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血族观察簿》酒月如钩

2、不请自来

　　听声音是卧室里的落地窗被打破了。余独呼吸一滞，心里默念要冷静，僵着脸对希墨卡说：“麻烦您处理一下好吗？”
　　希墨卡脸上挂着的笑容就没变过，就好像发生了什么意外都和他无关，但却秉承着他说的所谓的 “血族的优雅”，迈出步子去往余独的房间。
　　他还有些没由来的得意——余独才与他相处不到一天，就能自然的使唤他。
　　与一开始的冷漠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不一样。明明他才是吸血鬼，却总觉得很好笑的是余独身上自带的冷清，就好像与世隔绝了很多年，独活在世界角落。
　　可是人类不应该都是群居生物吗？希墨卡摩挲着下巴，难得的开始动脑思考这个问题。
　　毕竟没有吸血鬼对食物不感兴趣。更何况还是个有趣乖巧的食物。

　　在吸血鬼离开视线后，余独闭上眼瘫在沙发上理清这一天的巨大信息量。
　　首先是莫名其妙把一座棺材抬回了家，现在这座漂亮的棺材还放在客厅的角落中。和他家简约冷淡的装修格格不入。
　　再是最为头痛的强制定下契约。余独只觉得这个闯入他生活的不速之客非常的无厘头，并且傻缺又中二。神神叨叨了一大堆听不懂的咒语，还总是强调他的优雅，吃饭前飞速从他那异次元的棺材中搬出了有一个人高的酒柜，还装逼的说不喝八二年的拉菲就睡不着。
　　现在就是自己房间发生的不明情况，让人堪忧。
　　余独揉了揉太阳穴，明显还没能完全消化今日发生的一切。他抿了抿嘴唇，压下心头那丝不爽，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办法改变。他深知这道理。
　　可还没等他缓和太久，吸血鬼那边就开始闹腾了。

　　“小独！你看我的仆人给你带来了惊喜！”希墨卡手上拎着只缩成一团的黑乎乎毛茸茸团子，肩上还搭着一只戴蕾丝花边小帽子的乌鸦。场面充斥着违和感和冷幽默感。
　　滑稽是此时此刻余独觉得最适合吸血鬼的词。
　　黑团子看到余独倒是很亲近，或者说是有种愣头愣脑逃难到余独身边的错觉。不明生物摇摇晃晃地展开小翅膀，扑到余独怀里。
　　——是只傻不拉几的蝙蝠。余独给了它准确定位。
　　蝙蝠倒是很喜欢余独，蹭了蹭他就不动了。
　　对于弱小萌系动物，余独还是没忍住搓了把它的脑门。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希墨卡，笑容加深。再对肩上的乌鸦悄然示意。乌鸦非常没眼色的开口说话：“小美人，别跟着我这傻逼主人了吧。我鸦族一哥带你去魔界吃香喝辣，魔王都不敢拦你。”
　　希墨卡听到这话，下一秒就把乌鸦扔到了地上。
　　余独抽搐着嘴角，只能感叹物似主人型，两个都不正经。

　　“别废话，要你带的东西呢？”希墨卡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他生气了。
　　乌鸦慢吞吞的啄了啄地面，一个黑色的小型法阵出现。没过多久法阵中央的光点凝聚出实体。
　　希墨卡拿起那个红黑相间的东西，递给余独说：“这是见面礼。”
　　还没等余独把东西仔细观察完。乌鸦叽叽喳喳了什么让希墨卡脸色一沉，眼睛闪过警惕，原本嘴角保持微微上扬，刹那变得沉稳严肃。
　　他揽住余独的肩，急促的解释道：“小独赶紧让我喝一口你的血，坏人等下就要来了。”
　　“可是坏人要来和你吸血有什么联系……”余独疑惑到，但也没能推开希墨卡俯上前的身躯。
　　希墨卡比之前明显温柔多的动作，让余独没那么抗拒。他咬上余独的脖子，含糊着回答：“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在气氛快要凝固时，余独听到了耳边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
　　“人渣吸血鬼！快把我的角还我啊啊啊！”
　　希墨卡放开余独，转身施展开一个法阵抵挡住对方的攻击。这个时候余独才看清来者何人。
　　对方有很明显的特征，有些尖尖的翅膀，长长的尾巴和手上拿着的三叉戟，还有头顶上不容忽视的一只角。右边的角明显是被折断了。
　　希墨卡挑衅一笑：“小矮子你别做梦了。”
　　余独仿佛看到了眼前恶魔具象化的怒火。
　　他这才发现希墨卡说要给他的见面礼，分明和恶魔头上的角没什么两样。
　　他没忍住嘟囔着：“还真是够人渣的……”

　　眼前的两人没过几招，希墨卡漂亮的脸上就挨了一拳。恶魔也吃了点苦头，他的另一只角差点也被掰下来。吸血鬼有些苦恼，果然他的力量还是没怎么恢复。
　　他们两人怎么打都没关系，但余独的家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
　　迫于无奈，余独终于开口制止到：“希墨卡你把角还给他吧，我不需要见面礼。”
　　这话让希墨卡有些惊讶。余独从一开始就没叫过他名字。如今余独既然开口要求，他也就不想继续进行无谓的斗争。
　　更何况还在他力量恢复不全时。

　　“角我是不可能还了，不过我城堡院子里的黑蔷薇可以给你一朵，这作为交换怎么样？”
　　恶魔忽略掉他欠扁的语气，听到黑蔷薇三个字眼睛都放光了。
　　“没问题！”他瞬间收手，爽快的答应。
　　希墨卡见目的达成，有些愉悦吩咐了乌鸦几句，然后乌鸦就飞到恶魔肩上。
　　“我的仆人会领你去拿黑蔷薇，你回到魔界别暴露我行踪了。”
　　冷静下来的恶魔倒是很好说话，他离开之前，犹豫着告诉希墨卡：“你小心点。精灵族三百年前就大额悬赏，说拿你狗命就可以换神木的祝福。”
　　余独倒是很好奇的插句嘴：“他犯了什么事？”
　　恶魔刚准备回答，就被希墨卡打断：“我就是不小心对精灵女王说漏嘴，说她老太婆……”
　　余独：“……”
　　恶魔仿佛被什么呛到，马上沉默着离开。
　　余独有些疑惑，原来精灵族这么记仇的吗？

　　“那个角……真的没问题吗？”
　　“恶魔的角只要一百年就能重新长出来。”希墨卡把手中的东西塞进余独手中，“这玩意带着可以帮你恢复精力。不会让你贫血什么的。还能加快血液的生成。”
　　敢情这礼物一大半是为了他自己，余独略感不爽。
　　“你和那恶魔不是敌人吧。”余独换了个问题，但语气却很是肯定。
　　希墨卡听到这话，有些微征，他没想到余独观察这么敏锐。
　　“算是利益伙伴吧。”

　　吸血鬼不再絮絮叨叨，将屋子恢复成原样后，他灵活的将恶魔角瞬间刻上精致的花纹，并且认真细致的附上自己独有的标记，把其缩小做成项链戴到了余独脖子上。
　　希墨卡将眼前的人视作珍宝的神情，让余独被蛊惑。一瞬间他觉得这样认真的人渣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下一秒就破功了的希墨卡，煞风景的端来一盘带有血丝的牛排，笑着询问余独饿不饿。
　　“谢谢，我的品位很正常。请给我熟了的晚餐。”余独有些笑不出来，“我不是野人。”
　　希墨卡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回到厨房捣鼓了一阵。

　　出乎意料的，吸血鬼的厨艺挺不错，至少让余独感受到一天以来最为顺心的一刻。
　　余独抱着从一开始就没挪过位置的蝙蝠球，坐到希墨卡的对面，询问新来的两只名字。
　　“他们啊？”希墨卡吨了几口杯中的红酒，“蝙蝠叫小球，乌鸦叫呆比。”
　　这名字取的……余独不知从何吐槽，而且乌鸦这名字，明显就是故意的。
　　“别总说我的事。”希墨卡笑眯眯的，有些不怀好意，“我觉得我们需要互相了解。”
　　余独顿了顿，稍稍总结了下自己的简介：“我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平常在附近的学校教书。”
　　希墨卡眼神示意，还有要说的吗？
　　“如果平常没什么事，尽量别给我找麻烦。我喜欢平淡的生活。”
　　虽说希墨卡的存在就昭示着不平凡。余独叹气，有些认命。
　　罪魁祸首倒是毫无愧疚感的点头，明白了什么的说：“我只要吃饱了就不会惹麻烦。当然了——麻烦找上门应该不能怪我吧？”
　　明知故问，余独不想搭理。
　　希墨卡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个邪气的笑：“小独，你今天遇到这么多事就不害怕吗？如果害怕可以到我怀……”
　　“不用了。”余独将怀里的小球放到桌子上，看着傻气恒生的蝙蝠滚了一个圈，然后呆呆的扑到装着牛奶的碗旁，淡然说：“由于我面部神经不发达，所以从小情绪很难大起大落。”

　　见调戏不成，希墨卡悠悠的靠近余独。
　　“那今晚，我能睡你房间吗？这样可以更好保护你。”
　　没等余独拒绝，之前的棺材就移动到他房间的床边。
　　看了一眼棺材和自己床的距离，余独斟酌着语气：“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希墨卡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棺材，还是那样的优雅且完美。
　　“没什么。”余独怀疑自己电视剧和小说看多了。他心想原来这吸血鬼并没有想睡床。

　　……
　　次日清晨，余独睁开眼。
　　恍如隔世，他也忘了昨晚怎么睡着的。抬眼看到挂在灯上的一只圆乎乎蝙蝠，还有一旁关得严严实实的棺材……
　　窗帘外的阳光投进房间，温暖明亮的光芒让余独清醒许多。
　　原来昨日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不仅见到了吸血鬼，还有恶魔。

　　犹豫着还是把家中换上厚实遮光的窗帘后，余独准备出门。像往常一样在路上随便买点早饭填饱肚子，却发现小球慢悠悠的飞到餐桌上，啪嗒啪嗒的在桌子上蹦跶。
　　原来桌子上放了杯果汁和一份三明治。旁边的粉色爱心便签纸上写着：给小独的爱心早餐当当当。
　　神特么拟声词都来了，余独心情复杂。但又觉得有种陌生的温暖情绪涌现。
　　还没有人给他做过早饭。他一言不发拿起三明治。
　　嗯，挺好吃的。

　　……
　　到了回家的时候，余独摸着脖子上的挂饰一愣，还是拐到了附近的商场。
　　既然被他送了见面礼，那他还是不能欠他人情吧。余独这么想。
　　他到了男装区，向导购描述：“大概比我高大半个头，身材……还挺结实，白得像鬼一样。”
　　然后他就给希墨卡买了合适的几套衣服。以后总不能让这吸血鬼穿个大袍子和西式那繁琐浮夸的衣服在他家晃悠。
　　可还没等他进家门，就在路上遇到有人拦住他。
　　这一天还没结束，平静再次被打破。

　　“你好，请问你最近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面前穿着打扮称得上奇异的男人询问余独，语气中还带有威胁，他眯了眯眼，“比如说……吸血鬼一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