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九霖殇》风十九

26、不得安生 杜婶正在院

　　杜婶正在院子里收拾着酒坛子，大门“吱呀”一开，就看见了几张闷闷不乐的脸。
　　“这是怎么了？”杜婶走上前，低声问着跟在后面的叶珩。这几人刚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一回来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了？
　　“没事。”叶珩望着前面几个落寞的背影，道：“刚刚发生了一些事，导致他们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听闻没什么大事，杜婶也就放心了。
　　“杜婶，我先回去了，您也早些休息。”叶珩道。
　　“哎，好。”
　　一整晚，酒姬的事一直萦绕在叶潋的心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叶潋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一闭眼，酒姬那张仿佛失去生命色彩的脸一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耳边也不时地传来天香酒坊里的喧闹声。叶潋拼命的摇着头，想甩耳边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可就像是老天故意与她作对似的，她越焦虑，而变得声音就越清晰。到最后，叶潋无奈睁开眼，望着洒进屋内的月光，才觉得内心稍稍有些平静。
　　一夜无眠，直到天光破晓，叶潋才迷迷糊糊的浅眠了一会。只是没过多久，便被门外的一阵喧闹声给吵醒了。
　　叶潋挣扎着醒来，一晚没睡好，感觉脑仁直疼，脑袋里“嗡嗡”的。半眯着眼睛游走到门口，打开门，刺眼的阳光照进屋内，刺得叶潋本就睁不开的眼睛更加睁不开了。
　　叶潋下意识地撇过头，用手挡住了阳光，待适应了一会之后，紧皱着眉头勉强半睁开一只眼，透过指缝向门外望去。
　　“潋姐姐，你醒了。”灵儿穿过院子正准备去前厅，刚好听见背后有开门声，一回头，便看见是一上午未见的叶潋。
　　见灵儿收拾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叶潋便问道：“这么早，你是要去哪儿？”
　　“早？”灵儿语气里带了丝开玩笑的意味，“现在都已经是巳时了！”
　　“巳时！”叶潋大叫了出来，瞬间都感觉不到眼睛的刺痛了。
　　“是啊。”
　　“罪过罪过，我竟然睡到这么晚。”叶潋捂着自己的胸口，刚刚还笼罩着自己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你们要去哪儿？”
　　灵儿跑到了房门前，满脸激动，“刚刚灵蝶飞回来了，说是找到了刘弟的下落，我们几个正打算去找他。他是现在为数不多的和中了妖毒的百姓待在一起却没被伤到的人，师父打算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灵儿顿了顿，心想他们要出去却没和叶潋说，怕叶潋会不高兴，又立马说道：“潋姐姐，你别误会，师父说怕你昨晚会睡不好，想着今早让你多睡一会，才没让我们叫你。”
　　叶潋本就没有恼怒之意，看到灵儿小心翼翼解释的模样，又想到叶珩知道她会因为酒姬的事睡不好，还特意让她多睡一会，心里就想打翻了蜜罐子一样，笑容止不住地爬上脸颊。
　　“我哪有怪你们的意思。”叶潋笑道，“你等我收拾一下，我和你们一起去。”
　　叶潋关上了房门，简单的梳洗了一下。虽然酒姬的事让她的心情略有影响，但她不能就此停留，还有许多事在等待着他们去解决。
　　叶潋赶去前厅的时候，叶珩、灵儿、顾慕之三人已经坐在那里等候了。
　　叶潋从回廊跑进前厅，看着坐在那儿喝茶的叶珩，跑到他的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我来了。”
　　“嗯。”叶珩放下茶杯，站起身，原本矮了叶潋一截的身子突然高大了许多，叶潋只能仰着头看着他。
　　叶珩还是一如既往地一身白衣，半束着的头发一丝不苟，身上还传来了淡淡的香气。
　　叶珩望着叶潋有些憔悴的脸，伸手抚上她乌黑的眼圈，眼里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疼惜之情。此刻，他有些怨恨昨日的自己，明知她有可能会休息不好，还想着她或许可以自己扛过去，便强忍着想去见她的念头，任她一人独自承受。现在见到她这样子，叶珩胸口像是被一团棉花给堵住了似的，闷闷的，难受极了。
　　望着叶珩眼里的那抹疼惜与自责，叶潋扯开了一个笑容，拉着叶珩的手直往外走，“我昨夜有些没休息好，我们快去快回，早些把事情解决了，我还想回来歇息会呢！”
　　叶潋加快了步子，几乎都快跑了起来。她边走边回头看着被自己拉着也不得不快步走的叶珩，笑容渗进了眼睛里，如阳光般直射人心。
　　不知为何，仅仅是她的一个笑，也能让他心情愉悦起来。
　　看她的笑容，没有刻意伪装的坚强，叶珩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灵蝶在前头飞舞着，四人就这么，跟着灵蝶，走了挺远，在城内的一家客栈停了下来。
　　正对着客栈的大门口，坐着一名不断往自己口中灌着酒的面色赤红的男人。灵蝶飞进了客栈，在男人的头顶盘旋了两圈，而后便渐渐变淡，化作灵光飞回了灵儿的指尖。
　　叶潋盯着那男人的脸看了许久，越看越熟悉，许久，她才不确定的低声说道：“刘弟？”
　　叶潋的语气带着一丝疑问。她没见过刘弟的真实面貌，对于他的印象也局限于叶珩的那张画。画与真人还是有些许区别的，只是仔细看，也依旧能看出客栈中那名男子的面容与画中刘弟极为相似。再加上灵蝶的指引，多半是不会错了。
　　四人走进了客栈，没理会迎上来的店小二，而是径直走到了在坐在那已烂醉如泥的男人身边。
　　“刘仲梁？”叶潋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张海说过，这是刘弟的名字。
　　“谁……额，谁叫我？”刘弟打了个酒嗝，抱着酒坛子，眼神迷离的望向四周。他的目光从眼前四人的身上扫过，像是没看见他们似的，又神志不清的转开，见没人回答他，便又抱着酒坛子喝了起来。
　　四人互相看了几眼，一个个都皱着眉。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刘弟了，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样子。
　　“几位可是认识他？”等候在一边的店小二迈步上前，渴求的看着几人。
　　“应该——算是吧。”顾慕之含糊答道。
　　店小二一拍脑门，眼泪汪汪的，满脸的感激，那模样，就差给他们下跪，“哎呦，几位客官，你们快劝劝你这朋友吧。”
　　“他怎么了？”灵儿问道。
　　“这位客官前几日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可就在前几日，去了天香酒坊喝了回酒，见到了酒姬，哎呦，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日日晚上往天香酒坊跑。白日酒姬不见客，他起先还在那儿闹，现在知道闹也没用，就一直在我这客栈喝酒，嘴里不断念叨着酒姬。这都好几日了！”
　　“酒姬！酒姬！”店小二刚说完，刘弟就抱着个酒坛子，口中不停念着酒姬的名字。
　　“这可怎么办？”灵儿看了眼身边的叶珩，刘弟醉成这样，怕是半个字也问不出来。
　　“先扶他回房休息。”叶珩说道。
　　店小二听了，立马走上前，伸手想去拿刘弟手中的酒坛。可手才刚生出来，救被刘弟一掌推开。刘弟抱着酒坛子，警惕的望着面前的几人，神色有些惊恐。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要抢我的酒？快滚！”刘弟一手指着门口，大声喊道。
　　“客官，这……”店小二转过头，脸上满是无奈。
　　顾慕之走上前，一把夺过刘弟紧抱着的酒坛。刘弟站起身，张牙舞爪的想去抢，结果被顾慕之一掌劈在颈后，两眼一翻，“咚”的一声倒在桌上，昏了过去。
　　“现在可以送了。”顾慕之单手捧着刚抢来的酒坛，摇了摇，听见酒坛子里“叮当”直响，二话不说拿起来就喝了一口。这酒不算好，与杜家的酒和天香酒坊的酒都相差甚远，不过在这盛产名酒的青州，也算是不错了。
　　“哎，好。”店小二急忙点头，三两步走上去，想要扶起刘弟，见刘弟晕倒在桌上，店小二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客官，他……没事吧？”店小二挠了挠头，这要是出了人命，他可担待不起。
　　“没事儿，不过是挨了一掌，睡一觉就好了。”顾慕之喝完了酒，将酒坛子放回了桌上，满足的咂了咂嘴。
　　“好嘞。”店小二又叫来了一人帮忙，两人架着刘弟，去了刘弟的客房。
　　“等他酒醒怕是还要几个时辰，我们先回去，晚些再来吧。”叶珩说道。
　　“好。”剩下的三人应道。
　　“掌柜。”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站在一旁算账，穿得衣服也是上好的，想必他就是这个客栈的掌柜了。
　　叶珩叫来了他，说道：“我的一位朋友有些喝醉了，还劳烦掌柜好好照顾照顾他，我们过些时辰变回回来寻他。”
　　“如果出了什么事，记得让人来杜府通报一声。”顾慕之补充道。
　　“你几位当真认识刚刚那位客官？”掌柜见几人不留下来陪着刘弟，而是托人照顾，便有些生疑。
　　“确实是。”叶珩答道。
　　老掌柜练练拍了好几下桌子，跺着脚，那模样，竟是比那店小二还要夸张几分。
　　“我看着有什么用？那酒姬一日不除，你那朋友就一日不得安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