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血族观察簿》酒月如钩

6、未来

　　余独当然是摇头说不去，一脸冷漠的转身去洗澡，再不顾自己还滴着水的头发丝，直接往床上一躺，闭眼睡觉。过程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希墨卡无奈的拿毛巾给不肯睁眼看他的余独弄干头发，对方细软的发丝就和人一样乖巧的耷拉着，他还很奇怪，平常挺好说话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就不肯听到讲话了。而且拒绝的未免太干脆。
　　不过他也察觉到，余独不是那种喜欢大变故的人。换一个陌生环境待着或许会让这人很不适。希墨卡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缓，浅褐色的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他凑近余独，揉开了对方微微皱起的眉。
　　他的眼神有化不开的温柔和无可救药，下一秒他就决定事情再缓缓。
　　什么时候他成为了这种会妥协的存在了？希墨卡不由的懊恼，可一低头就看到余独毫不防备的样子，心又软的一塌糊涂。
　　也罢。希墨卡想着近期的梦境，他原本陷入睡梦中只能见到鲜血和极致的黑夜。自从缕清自己的心思后，他就看到夜空中本不应该有的极光和星星点点。
　　算是答谢人类的收留和信任。希墨卡轻轻吻上余独的额头，不再如同以往那样回到自己的棺材里，把自己封闭起来。而是搂着怀中脆弱纤细的生命，陷入沉睡。

　　余独半夜睁眼，他眼中竟然不含丝毫困意。
　　他心情复杂的盯向死死抱住他的吸血鬼，让他根本无法动弹，他知道他哪怕挪动一根指头都会惊醒希墨卡。
　　回想起与之度过的不短的时日，余独怔怔的用眼睛描摹吸血鬼的一切。
　　希墨卡的身上有什么改变了。余独明白却不点破，压下心中的想法，他闭上眼。
　　走一步算一步吧。

　　清晨还能听到窗外的鸟鸣声，希墨卡一如既往的满面笑容对余独说早安。
　　余独难得回了句：“早啊。”
　　希墨卡听到他的回应，笑容变深。揉了一把余独凌乱的头发，然后屁颠屁颠为余独做早餐去了。
　　早晨也是一片和谐安然。余独戳着桌上滚来滚去的圆蝙蝠小球，这些日子它越发圆润。见余独喂小球吃东西，希墨卡略带不满，幽怨的说：“别喂了。小球刚来时还能看得出是只蝙蝠，现在就是一个大型土豆。”
　　说完还张了张嘴示意余独：“喂它还不如喂我。”
　　看到吸血鬼冒着红光的双眼和尖尖的獠牙，余独吞咽着口中的食物，含糊着说：“那你动作快点，我没多久就要出门。”
　　接着他就把自己的衣领扒下一些，不小心露出锁骨。
　　希墨卡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美景，咽了咽口水，强忍住诱惑的说：“不用了。吸太多我担心对你身体不好。”
　　莫不是中了邪。余独狐疑的看向希墨卡，以前怎么没见这人这么好心过。刚开始喝他血可没这么客气。
　　不过余独没把这想法说出来，只是试探性询问：“真的不需要吗？你多喝点，能提前恢复力量对我也有好处。”
　　希墨卡还是没敌过眼前送上门的美味，他啃咬住余独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一个印记。再是实话实说到：“我已经恢复八成了。所以有什么危险我都能保护好你。”
　　这人是不是已经忘了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余独觉得希墨卡变得有些幼稚好笑，但他却不讨厌。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希望你快点恢复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这样你就能早点回魔界。我也能安然的继续过我的生活。”余独略显不在意的这么说到。
　　希墨卡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甚至还带着委屈。要不是了解到他的秉性，余独都快被这人给骗到了。
　　希墨卡见余独没上钩，有些气不过的他原形毕露：“你想要抛弃我？”
　　“也算不上抛弃吧。”余独斟酌语气，“毕竟我们……”
　　“你忘了那天你都摸了我的宝贝吗！”希墨卡打断他的话语，不合时宜的语句还没等人反驳，他就很是霸道的捏起余独的下巴，恶狠狠的吻上他的唇。两人唇齿交汇，空气中泛起有些淫靡的气息。希墨卡不再温柔，反倒是侵犯入余独的城池，撬开他紧闭的城门，挑｀逗的勾起余独滑嫩的舌共舞。
　　一吻结束，余独眼里泛起水汽，希墨卡原本艳红的双瞳变得幽深。
　　“乖一点。”希墨卡将还没回过神的余独搂入怀，“我们应该在一起了，不是吗？”
　　“我们可以做朋友。反正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余独不死心的继续试探，就像伸出小爪子的奶猫，没有任何攻击力却又挠人心肺。
　　“没有什么朋友会像我这样吻你。”希墨卡变回之前温柔的样子，“如果你之前缺少什么，那以后我会弥补。”
　　“那好吧。”余独垂着眼，心底像是照进了暖洋洋的太阳。

　　一句轻声答应，让希墨卡獠牙发痒。他抑制不住的肯定自己是真要栽了。
　　和人类相爱就相爱吧，总比最后独自成为一抔土要好。
　　就在他沉迷怀中软玉时，余独迟疑的语句跑到他的耳里。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沙漠中快要风化的泥塑。
　　“我只是个普通人类。不可能和你永远在一起。”
　　希墨卡怔怔的看着说出这话的余独，忽视掉心中强烈不安的违和感。盯着余独深黑的眼瞳，对方无端生起一种抓不住的缥缈感。
　　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希墨卡甚至怀疑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他很快反应过来，想要证明什么，急忙着回答到：“我可以给你初拥，让你也变成血族陪我永生永世。”
　　见余独晦涩不明的表情，希墨卡话音一转：“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这种方式，那我去给你找人鱼肉好不好？虽然是传说，但我会去试试的。”
　　“是吗？”余独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波动，“可我就想度过平凡简单的一生，最后可以平平淡淡的死去。”
　　这样的结局，对于很多人来说却太难做到了。
　　“我们不提以后的事好不好？”希墨卡退让了一步，明显想错开这个显得沉重的话题。

　　弥漫着诡异气氛的屋子内，两人不再提刚刚的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让希墨卡心底扬起波澜。
　　他的确是设想过以后，但现实太复杂，沉眠太久的他刚醒来就在人界。根本无法亲眼看到这么多年魔界有什么变化。虽然形势局面通过驻守在他城堡的乌鸦得知到，但关于生命延续这种事，必须要亲自去探寻才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他是想以最完美的方式解决一切。
　　想到这，希墨卡缱绻的抓起余独的手，有些迷恋的轻吻他指尖。

　　余独好似看明白了什么，发出一声无法捕捉的轻叹。
　　若说他很久很久之前，就是独自游荡世间孤寂的野鬼。现在倒是觉得没那么惶惶不可终日了。

　　只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太多，自身的事情还存疑，就有其他的麻烦找上门来。
　　他在之后的一天捡到了个精致的玩偶娃娃。玩偶很华丽，细致的发丝和面部的真实逼真到让人不敢触碰，担心稍稍用力艺术品般的玩偶就碎了。
　　“它”穿着层层叠叠的古典礼服，玻璃珠的眼睛泛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不过更准确的说，不是娃娃被他捡到，而是这个娃娃跟着他回到家。
　　跟在他的身后，没有任何迹象的就这么坐在他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