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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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他房门前时，屋里还亮着烛火，一阵阵风吹过来，他觉得有些冷，可他却怎么也不敢走进那间温暖的屋子里。
明知来了也是没用，却还是一时冲动来了。
烛火明亮，投射在窗户上的人影正忙碌着，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等了许久。夜色渐深，月亮已经开始要落下，摇曳的烛火终于被吹灭，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和屋外的黑夜融为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温瑾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他想要打开，却只是背过身轻轻的倚着。
他知道他来了，或许依旧站在屋外，他忙了许久，他也站了许久。
最终还是不愿他再等下去，他吹灭了烛火。明知道来了也无用，又为何要来呢？来了却又站在门外。
想了许久，得不到答案，温瑾轻轻将窗户打开。外面已经无人了，只有风吹过军旗簌簌的响声。温瑾垂下眼，又将窗户关起，回到桌前坐下，拿起那朵紫色的小花，皱着眉头，他已研究出破解之法，但是凶险异常，他该如何？
失神了不知多久，最终他将花放下，没有点燃烛心，而是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了。
清晨，响亮的鸡鸣打破了温瑾的睡眠，他揉揉眼无力的起身，突然从身上滑落一件衣服，那是他的一件外衫。
温瑾将青色的外衫拾起，呆愣的看了许久，才起身将它放回柜子里。
简单的梳洗后他又坐回到他的工作桌前，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他想快些研究出更加安全的方法来。
突然门被打开，淡淡的香气飘来，勾醒了温瑾的馋虫，他才想起，他早饭还未吃。
他望向来人，笑了笑：“来给我送饭？”
宴青将食盒放在桌上，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摆好，道：“恩，来吃吧。”
温瑾笑了，全身的疲惫仿佛突然消失不见，他觉得莫名的轻松。他放下手中的笔，走到宴青身边坐下，声音愉悦：“我看看都带了什么。”
一盘包子，几根油条，两碟小菜，一碗红豆粥，一碗白粥。
宴青将红豆粥推给温瑾，自己端起那碗白粥，淡淡道：“吃吧。”
温瑾看了他一眼，搅着碗里的粥。
红豆……
宴青见温瑾不吃，放下碗疑惑的问：“怎么了？”
温瑾回过神忙摇头，笑着说：“没事。”突然他停顿了一下，垂眼又道：“红豆，健脾益肾，养心补血。你……”
宴青拿勺的手一顿，扭头不去看他，淡淡道：“快些吃饭吧。”见宴青不想说，温瑾也不再想问昨晚的事，拿起勺子喝起粥来。
蛮国经此一站，已是伤亡惨重，必定短期之内不会再考虑进攻的事宜，宴青他们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不必再像一根紧绷着的弦，稍有个风吹草动，夺人的利箭便破空而出。
即便是不必处处小心，事事观察斟酌，但宴青依旧毫不松懈城内的巡逻和士兵的训练，他们每时每刻都在准备一场未来的仗。
时间又是一天而过，夜晚来的越发的无力，它变得虚弱，像一个垂垂老矣的病人，不再有着它的健康。月亮也变得不再孤单，仿佛每夜都是一场盛世的宴会，宾客尽欢，觥筹交错。
可是今日，却被乌云赶了去。
一个人，如果在这个世间走了又来，经历一场又一场常人无法忍受的离别，那他的心就会被缝补，一针针，一线线。
他痛，却也不能痛。
每到冬季，候鸟迁徙，飞过许多地方，游历了大江南北，最终还是会回到最初的家园。若是要看一场雪，便再也等不到开春，看不到阳光铺满大地，百花竞放。
有人是属于冬季的，却想要活在一个温暖的春季，他会融化，然后再也回不去他本该待着的凛冬。
时间会带走太多的东西，月亮初升，黑暗的房间里被折磨的人点不了一盏灯，因为他痛，打碎了于他无所谓的烛灯。
太黑了，他落泪了吗？风听不见哭声，但是它在哭，月光看不见眼泪，因为它透不过遮蔽的乌云。
该来人救他的，但是外面太安静了，甚至连落叶跌落的声音也能飘至他的耳朵里，他在希望，却也绝望，他想哭喊，却也忍耐。
痛，铺天盖地的疼痛。或许上天的庇佑被他的罪孽打破，体内的母蛊终于冲破阻碍，兴奋的折磨他，不断的在他的体内乱窜，没有起点，却有着终点，它的每一步都能使莫桑感受到地府的临近，它在狩猎跳动的生命。但它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折磨它的宿主成了它在这漫长的夜晚里唯一的兴趣。
那是莫桑从未经历过的痛，经脉被硬生生的撑开，他觉得下一刻它就会爆裂开来。他哭了，喉头压抑着痛苦的呻吟，嘴唇咬的鲜血直流，像是含了一朵摇曳的曼陀罗花，红的浓郁。
他想喊，但是他不能，如果被隔壁的温瑾知道，他就会不管不顾的救他，可是他已经欠温瑾太多了，他不能用这去压垮他，他不能……
莫桑想要撑起身子，手臂都未伸直便再次趴到在地，这场折磨不知何时才会结束，但是莫桑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眼神溃散。他身上沾满了泥土，手指间的血液混杂着泥土一滴滴流入地底，绵延了一条黄泉的大道。
莫桑眼前开始发黑，他的身体还因为剧烈的疼痛颤抖着，脸上的泪水都已经干了，像干涸的荒漠，死气沉沉。
在无尽的折磨中，莫桑慢慢的合上的眼睑，他在想一些人，想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闪而过。
如果就这样死去，那么便是最好的结局，可是如何能这样不争气，约定的事脆弱到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彻底陷入了黑暗。
今天的天是阴沉的，就像屋里的人一样，被压抑的如同暴雨的黑云。
温瑾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莫桑，生气却也心疼。如若不是昨晚狂风突然吹来了淡淡的血腥气，如今的莫桑还会活着吗？母蛊被压制的太久，突然解放造成的痛苦必是千倍万倍的，他是如何撑下来的……
温瑾浸湿了帕子轻轻擦去莫桑额头冒出的丝丝冷汗，眼神扫过惨不忍睹的手指和嘴唇深深的叹气，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出房门。
宴青在门外站着，见温瑾出来，竟一句话也不问他。
“你不问？”宴青淡淡看了温瑾一眼，转头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瑾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跟我进入吧，去救他！”
宴青猛地侧头看他，温瑾点头：“办法是有的，但是很危险。”他又看向屋里道：“可是莫桑等不了了，下一次母蛊发作便会要了他的命。”
“那便解吧。”宴青闭了闭眼。
“你等着，我需要你帮忙。”说完温瑾便往他房里走去，不一会儿便挎了一个工具箱回来。温瑾朝宴青抬抬下巴示意进屋，宴青一言不发的跟在温瑾身后。
温瑾走到莫桑床边将工具箱放下，从桌上取了一个茶杯，朝里面倒了一种蓝色的药剂，又将妙徼道人给的紫色小花的花瓣去了放置在一个小盘子上，剩下的花蕊则泡进药剂里，那淡黄色的花蕊瞬间与蓝色的药水混为一体。温瑾又取出针灸包，挑出一根又细又小的针放进茶杯里泡着。
宴青依着温瑾所说让莫桑盘腿坐在床上，正对着温瑾，宴青在后。待一切准备完毕，温瑾才道：“等会儿开始，你就用内力封锁他的八大穴，逼迫母蛊往莫桑胸口去。”宴青点头，温瑾又道：“记住，一旦开始就绝不能停下，否则我们三个都会有危险！”宴青严肃的点点头道：“知道了。”
温瑾拿起那四片紫色的花瓣放进莫桑的嘴里让他含着，道：“封！”
宴青立刻将内力小心翼翼的流入莫桑体内，封住了莫桑的八个大穴。
温瑾偷偷看了宴青一眼，见他正聚精会神的为莫桑输送内力，悄悄的塞了一颗药丸到嘴里并解了自己的穴道。霎那间，喷涌的内力带着毒气一起冲击着温瑾的身体，温瑾赶紧吞下口中的鲜血，一咬牙运起内力，将手中连着红线的银针打入莫桑的身体里。
突然手中的红线一动，温瑾皱眉道：“我探到了，跟着我，天池穴。”又一动“步廊，神封，灵虚。”宴青都一一按照温瑾的指示将内力流过这几个穴道。莫桑体内的母蛊想要逃脱，但八大穴被封，雄厚的内力又咄咄逼人，它只能被逼着往安排好的路线前行。
温瑾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脸色苍白的吓人。他死咬着牙，硬生生的挤出两个字：“玉堂……”
宴青立刻将母蛊逼至玉堂穴，温瑾催动着内力，他感觉到了体内经脉的阵阵疼痛，但这个时已经候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绝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感受到红线的颤动，温瑾眼神一凝，手指像一道闪电伸进茶杯中，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温瑾就将手指间的银针射向莫桑的玉堂穴，而另一只银针在那根银针进入的千钧一发之际拔出，浸泡过药剂的银针准确的刺中母蛊，母蛊不甘心的扭动，但那银针上有能杀死它的东西，就算再不甘心，母蛊还是慢慢失去了动作。下一刻，莫桑猛地吐出一口黑血，黑血中有着一个黑黑的东西，定眼一瞧，是个虫子。
宴青终于放下心来，收了内力，于此同时，温瑾也收了手中的银针。没了母蛊的折磨，莫桑也幽幽转醒，却在睁眼的刹那，温热的液体夹杂着浓厚的血腥气铺满他的双眼，可他看不见，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宴青惊慌的声音。
“温瑾！！”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