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玉生烟》相里惠

15、就是黑你 牛不喝水强

　　玉儿醒来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竟是一大片的红，红色的鸳鸯丝被，红色的垂着流苏的透明绸缎帐幔，红色的绣枕，空气中透着一丝香气，这张香艳的红色大床，却她觉得有股说不出难受，头开始有些疼了。

　　她坐起身来，感到颈脖还有些疼，猛然想起自己是被打晕的，掀开帐幔下床打量四周，这里烛光昏暗，好像是在一间暗室里，玉儿敲敲墙壁，耳朵贴在墙边听力一会，坚厚牢固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一道石阶通往上方，那里应该就是出口。

　　玉儿顺着台阶向上走，来到一道石门前，推推，没反应，看来是要找到机关才能打开门，她把石门四周的墙壁摸来个遍，也没找到机关所在，只好又回到床上坐下，把床头床尾她觉得是机关所在的地方全摸了，就连桌子凳子底下她都找遍了，还是一无所获，究竟是谁把她弄到这间有着一张香艳的床的暗室里来的呢？

　　她躺回床上苦思，“咯嗒”一声石门开了，“你醒啦?”是阿非。

　　“是你把我打晕的？你们还真是黑店？”玉儿没好气的问他。

　　“没错，我们就是黑店，不过黑的只有你而已。我想知道老头为什么会想要收你为徒，你到底有何能耐能让不想徒弟的他有这样的想法。”阿非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就为了这个，你就把我关到这儿?”她开始有些生气了。

　　“嗯，老头要我把你留下来的，我看你要逃走只好让你在这呆上一夜咯。”阿非答得轻松。

　　“留下我有何贵干？”等了一会，没见阿非回答。“没事的话我要走了，我的朋友还等着我呢。”玉儿想绕过他往石门走去。

　　“对了，忘了说了，我替你给你那些朋友留了张字条说你要先行一步离开，他们看到后也上路了已许是追赶你去了。他们走了大半日了。所以，你就安心的留在这儿吧。”阿非漫不经心的说给她听后，坐下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

　　听到这儿，玉儿开始咬牙切齿了。凭什么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要收她当徒弟是吧，她偏不答应看他们能怎样。

　　过了一会儿，那个神秘老伯进来了，看到玉儿一脸‘我偏不合作，你能耐我何’的表情看着他，阿非忍不住笑起来，说：“老头，你别吃力不讨好了，你那本破书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你还是给我吧。”

　　老伯骂他：“小子，别贪多嚼不烂。”然后对着无奈的说：“丫头，拜我为师绝不会辱没了你的。”

　　“你为什么一定逼要我拜师啊？你自己拜也好，找别人也行，干嘛扯上我啊，真是麻烦。”玉儿指着阿非的鼻子说，然后有些抓狂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你看是老头不想让我学的。来来，别生气了，喝口茶祛祛火。”阿非看她快喷火的样子，倒了杯茶递给她。

　　玉儿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下，接过阿非手上的茶杯，刚要喝，忽然间双膝一软跪了下去，然后吃惊地看着老伯笑嘻嘻的从她手里拿过那杯茶，喝了一口之后说：“乖徒儿，起来吧。”

　　“哟，还说不想拜师，瞧这礼，行得够快的啊，还不叫声师傅。”阿非眨眨眼，提醒她。

　　“师傅？我为什么要叫师傅？你使诡计诈我拜师，不算。”玉儿气急败坏的从地上起来。

　　“你看到我使诈了吗，明明是你自己跪下来的，礼你行了茶也敬了，老头也喝了，他还不是你师傅吗。”阿非得意的眨眨眼，歪着嘴笑，说着事实。

　　啊，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拜师了，明知是他使诈却没法指出，气得玉儿哭笑不得，哪有人像她这样稀里糊涂的拜师学艺的啊。也对，这的确是事实，说出去理都不在她，只好咬牙认了。

　　“呃，那个，师傅……”玉儿极不情愿的叫了老伯一声师傅，“我总该知道自己师从何人何派吧？”

　　“坐下吧，”老伯坐了下来。示意她也坐下，然后说：“我本师出无门，因此也就无门无派，而今我亦不想再涉足江湖，这里的人都叫我老头，我只是个客栈里的厨子罢了。”

　　“啊，你既然不肯告诉我，当初直接送给我不就好了，还拜什么师啊？我干脆叫你无名师傅算了。”强迫她拜了师，又不让她知道师从何派师傅是何人，这世上有谁像她这样学艺的啊。

　　“呵呵，这名字还不错，就这么叫我吧。这《千金方》是我一生心血，的确需要人好好继承。《千金方》分为上下两册，一册食谱，却内含解毒配方；一册毒谱，专门制做毒药。而你正是使毒之人，与我本是同宗，这就是我挑中你的原因。”

　　“我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毒谱上的毒，你全学会之后，一定要到无门岛去找一个叫妙心的人，至于为什么找她，你找到她之后，她自会告诉你的。”

　　“好，这我能答应你。第二件事呢？”不久是找人嘛吗没什么难的，玉儿应承下来。

　　“让阿非跟你一起去华山，并且要好好照顾他直至他年满十六。”无名师傅严肃的说。

　　“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他（她）去啊？”两人异口同声的喊到。

　　“因为她是你姑姑，可以替我管着你啊，你不是一直想闯荡江湖吗，有她跟着你我才放心。”老头幸灾乐祸的跟阿非说。

　　“你不是说你没徒弟没后人的吗，我怎么会是他姑姑呢？还有哦，他现在还没满十六吗？我拒绝答应。”玉儿不解，先莫名的拜了师，再莫名的来个师侄，还提出这种要求，让她很是不爽。

　　“我是没有徒弟，亦无儿无女，我和他爷爷是结拜兄弟，你是我徒儿，你说你是他的谁？这本是我答应他爷爷的事，这小子今年十三，我退隐江湖十几年，而他要闯荡江湖，你不照顾他，难道还要我这把老骨头跟着他满江湖的乱跑不成。”老伯反问她。

　　“师傅，为什么你只要照顾他到十六岁呢？他一个大活人要跑到哪儿去，我还要跟着不成？”还要照顾这臭小子三年，总要知道原因吧。

　　“我也不想的啊，当初我跟他爷爷打赌输了，输的人要替赢得人办三件事，我已经做了两件最后一件就是那老鬼临终前要我照顾臭小子到十六岁，他跑就随他去，你给他下毒，他就跑不远的，你只要别让他死就行了。”

　　“哦，好，我答应你了。”好像挺有趣的，玉儿点头答应下来。只是没想到日后和阿非一起经历生死磨难，在她最痛苦的时候，若不是阿非只怕她早已不再世上了，多年后回想起来她甚至有些庆幸当初只是贪玩答应了师傅。

　　“那侄儿是不是该叫声姑姑，给姑姑敬茶了啊？”玉儿磨牙笑笑看着阿非。

　　“想也别想。”阿非痞痞的回答。

　　无名师傅看着他俩笑得和蔼可亲的说：“阿非，这就是你的不对啦。你年纪就比玉儿小，辈份更是小，叫声姑姑是应该的。”阿非一脸鄙夷的说：“嘁，老头，你我都不叫，会叫她一个黄毛丫头。”

　　玉儿一听，气得直瞪眼，阿非不甘示弱的回瞪她，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两看相厌时，玉儿心生一计，说：“总有你叫的时候。”然后扭头不看他。

　　无名师傅无奈的看着他俩，笑着摇摇头，将两本有些油污的册子交给她，说：“好啦好啦，这就是《千金方》，现在交给你了，随你处置。你这两天就在此好好修习，让阿非给你试药，三天后天你们也尽快上路吧。”

　　“不是吧，老头就那么急着想赶我走。那女人能答应吗？”阿非一脸不相信。

　　“她答应了，巴不得你走呢。行了，玉儿，你回房好好休息吧，今夜就开始修习吧。我先去准备些药草。”老头就先出去。

　　“还来这儿啊，这张床可真让我头晕的。”玉儿可不想继续待在这儿了。

　　“这可是掌柜最喜欢的床呢，谁都不让睡，就你享有特权，你还真是不知好歹。走吧。”阿非骂她不识货。

　　玉儿坐着不动，阿非走了几步发现玉儿没跟上，回头说：“咦，你怎么还不走啊？”

　　玉儿嘿嘿一笑，翻着手上的秘籍，看也不看他悠哉游哉的说：“阿非侄儿，你是不是觉得小腹有些抽疼啊？”

　　就像玉儿说的一样，只见阿非面容扭曲头冒冷汗，捧腹呻吟起来：“唔，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给侄儿的见面礼，独门秘方——‘七七会’，就是让你腹痛而已，但是会疼上七天七夜哦，而且越往后越疼。”玉儿恶狠狠的说。

　　哼，打晕她还敢使计诈她拜师，对她没大没小的，不教训教训他，她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就略施小计惩罚一下他。

　　“我明明把你的毒药都拿走了，你怎么还能给我下毒的？你何时下的毒？”阿非一早把她的包袱连同她身上的毒一起拿走了，呵呵，还是有些能耐的嘛，看来老头没走眼。

　　“在让你给我敬茶的时候啊。你乖啦，叫声姑姑，我就给你解药了。”玉儿挥挥手，慢悠悠的倒了杯茶，边喝边说。

　　“不……叫……”阿非强忍疼痛说。

　　一个时辰后玉儿又问了一遍，阿非已是疼得快说不出话了，还是死鸭子嘴硬不肯叫，“是吗，那我走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能这么跟我说。”对他甜甜一笑，也不忍再看他那副扭曲的帅脸，摇摇头抬腿就走了。

　　玉儿走到门口，“等……等，”阿非终于吐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唤，玉儿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见阿非心不甘情不愿的又说“姑姑，给我解药吧。”

　　玉儿灿然大笑：“乖侄儿，早点叫一声又怎会受这等苦呢，男子汉能屈能伸才是正道，姑姑我大人有大量饶了你吧，解药在桌上自己倒来喝。”

　　在桌上？倒来喝？难道那壶茶就是解药？阿非半信半疑。玉儿走到门口停下又回头说了一句：“信不信由你。”说完，窃笑着走了。

　　腹中又一波的疼痛，让阿非不再犹豫，直接举起茶壶就对嘴倒了下去，连喝几大口，喘了口气，忽又觉得有些内急，忙奔到茅厕一通释放之后觉得腹疼不再，却也有些虚脱无力，躺在床上心中直骂，以后可没好日子过了，这小姑姑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