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血族观察簿》酒月如钩

4、午夜的反常

　　余独等到课程结束后，发现变天了。他所在的城市这个季节容易阴雨绵绵，太阳总是露面不到小半天就消失，零星的小雨转换成瓢泼大雨。
　　他没带伞。余独略带苦恼的张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忍不住感叹这真是所适合吸血鬼生存的城市。
　　可他没想到的是，窗外向他款款走来的优雅身影。
　　对方高挑而华丽的行走在雨带来的模糊光景中，艳丽到让路人难以忽视的容貌，还有撑着一把伞的完美到挑不出瑕疵的手。希墨卡在人潮拥挤的楼房中找到了余独。
　　没有丝毫被其他人偷看的自觉，吸血鬼专注的笑望着余独，豆大的雨滴看似跳入希墨卡身着的大衣里，实际上并没有干扰到他分毫。
　　看到这幅场景的余独一时间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他想避开希墨卡有些势在必得的眼神，却仿佛被无形的压力给压迫。
　　就像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座囚禁他的牢笼，华丽的牢笼里唯独留下他们两人。
　　在他走神的时候，希墨卡就已经悄然而至。
　　“我们回家吧。”在听到吸血鬼言语的这一刻，余独好似看到了他伸出的爪牙。

　　不在意余独的沉默，希墨卡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说：“雨还真是大啊。”
　　没有回应，余独还是没能消化刚刚一系列的冲击。
　　这比意外出现的生物更让他不适。并非那种充满恶意和挑衅的变化，而是无法控制的走向。
　　他有些看不清未来。

　　等他们到家后，余独才发觉自己没有沾染到一滴雨。
　　他踌躇着还是对希墨卡喏喏到：“谢谢你……”
　　他突然没敢和眼前的男人对视。直觉告诉他希墨卡现在的眼神会让人忍不住退却。
　　那种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无法抵抗的魅惑，除了让人感到威胁，还会引诱人沉沦。
　　他好像能明白小美人鱼为什么欢快的在刀尖上跳舞了。

　　吸血鬼就没什么弱点吗？余独慢吞吞的挪到沙发上，装作不经意的时不时瞟向厨房中忙活的希墨卡。
　　这倒是让他回想起上次遇到血猎后的事，距今也有大半年了。这大半年里平淡如水的和吸血鬼朝夕相处，余独都快忘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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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问我怕什么吗？”希墨卡好似听到了笑话一般，“我这么完美怎么会有害怕的事物？”
　　余独逗着在他指尖蹦跶的蝙蝠小球，摇摇头说：“我只是很好奇血猎怎么能和你抗争的。”
　　“就他们那样？”希墨卡发出一声嗤笑，“之前那人是因为有非人类的血统，不然我早就把他捏扁扔垃圾桶了。”
　　一如既往的嘴欠，余独总结到，他发现希墨卡并不畏惧阳光或是大蒜和十字架，在大街上看到银饰店还能进去溜达一圈，顺带批判当代人类的庸俗审美。
　　只是他很讨厌这类事物，出门穿得严严实实说是担心紫外线晒伤他雪白的肌肤，不吃大蒜是因为纯粹的挑食，十字架被他拿来做项链都没问题，但又觉得很丑最后还是扔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对传教士和驱魔师或者血猎太不公平了？这吸血鬼怕是要上天。
　　希墨卡洋洋得意的扯开话题，开始讲述他曾经在人类社会的经历。这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不仅混在人群中没被人揪出来，反倒是学了一身本事，就比如厨艺点到了max。
　　吸血鬼也是可以吃人类食物的，有时候看余独吃蛋糕也会忍不住来蹭几口。只是他们不会吃太多，因为吃完也填补不了饥饿感。
　　可希墨卡还算乐观，他享受食物带来的不同滋味，也不会因为没有充饥感而失落。
　　直到现在，余独依旧没有发现希墨卡的弱点。

　　没有弱点的存在，未免过于不真实了。余独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他收回思绪，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头疼吗？”希墨卡转身询问到。
　　这吸血鬼还真是变态，余独在心底吐槽，明明背对着他，还能注意到一切。
　　殊不知是希墨卡想要无时无刻盯着他而已。

　　“也没有。”余独还是回答道，“可能有点累了。”
　　希墨卡眼里瞬间带上了无法辨识真假的心疼。他凑近余独，拨了拨余独额前杂乱的发丝，俯近窝在沙发上的人耳边说：“怎么办，你有一点点难受我就特别不开心。毕竟你是我最宝贝的人啊，小独。”
　　余独已经习惯他这半开玩笑式的讲话。他伸手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吸血鬼，对方却像黏在他身上一般，怎么使劲都无法掰动。
　　“喂，别跟我开玩笑了。”余独想要坐起身，却没料到希墨卡的冰凉手指拂过他的唇，顺带还摁了摁，似乎是离不开人类温热的体温。
　　余独心里一紧，很是抗拒吸血鬼不正经的举动。可没有任何方法阻止对方的行径。
　　“放开我。”他只能这么强制的用命令语气。
　　希墨卡没再说话，行动表示出他的想法。他深深吸着余独身上特有的淡淡香味，就和雨后的草木有些相似，让他无法克制的想要更多。
　　更多什么呢，希墨卡深思着开始舔舐余独的脖颈，寻找对方纤细的血管里，无比可口的血液。
　　余独的血让他越喝越兴奋。甚至尝出了非比寻常的甜意，那是种侵入思想和骨髓的甜，也是无法割舍的毒。
　　希墨卡开始怀疑自己是爱上余独的血了，还是离不开他这个人类了。
　　明明一开始只是觊觎血液的，怎么每次看到这人温顺乖巧的样子，自己的眼神就移不开了？

　　余独眼神涣散，他思索着到底是什么时候希墨卡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探寻自己的记忆，想起某次午夜他被梦惊醒，醒来后看着窗外的月光带着敌意，草木皆兵的恍若隔世感让他揉了揉眼。
　　希墨卡这个时候坐在他的床边，居然很是柔情蜜意的盯着他笑。
　　见他睁眼，希墨卡无奈中带着宠溺的抚上他的双眼，语气含着一丝渴望：“玫瑰玫瑰不乖啊，睡着了怎么能醒来呢？”
　　被迫的再次闭眼，余独最后看到的是希墨卡眼里压抑的欲｀望和疯狂。
　　然后就是他迅速的进入沉睡。一觉到天明。

　　这件事他都基本上快忘了，刚刚希墨卡说的话又让他回忆起。

　　这样的不对劲还有很多，余独慢慢发现了，希墨卡总是会在夜晚不睡觉，守在余独的床边。偶尔还会发疯了一般吻他，像是要夺走他的呼吸和思想。
　　前几次还会装作不知道的余独，终于某次忍不住了，他可不想第二天嘴肿着去上课。
　　“你干什么？”余独睁眼与刚刚狠狠吻过的希墨卡对视，可对方不对劲的眼神让他心一沉。那是白天欢脱的希墨卡绝不会有的神情。
　　希墨卡低下头，身体颤抖着像是忍耐什么，而后捂住脸，语气抑制不住的煞气流露出来：“为什么不爱我？”
　　余独很疑惑，想要拉开希墨卡挡住手的脸。却没想到面前的人藏着的神情鸷戾而扭曲。
　　“如果我爱你，你也会爱我对吧？”见眼前人沉默，希墨卡死死掐住了他的手腕。
　　余独被他偏激而莫名的行为弄得一疼，但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挑起争端。
　　他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听到这个承认的回答，希墨卡仿佛一只被驯化的野兽，瞬间扬起笑容。
　　“那我会努力爱你的。”——
　　画面戛然而止。

　　后面发生了什么，余独总觉得记忆被模糊掉了。他只知道希墨卡第二天还是如同往常一般，仿佛晚上发疯的那人不是他一样。
　　余独心中蔓延着惴惴不安，他总觉得希墨卡瞒着自己什么。
　　可爱与被爱这种事，他光是这段时间听希墨卡强调都有些麻木了。
　　自己真的能爱上一个吸血鬼吗？
　　最大的问题是，吸血鬼的骄傲真的会容许他们与人类相爱？
　　可余独唯独觉得，希墨卡诉说的爱意似乎并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