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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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副将，你带一队人马从万家坡绕到敌军后方突袭放火烧敌军的粮草，断了他们的粮食，李副将和赵副将你们各带一队人藏身于大山之上，用昨夜准备好的滚石伏击敌军，吩咐下去，守城士兵每人分发一袋水，一柱香之内全部给我射出去！”
“是！”
“等等。”一旁坐着的莫桑出口阻止，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等他的吩咐。
昨夜莫桑回来，温瑾大骂了他一顿，寸步不离的守着他，最终莫桑答应暂时不会寻死，但条件是这次的战争他要参加。
莫桑敲着手指，低声道：“我已经问过温瑾了，中蛊之后，半个时辰后便会发作，所有人注意，蛊虫一发作便给我全面反击，给我杀！”莫桑冷笑一声，又道：“他们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我们要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张淼为难的看向宴青：“这……”
虽不合行军打仗的规矩，有趁人之危之嫌，但总归是蛮国人率先使诈，想不用一兵一卒便让他们战败，一想到死在这小小蛊虫下的士兵和百姓，宴青冷着脸点了点头。
其他几个副将看宴青也没有异议只好领命退下去做准备了。
身后的莫桑淡淡道：“给我趁他病，要他命！”副将们都加快了脚步。
战争的气息如同恐怖的黑云笼罩在整个洛城，数以万计的蛮国士兵已经兵临城下，鲜艳的旗帜随着风飞扬，高头大马上的蛮国将军鄙夷得看着面前的城墙，一声令下，便有七八个士兵扛着树桩撞向城门。
可还没到达城门口，天上的箭雨便如同闪电一般飞速向他们袭来，蛮国的士兵立刻就要用盾牌阻挡，一个个箭刺在盾牌上，也刺进血肉里。
盾牌抵挡了箭的伤害，却没有阻挡住天空中洒落的河水，所有人都疑惑为何要在箭上绑上硕大的水袋，这是什么兵法？
他们没办法想通了，他们也没时间去想通了，因为从山的两侧不断的有巨大的圆石滚落下来，压倒一大片来不及逃脱的士兵，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石块不断的被投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蓄谋已久的石头雨，却又像是为了寻找乐趣而逗他们玩乐。
一段时间之后，石块攻击终于停了下来，额头被砸的冒血的蛮国将军气的脸涨得通红，眼前一阵阵的发晕。他怒气腾腾的吩咐两对人马上山将山上的敌军都除掉，他觉得那只会是一小队人罢了，而他要将注意力放在主攻上。
敌军又开始发起了进攻，城门被木桩撞的摇摇欲坠，而城楼上的士兵也艰难的阻止敌军爬上城墙，不断的用石头，火桶打下一个个往上爬的敌军，突然敌军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敌军将领只觉得眼前发黑，头炸裂般的疼，心中暗道不好，刚刚的水有问题！
他强撑着身子，怒吼道：“撤军！”
城墙上的宴青看着杂乱无章撤退的敌军，冷峻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抬手发出一枚信号弹。一瞬间，城门大开，无数的士兵士气高涨得冲了出去奔向撤退的敌军，为了胜利，为了身后的万千黎民百姓，还有他们背负的血债，他们兄弟们的命。
敌军一看来势汹汹的大京士兵，不由得加快了步子，但高烧下的身子却怎么也不支持，只觉得双腿发软，头晕眼花，根本来不及反抗便被斩杀在刀下。
突然，从山上冲下两对人马堵住了他们撤退的路线。原来山上的两对人马与上山的敌军打起了游击，不断的周旋，趁着他们虚弱将他们全部干掉便下来支援主攻。两队人马一对上，没有中蛊的敌军立刻上前与他们厮杀在一起。
宴青骑马穿梭在人群中，手起刀落，他大声的命令道：“速战速决！”
听到命令的士兵都发狠的像一匹饿狼扑向敌军，恶狠狠的咬断他们的脖子。
宴青挑开劈向他的刀，反手就将人斩于剑下，他扫了扫混乱的战场，突然眼中一凝，举起手中的剑猛地一掷，直接贯穿敌军将领的胸膛，他瞪大眼睛不甘的看着胸口的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个音节，便“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将军死了，本就散乱的敌军犹如一盘散沙，跑的跑，散的散。
不出半个时辰，这场战争就已经彻底结束。宴青吩咐了一句，让张淼收拾战场，将高烧昏迷的敌军统统带回去。
高高的山顶上，两个人淡淡的看完了整场好戏，一个身穿苗族服饰的少年，一个身段妖娆的绝艳美女。
女人勾起如同涂满鲜血的红唇，看向一旁的少年，不紧不慢的用食指卷起垂在胸前的鬓发，笑道：“真是一出精彩的好戏。”
少年撇了女人一眼，冷哼一声。
美艳的女人不会去在意他的态度，掩嘴一笑：“就算你做了如此周祥的计划，亲自实施，还是让他们赢了。”
少年注视着前方冷冷道：“你知道的，他们不能输。”
“可有人该死。”
少年轻轻安抚他手臂上的青蛇，淡淡道：“他会死的。”眼中闪着坚毅却诡异的光。
“好吧。”女人无聊的又去勾飘逸的白衣丝带，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笑了，勾人的媚眼中闪着光，她道：“你想知道主人为什么要他死吗？”
少年终于看向妖艳的女人，又转回头直视前方道：“不想。”
女人笑了，像一朵开在孟河边的曼珠沙华，妖艳至极，仿佛这个女人不是个人，而是一只妖，一只勾人心魄的妖。
女人笑了，但眼里却没有笑，非但没有笑，反而充满了冷意，她的声音听起来开心极了：“你为什么违抗主人的命令？”
少年抚摸青蛇的手停住了，正舒服的青蛇见它的主人停下，不满的张嘴咬他的手指，少年安抚的摸了摸它的牙齿道：“我已经将母蛊放进他的体内了，比起直接杀了他，这样折磨他不是更好？”
女人道：“他身边可还有个神医，你将他直接杀了不是更好？”
少年嗤笑一声，转身离去，幽幽的声音传来：“他解不了。”
女人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急忙赶了上去，边走边笑着说：“雪姐可能已经办完了，我们去和她会和。”女人的笑意停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回阁里，有人查上门了。”
少年点点头，脚尖一点，踩着娇嫩的树叶极速掠去，手上脚上的铃铛却没有任何响动，可见少年武功之高，轻功之好。
美艳的女人美目一瞪，身影一晃，追着少年而去。
这一战，宴青带领大军大获全胜，蛮国元气大伤，若要发动下一次的攻城恐怕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宴青当晚便下令，摆下宴席庆祝，却依旧安排了严格的巡逻。
他在防人，防一个他不知道的强大势力。
夜晚降临，篝火燃起，一缕缕烤肉的香气卷着浓郁的酒香游荡在整个军营里，战士们一个个坐在火焰飞腾的火堆旁，啃着新鲜出炉正滋滋冒油的肉，和旁边出生入死的战友豪迈的碰杯，一口饮尽碗中的酒，他们敬保佑他们的上天，敬带领他们奋勇杀敌的将军，甚至流着泪敬那些死去的兄弟。
但有人却与这欢快却悲伤的宴会毫无关系，他太安静了，就像是自成一派天地。
宴青正被士兵挨个敬酒，无意间扫到坐在河边的莫桑，谢绝了下面的敬酒，端着酒碗走到莫桑身边坐下。
“喝一碗？”宴青将酒碗递给莫桑。
莫桑侧头嗅了一下，接过宴青手中的酒一口饮尽。
“我以前很恨你，我现在依旧恨你。”
“我知道。”
两人都沉默了，月光洒在清澈的溪流中，泄露出荧荧点点的光斑，就像天上的银河，又像一条仙女遗落的发带，一条用星空织成的发带。
最终莫桑开口说话了，他问一旁的宴青：“为什么不杀我？”
“我从未想过杀你。”
“可我总要死。”莫桑将手中的碗放在一旁，伸手到溪流中，感受水流滑过手掌的生命触感。水中的蛊中感到母蛊被压抑的痛苦，都一股脑的蜂拥而至，却又害怕似的不敢真的触碰。
莫桑将手抽出甩了甩，水中本聚集了一大片的蛊虫瞬间散开，就像是倒进水中的墨水，一瞬间，便在水中化开。
“它们怕它。”刚目睹整个过程的宴青同意的点头，像是想起什么，一愣，道：“恩。”
“天终于暖和了。”莫桑像是随意的说了句毫无关系的话。
宴青却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还没有。”
莫桑笑了，他拍着宴青的肩膀，声音愉悦却也坚定：“已经来了。”突然话锋一转，又道：“你该去看看温瑾。”
宴青一听，猛地看向莫桑脱口而出：“他怎么了？”
莫桑又笑了，却是开怀大笑，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等终于笑够了，才在宴青要杀人的目光下低声说道：“你去看看吧。”
宴青终于知道了莫桑的意思，却放松了身体，只是坐着，声音透着淡淡的无奈：“我阻止不了他。”
“他会听你的，去看看吧，他…快撑不住了。”
宴青听完，紧抿着唇腾的一下站起身，飞快的往篝火旁跑去，冲着正和士兵拼酒的副将简单的交代了几下，便骑着他的马飞奔而去。
莫桑躺下身子，垂下满含悲伤的眼眸，他想起温瑾虚弱的声音，心又被狠狠的划出一道口子，愧疚的浪潮瞬间把他淹没，他知道的，都是为了他。
可他劝不了他，也对不起他。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