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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十四章 福贡之花(4) 你丫左右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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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他和纳永秀的故事到底是怎样的,而阿鲁巴在纳永秀溺水后的失常表现,又鲜明地表明了,纳永秀在他心里的地位非比寻常。考过特警的人都知道,考特警对心理素质有很高的要求,要经过好几轮的考试,有时单次考试中,光心理素质一部分,就有二三百道考题。阿鲁巴能以优异的成绩考上特警,又能迅速在警界异军突起,他各方面的能力可想而知。就是这样一个有勇有谋,善于平衡自己的男人,却为纳永秀失魂落魄,几近疯狂。自从三年前纳永秀溺水之后,阿鲁巴再也没参加过任何一次刀杆节,他虽然能在特警队持续他的战绩,却已完全把自己变成办案工具,借助追捕和捉拿重犯,来寄托自己空虚的精神。
锦绣市刑侦队,大家各自陷入沉思。
“如果不是爱情,还有什么能让阿鲁巴这样的人有这样的行为?”郭怀远沉吟:“三年前,二十三岁的小伙子,和十七岁的女孩?他们有完全不同的人生路啊,怎么会撞一起的呢?”
“嗤!”吃完排骨饭的伊灵灵抹抹嘴,端起李磊的茶杯咕咚咕咚喝几口,招来两道白眼:“十七岁怎么了?现在初中生还爱的死去活来的呢!小学就情窦初开了!更何况,那些民族有更干脆执着的爱情观,他们喜欢上一个人,就是死,也要和那个人在一起的!”说着,伊灵灵不禁感慨起来,眼睛里闪现出星星,支着下巴,目无焦距,一脸神往:“这样的爱情太让人向往了!为爱变态一回又怎样?!”
“你对爱情,就这点要求?完全是初级版本。”江劲风插嘴,似笑非笑地看着伊灵灵,还作态一般啧啧轻叹着。
“你才是初级版本!我这才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像你这种一肚子屎的人是无法理解的!哎,算了!我跟你废什么话,你都跟飞禽走兽一个价值观了,我还跟你一般见识什么呀!你丫左右脑半球跟两瓣屁股一样,左边缺钠镁铝硅磷,右边缺硫氯氩钾钙!”
此话一出,扑倒一片。李磊完全将自己方才的郁闷抛到一边,跟这种级别的损人比起来,自己方才受到的轻视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江队就是江队,收放自如,自动取其精华弃其糟粕,任敌人血口喷人,我自岿然不动:
“那你说,照你对他们的判断,喜欢上一个人,就是死,也要和那个人在一起,但阿鲁巴虽然精神崩溃,也没你说的那么绝,你是不是把自己的想法一厢情愿地加在他身上了?”
“放屁!你这种飞禽走兽根本无法理解人类高尚的情操!阿鲁巴没跟纳永秀一起鸳鸯沉江,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纳永秀已经死了!他没你这么蠢!这么多年,上游下游谁见到纳永秀的浮尸了?”说着气哼哼地站起来,走到江劲风身边:“跟你这种兽类说话纯粹是对猪弹琴!”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江劲风的口袋里,轻车熟路地掏出江劲风的钱夹,从里面唰唰唰抽出五张百元钞票:“跟你对话荼毒心灵,我不拿点精神补偿对不起我自己,这五百就当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众人目瞪口呆。
李磊路见不平,忍不住拍案而起,指着伊灵灵:“你是女土匪呀?!”
“女土匪?嗯,这个词好!我喜欢!”伊灵灵歪着脑袋,认真考虑起来:“明天应该加印一份女土匪的名片,专门负责帮别人打击报复,要多狠有多狠!让目标求我给他们个痛快!还要倒找钱!然后我毫不留情地从两方都收取高额佣金!还要巧立名目,最少搞垮委托人三代!就这么拽!谁跟我讲价我给谁抬价!基本宗旨就是:你痛苦,我快乐。永远保持这种快意恩仇的工作状态!”
噗!如果喷血不伤身体,可能众警员都像《唐伯虎点秋香》中的穿肠兄一样,被呕得血溅当场。
李磊黯然坐下,十分后悔自己对这邪女自不量力的指责。
“你看现在赚钱多不容易,我就赚点辛苦费,还要三天两头往警局跑。”说着将包甩在肩膀上,准备走人:“韩老哥,郭大哥,小李哥哥,江大脑残,我回了啊!除了赚钱的事,其他事就不要找我了!拜!”给除了江劲风以外的众人一人一个勾魂摄魄的飞吻,款款离去,摇曳生姿。
众警还没回过味来,她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说走就走,完全没有过渡,这出牌也太快了吧?
“继续讨论案情吧!”江劲风又变回那副精明的淡然样子:“纳建伟说,三年前正月初五,也就是纳永秀溺水那天,他才第一次见到阿鲁巴……”
与此同时,世界另一处洒满阳光的黑暗角落。
一个高挑袅娜的身影站在高山之巅的崖边上,俯视着三江并流。
从女子所站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怒江、澜沧江、金沙江在滇西北横断山脉纵谷地区并流数百公里,沿江是雄伟的高山雪峰,险要的峡谷险滩,幽静的冰蚀湖泊,广阔的雪山花甸,还有壮丽的白水台。女子站在一块鹰翼形状的土石上,往前一步就是深渊。阳光打过来,投在她身上,形成浓浓的暗影,竟让她显得如梦似幻。
她披着一件崭新的男式长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荡开去……上面有手工缝制的浅浅淡淡的花纹,虽然看不清纹样,却能从针脚的齐整感受到做工的用心。从后面依稀可辨她戴着一顶特殊的头饰,脑后海贝串长长拖在头饰后面,风吹过来,叮叮当当作响,两边还有红白两色珊瑚和料珠串为半月形,戴在头上,刚好罩住了女子的头颅和两侧耳鬓。
女子就这样像雕像一样良久伫立在山顶,不动,也不说话。
一个编着无数俏丽小辫的年轻女子走到她身后,系着辫子的红线上还缀着小白贝,小辫女看着长衫女子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轻轻问了句:
“咪姐,秀儿不能用了,现在怎么办?”
长衫女没有回应,还是那么伫立着,随后,慢慢摘下头上的头饰,对着三江并流处高高举起,像是在对旁人询问,又像是自问:
“你说,我该不该把这个俄勒投到江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