，客梯挤不进，临时换成了货梯。此刻心中如千万只蚂蚁撕咬着心肺，痒痒的，充满愤怒，总之只要看着这个贱人，极其不爽。可我却犯贱地想看着她，希望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我这是多么BT啊，这种感情又是多么的扭曲啊。
　　仿佛背后一种声音喊道：冲破自由吧！去爱吧！爱你爱的人，爱着爱你的人！只要你够勇敢，只要你够坚强，爱就属于你！——这是心灵鸡汤的桥段。徐小强最喜欢的励志语言。可事实残酷，老大到现在还是单身。
　　林慕颜看到了我，神情恍惚，停住了脚步。
　　在她心中，我是一个放肆的孩子？为什么她要容忍我？为什么？她不止一次说我“幼稚”，既然幼稚，那么我就再幼稚一遍给你看看！
　　一把将发愣的林慕颜拉进电梯，一边将她按在电梯壁上，一边用手关上电梯门，电梯徐徐下降。我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胸部，把手一下一点，扑上她的身体，将她挤在金属墙壁，将炙热的嘴唇吻在了她的嘴上。她的嘴巴是闭着的，闻着她的嘴边，贴着她的身体，可以感受到她的温泽和体香。她用手推我，用力捶打我的后背，蓦地又将她放开了。
　　我根本配不上她！
　　电梯门开了，众人看着我们。
　　原来喜欢钻进货梯的并非我们两人。
　　电梯慢慢下降，我说道，“林慕颜，我真是犯贱啊。为什么明明知道会是这种的结局，知道心痛着，恨着你。可我不想放过你，也不想放了我自己！”
　　我啜泣着，声音低到只有我和林慕颜能听见。
　　林慕颜低声说，“你又喝酒了吗？希望你放过我。”
　　我说，“我放过你？！那么谁放过我呢？”
　　她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我没给她机会。
　　事实如此，说再多，只会互相残杀！
　　我知道我是个屌丝一无是处，爱好除了天天在寝室画那些卖不出去的漫画，真心做不了什么事业。可是当初，并不是我招惹她的，是她招惹我。
　　至于怎么认识林慕颜，我至今非常清楚。
　　那是在大名大学艺术社团，我在社团的画室画漫画，画了两个小时，全神贯注，在创作一个连载漫画《牧仙》。感觉脖子弯得有点酸痛，伸了一个懒腰，碰到一个人。反过面，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女孩子。后来才知道她在我身后站了一个多小时。当我一回头，立即被她的绝世容貌所吸引。当时在我脑海中闪过一个词“美女”。词穷，不知道如何形容，早知道应该多看点书记得词汇。可惜只会画漫画。那个时候“女神”两个字还没有今天网媒这么泛滥。我这人语言能力不好，就想到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很俗其实大家都非常喜欢的词汇“绝世美女”。本来以为我遇到了喜欢的女生，首先想到一些漫画和诗歌什么的，比如莎士比亚的诗歌，宫崎骏的《天空之城》，实在不行，想想拜伦的诗也可以。但是当时脑袋一蒙，一股热流从心脏直奔脑海，浑身发烫，什么诗歌都给忘记了。
　　可气的是，女孩并没有正眼瞧我，而是目光停留在漫画底稿上。对于别人的漫画作者我不了解，就是个人而言，喜欢用铅笔在A4白纸上勾画人物的草图。画漫画嘛，模仿别人的笔调和风格不难，模仿别人的故事情节不难，最难的是人物设定和人物形象设计，比如说啊，地球超人、黑猫警长、柯南、孙悟空、猪八戒、哪吒这种经典的漫画人物。作者只要在他的一生之中设计好这么一个生动的形象并形成系列动漫作品，那么就够身为“作者”的他（她）吃一辈子了。比如蜡笔小新的创作者，也没见他的一生可以创作出几个“蜡笔小新”这种鲜活的人物，《西游记》的作者也无法塑造出第二个“孙悟空”一样。原创动漫问题难就难在这里，第一原创作动漫人物非常艰难，花费作者非常大的精力和时间；第二，塑造出大家喜欢鲜活的动漫人物更加艰难。
　　我的画作出于第一者与第二者之间，虽然可以独立创作动漫人物，并且形成了一定的漫画风格，可漫画人物的性感特点并不那么鲜明，有待提高和突破。
　　“同学，这是你的原创作品？”林慕颜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她居然跟我主动打招呼！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主动跟我打招呼！
　　这么绝世漂亮的美女竟然主动给我打招呼！我的天啦！如果是漫画表达的话，我的四周冒着熊熊烈火，双眼两个大大红桃心一闪闪，胸口砰砰直跳，从A4纸上差点跳了出来的那种感觉。如果我如此形容你还是不懂当时的心情，那么“天崩地裂”这个成语总该听说过吧。就是这么震撼！
　　整整在学校待过两个春秋都没有爱恨情仇，难道是那个贴在我床头的光武大帝显灵了吗？光武大帝，刘邦的后代、东汉的创始人兼大BOSS，叫刘秀，是我漫画中的人物之一。为什么我特别喜欢和崇拜刘秀呢，这简直是一个穷屌丝逆袭的典范啊，年纪轻轻就说，“啊，要是我，娶个媳妇，那么我一定要娶那个阴丽华为妻。”当时阴丽华家里有一万五千亩（田）地，是十足的大土豪的千金大小姐，可刘秀是租地耕种，除了姓刘，没有任何优势。
　　貌似走神了。
　　我笑着回答，“是啊。你是？”
　　她说，“我是路过。”
　　会不会是我发呆发太久了啊。之前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就因为我说话的时候一紧张就喜欢摸后脑勺，她慢慢不搭理我了。难道她也是吗？我要淡定！淡定！想脱单的话，全靠她了！光武大帝，快显灵啊！
　　路过？好奇怪的名字啊！
　　我说，“路过你好。”
　　她笑了，嫣然一笑。
　　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就不叫“路过”，而是盯上我（的漫画）很久了。具体来说，她在画室待了老半天，据说就是想见一下《牧仙》和《光武大帝》漫画的作者。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我画的这些永远都卖不出去的漫画，能在生命中给我带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那一整天我都洋溢在喜悦之中，春心荡漾啊。
　　这种感觉别人是不懂的。具体来说，上课、下课、走路、打水、连拿着的2B铅笔的脸上都在发笑，难道我的人生要开始开外挂了吗？算了年龄，光武大帝二十来岁的时候还在种地，我怎么说也是个熟手的漫画作者了。再努力努力一定行的，我要超越国产大师、直逼日漫宫崎骏，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的颠覆，想想就很爽啊！
　　那天晚上，我回了宿舍，大神于湛在给徐小强修电脑，发现了一向老实巴交的他，电脑硬盘竟有10G的岛国片。于湛把徐小强按在了床上，要他反思。两人在床上打闹，有说有笑。
　　不要羡慕我们，咱寝室就是这么和谐！
　　我问道，“大神，我电脑显卡坏了，用一下徐小强的电脑上网查一下英语四级的分数啊。”打开大名大学的官方网站，一个女孩子深深地吸引着我的眼球，她乌黑的头发，穿着文学学士的黑素色毕业服，脖子边缘是粉白色的衬口，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学校这是拿她的毕业照片在代言（打广告）吗？
　　还是撒狗粮？向我们这些单身示威？
　　怎么是她？
　　那不是社团画室的那个女孩子吗？
　　学姐？不会吧！
　　我一愣，大神瞟了一眼电脑屏幕，唉声叹气地说道，“哎，这年头，连你小子也发春了？！——别看了，看了也没什么用。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林慕颜。身高171cm，体重55kg，D杯罩，比我们高一届。她在大名家居集团实习。官方网站拿她打广告，在情理之中。真给校花抱不平，小白，你说我要不要黑了学校官网的服务器啊。”听着如数家珍，难道大神认识她吗？
　　原来她叫林慕颜，哦，记住了。
　　不对，为什么大神连她杯罩都知道那么清楚？
　　我一怔，呆呆地看着他。
　　大神说道，“小白，你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懂得那么多。我还知道她……”
　　我说，“大神，我求你。你可别说下去了。没准接下来是说她屁股上有一颗痣，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留点幻想的空间给我这种凡夫俗子意淫吧！”
　　大神笑了笑，说道，“不让我说，我偏偏说，她的胸口有个小胎记，但是不大，细心才可以看得到。”
　　徐小强见着着急，他来化解这场灾难，说道，“成小白，你是不是疑惑我为什么知道她的杯罩啊？她参加过模特大赛，还得过奖，这些数据是公开的。你可别想歪了。这校花本来处处受到关注，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灯光，她走哪里灯光就打到哪里，而她从来都是灯光的焦点、校园这座大舞台的灵魂人物之一，估计全学校的男生都知道吧……”
　　原来如此啊。这么说她还是单身？
　　“为什么要黑了啊？”
　　“他没给她广告费啊。”
　　我决定站在大神于湛的这边，我说道，“大神，那你就黑了它吧。要是我们欠学费一分钱，他们就给我们宿舍断电，凭什么学校不给她形象代言费啊。”
　　我上传了一篇漫画，然后离开了电脑。
　　第二天，再打开学校官方网站，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官方网站上面黑底红字，一闪一闪的特效：请给我代言费，林慕颜。我再刷新一下，原本的黑底背景换成了我的漫画中的女主角冰焰一副插图。
　　女主角冰焰左手召唤冰，右手召唤火焰。彩色的插图。
　　我靠！这大神不是把我给卖了吗？
　　我说，“大神，你不要这样子啊。你这样子，校花会以为是我干的坏事。我可是什么都没干啊。我是冤枉的啊。”
　　于湛回答，“成小白，你这话不厚道。明明是你叫我黑了学校的官方网站。你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账了，是吧，老大。”
　　徐小强是老大，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徐小强公正地说，“小白，我好像也听到是你叫大神黑的学校网站。大神只是受命为之，不是他的责任。”
　　我脑袋一片黑啊，黑线把我整个人都拉下了。
　　现实中，电梯到了一楼，光线很强烈。
　　由于我挡在林慕颜身前，她没有出电梯，我打着找徐小强的名义也没出电梯。电梯人出去之后，又上升到十二楼。
　　一年前的记忆浮现在我面前，物是人非。我和她出了电梯，来到医院走廊。她去了1202病房。我站在走廊上，来回走动，心神不安。过了一会儿，林慕颜走出病房门。这是我上大学以来第一次跟人打架。看着林慕颜，心中无比的郁闷，有一种严重的挫败感。
　　与白俊比起来，真失败啊！
　　双目对视，场面一度尴尬。原以为她会立即走开，没想到她问道，“你还在画漫画吗？”
　　我说，“在啊。不会漫画我还能干嘛？我这个人，嘴巴不甜，做不了销售；不懂技术，不会开发程序；你说就是一个废物，你觉得一个废物能干嘛呢？跟你比起来，你是校花，随便找个有钱人嫁了就好。我能有什么啊，我只是想着一点点的捡回自己的尊严。我很快乐，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我天天过着自己喜欢的日子，画着自己喜欢的漫画，浏览着自己喜欢的网站，难道不是很好吗？”感觉这话太假了，连自己听着都觉得别扭。
　　我难道连谎话都不会说了吗？
　　林慕颜说道，“可是，很久没见你在漫画之家的漫画《光武大帝》更新了啊，连《牧仙》都快断更了。”
　　我说，“断更了。但是私底下还在画。”
　　她说，“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
　　我说，“为什么？”
　　她说，“说出来，怕你伤心。”
　　我发怒了，说道，“难道你还有什么能让我伤心的事吗？”
　　白俊在病房喊了一下，“慕颜，怎么了？”
　　于湛又走过去，紧握双拳，他说，“白俊，我就问你，服不服！不服，再来单挑！”
　　白俊说道，“我靠。你一个山东大汉，我能打得过你？”
　　病房内没有再说话的声音。
　　我独自走开了。
　　林慕颜跟了几步，我回头，她又止步了。
　　我问道，“你什么时候跟白俊好上的？他是大名家居集团老板的儿子，据说现在是副总裁了？你现在大名家居上班，两人朝夕相处，过得高兴吗？你们天天研究岛国片，是不是非常爽啊？我就这么贱，就是让你践踏的吗？我虽然是贫民的儿子，可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点男人的自尊？”
　　林慕颜说道，“感情的事情，你不能说的这么难听。”
　　我说，“我有说的难听吗？你跟我同居都半年了，男女之间该做过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只差没领结婚证，就是夫妻了。你当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气愤地走开了。
　　从电梯入口的反光如镜子的不锈钢印象中，看到她非常难过的样子。她想哭，但是没哭出来。
　　我心想：林慕颜，你也太能装可伶了吧？背着我跟我室友劈腿，然后在我面前装单纯？
　　出来电梯，蓦地想起了一句话“难道我就注定被人欺负吗？”
　　走出医院大厅，我在街边地摊花十块钱买了一把水果刀。我把水果刀藏在身上，然后打个的士来到天翔大厦楼下，进了电梯。这是一栋破烂的写字楼，墙壁上挂着各种横幅广告。电梯内是分众传媒的广告“那个不痛月月轻松”。我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铺天盖地全部是破广告，而我居然就是一个广告学专业的人。实在太讽刺了。
　　电梯到了八楼，我下了电梯，走楼梯到达顶楼九楼。办公室在阁楼，不通电梯。我直接走进老板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他人比较胖，可头发梳得比较直，整个头发像是见鬼了直立了在头上。
　　他说，“张总啊，是啊，现在行情不怎么样。沙发货款的事，月底一定让财务打过去，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之后，他说道，“在N市最不缺就是软体沙发工厂，专门给淘宝电商供货。你工厂质量那么差，还好意思要货款？”
　　我拿着水果刀，插在他的木办公桌上，说道，“我的五千八百块钱工资什么时候给我？那可是我两个月的工资。”
　　老板笑道，“小成。月底月底。月底一定发你工资。”
　　我大怒，说道，“你他妈的拿我开刷是不是？”
　　我把他办公室门打开，故意让公司五个员工听到。我从木办公桌上拔出水果刀，指着他说道，“现在就给我。要不然这事没完。”
　　那日老板给了我工资，现金。在我下楼之后，两名警察把我带走，到了派出所给我记录了口供，并没收了水果刀。我向警察如实地诉说了整个事情的缘由，警察教育并警告我要遵纪守法，不要冲动。
　　我强调我只是要回我的工资。
　　警察让我认错。
　　我没同意。
　　他让我写保证书。
　　我觉得我没错，于是也没写。
　　双方僵持了半天。
　　到了晚上，警察交班了。我写了个简单的保证书，表明自己不会再找老板陈德凯寻仇，一位自称是“白总法律顾问”的律师把我带走了。我并不想欠白俊的人情，对律师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自己开车来的，说道，“同学，我送你一程吧。”
　　我没好气地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