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令》寻雪识梅

5、第 5 章

　　当一群黑衣杀手在凌夕回东陵苑毕竟路上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时候，凌夕知道他们终于等不及要动手了。

　　此时正是早已入夜，大年夜刚过，街上本就冷清，况且东陵苑所在的附近街道多是权贵所在，是以这个时候很是寂静，偏偏玄七奉凌夕的命令送苏仪去秦太师府，如今身边也只有十一和红玉，凌夕大意就大意在，没有想到他们竟真的会选在她从宫里梁武帝大宴后回府的当晚动手，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却是个绝佳的时机，所有人的精力都在过年的喜气以及梁武帝的照例赏赐、君臣同乐中的繁华景象中，自己不也是选在这个时候接机救出了苏仪？

　　公主府随行的侍卫很快就不敌对方攻势，只剩下玄十一和墨玉。对方很快分成两拨，一拨缠住玄十一和红玉，将他二人逼的离凌夕越来越远，一拨集中朝马车杀去。此时，凌夕抽出马车上的软剑直接迎战而上，红衣似血，裙裾随剑势翻转飘扬，无法想象上一刻凌夕，还端庄华贵与梁武帝一起接受百官恭贺新年。

　　数十个回合下来，黑衣刺客被杀的七七八八，然而玄十一、红玉以及陵夕虽未受伤但也是足够狼狈。十一、红玉趁机迅速围到陵夕左右，正当三人再次大开杀戒时，竟然又有一拨黑衣人涌出来，两方黑衣人见到对方也是一愣似乎不属于同一个阵营，但是立即反应过来，反正有一个共同目标，刺杀长公主，陵夕。

　　此时虽说已是夜半，但是打斗这许久，竟不见巡防营的巡城兵在附近出现，可见掌握巡防营兵权的赵家有份参与其中！陵夕轻蔑一笑，持剑率先与对方厮杀起来，玄十一、红玉见状，立刻跟上。

　　迎面而来的冷刀并没有挥下来，陵夕只见对面那人轰然倒下，而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陵夕的视线里，峻俊毅的面容曾在陵夕梦里无数次轮回，陵夕在心里默念，周生辰，周生辰，这三个字像是刻在了心头一般，抹不掉，擦不去，微微一扯，便是撕心裂肺的疼。

　　周生辰幽深的眸子，抿唇紧紧看着陵夕。身后是玄一等九人。

　　晃神之间，陵夕的身体突然被周生辰腾空抱起，策马离开，冷漠的话语掷地有声，“玄一，一个不留”

　　这边，红玉和十一见竟是自家王爷率玄一亲自而来，面露欣喜。玄一等九人立刻加入战局，局势瞬间由双方胶着转变为玄一等人碾压式的屠杀。红玉悠哉的半退出战局，“玄老大，来得那么晚，多出点力”

　　玄一未答，老三老四一边毫无压力的对战一边默默无语，他们可是在王爷的带领下私自骑了御用的千里马，两天两夜不眠不休，虽是如此，但是几人手上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夜里的风随着奔驰的骏马呼啸而过，陵夕在周生辰怀里坐着，不自觉的往周生辰怀里缩去。许是冬夜里的风太冷，又或是心中所向人恍然出现的惊、喜、念，还有突如其来的委屈，那是自陵夕父皇过世后再没有对任何人有过的感觉，委屈。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或者是，不讲道理的任性。也许，在陵夕的潜意识中，周生辰就该这般宠着、纵着她。

　　周生辰察觉到陵夕的亲近动作，将怀中的女子揽的更近，却始终没敢先开口。两人就一路沉默着回到东陵苑，在陵夕的指引下，两人以轻功进入东陵阁，当然还有尾随的三名暗卫，没有惊动别苑中的任何人。

　　及至进入屋内，周生辰始终没有放下怀里的陵夕。仿佛这样抱着，就可以天长地久。

　　耳畔突然响起北陵皇帝冰冷告诫，无法承诺，你要他守着寂寥走完余生么？。。。。。陵夕恍然清醒过来，挣扎着便要下来了。

　　“小夕。。。”周生辰下意识的收紧手臂，呢喃的声音中掩饰不住浓浓的疲惫，夹杂着叹息的无奈，“别动”

　　屋里没有亮灯，周生辰将陵夕轻轻放在床上，三名暗卫迅速以合围之势散开在屋外护卫。

　　周生辰环抱着陵夕静静躺着在床上，下颌放在陵夕肩膀上，脑袋埋在陵夕颈间，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好累，天一亮，便要走了”

　　陵夕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在这句话后，挣扎的动作彻底停下来，或许自己是盼着他来的。或许，人就是这般自私的，明明知道什么对的，却偏偏把握不住内心的边界，又或许本来对错的标准就是错的，谁知道呢？可，他来了，这一刻，陵夕什么都不想考虑，明知道红玉、十一在外等着后续的安排，明知道金陵城内风波已经起来，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全身而退，，，，，陵夕还是抬手覆上那人的肩膀。

　　他太累了，陵夕知道北陵帝必定是想法设法困住周生辰，最好便是让他忙的不可开交，陵夕甚至可以猜得到北陵帝必定是以自己在西梁的安危相要挟，要周生辰扛起军国大事。十一好像提过北陵今年雪灾甚是严重，可是他还是赶来了，在完成北陵帝交代过的事情后，利用间隙之余，只为见上一面。

　　“小夕，我很想你，很想，很想”，周生辰说着，在身心完全放松的情况下，终于不敌数日来的疲惫，昏昏睡过去。

　　许久，平稳的呼吸声传来，陵夕仿佛反应过来，回应道：“周生辰，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红玉和玄一、十一等人很快解决刺客后，玄一随红玉、十一迅速返回东陵阁待命，令玄二等五人在城外待命。见青九等三人守在屋外，玄一立刻知意，一脸面瘫的走向青九。玄十一摸了摸鼻子，默默站在另一边。

　　红玉不可置信的看着几人，这种摆明了打扰主子的事儿，摆明了会被主子事后弄死的事儿，居然让她一个小姑娘做？！“哎，不是我说，你们很不地道，玄一，”红玉让指明让玄一去。

　　青九抬脚离开玄一寸，默默表示，不要烧到我这来，我不参与。玄一道：“保护王爷安全分内之事”，言外之意，其他的事儿，我不参合，不要找我

　　红玉：………….

　　红玉又看向十一，十一怀中抱剑，抬头望天。

　　红玉悲愤。王爷好不容易千里迢迢赶来见陵夕公主一面，他们自然都不愿意打扰，但是现在显然还有紧急的事情等着处理，红玉正欲任命的抬手拍窗，里面的陵夕听到动静便轻轻起身。

　　隔着数步之远，晶莹剔透的宝石珠帘在暖黄色的灯下也染上了一丝温度，周生辰侧躺在陵夕床上一动不动，看着数步之外、隔着一层珠帘的陵夕端坐在主位上，身边围着红玉、玄一、玄十一。

　　其实，周生辰睡的并不深，即便是累，可他更珍惜和陵夕在一起的时时刻刻，陵夕一起身，周生辰便醒了，幽深的眸子看着陵夕有条不紊的处理刺客的事情。

　　要说屋内能和周生辰的武功不相上下的只有玄一，所以当玄一随红玉、十一进来的时候，便知道周生辰是醒着的。而陵夕公主跟他们轻声细语的交谈，明显是怕打扰内屋的人的时候，红玉十一并未起疑，玄一下意识抬眼朝内屋床上的方向望去，被一道冷冷的目光杀回来的时候，玄一立刻收回视线，果断低头看鞋。

　　一盏茶功夫后，十一领命而去，红玉在屋外等待陵夕，玄一瞥见自家主子的暗示，“自愿”请命帮助十一清除金陵城内隐藏的“武林高手”

　　陵夕走至床边，看周生辰好像还在熟睡中，拉了拉盖在他身上的锦缎绸被，周生辰的手掌很大，陵夕双手才能完全包裹住他的一只手掌，陵夕半蹲在床头，双手握着周生辰的一只手，那日大雪初见，这双手在漫天雪中救了奄奄一息的她，后来谷中岁月，又是这个人以波澜不惊的姿态给她新生，而越是毫无保留的倾付，谎言化为的利器才越是锋利。

　　如果故事的结尾彼此相依的烟火人家，或许随着时间的打磨，曾经的伤痕会一点一点淡去，但是注定要背道而驰的两个人，岁月都来不及宽容。

　　看着他神情安然，温润舒适的睡姿，温暖的灯光透过五彩琉璃灯罩映射出来，陵夕浅浅的自说自话“周生辰，这就是岁月安好吧”。

　　周生辰睁开眼，见陵夕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幽深的目光好像要将那人的身影深深可入心上。

　　陵夕的那一句若有若无的话语如狂风引起汹涌的海浪，奔流千里无法停止。周生辰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想。陵夕，你不要害怕，生死之间，与卿同在。

　　这一次短暂的相处，他们都没有先开口，彼此达成无声的默契，仿佛只要不开口，那种种的隔阂就可以不存在、不考虑。

　　红玉见陵夕出来，立刻迎上来。“公主，一切准备妥当”

　　陵夕望了望漆黑的夜中朦胧的月光，“今夜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而后随红玉离开的步子一顿，嘱托道：“青九，天亮之后，东陵苑会热闹起来，在那之前，唤你主子离开”

　　青九上前一步，俯首称是。

　　“转告他，以后……,不要再来了”，喟叹的话语消失的夜色里。

　　虽然陵夕最后的话语并没有明确指谁，但是心里门清儿的青九，还是没有敢应下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