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到你》贱胆勤心

7、老莫的同学会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韩新和冷香收拾完卫生，又坐下来说了一会话，老莫才推门进来，坐下来之后先深深地喘了口粗气，哎—
　　韩新乐了：“怎么了，跑来的？累成这样。”
　　“走就够我受的了，还用跑，对了，我今天早上起来一摸兜，钱没了，昨天我到底付没付帐啊？”
　　没等韩新回答，冷香接过话来：“付了，你也不想想，不给钱人家能让你走吗？”
　　“不对，我怎么记得我没掏钱哪，韩新你说，你俩谁掏的钱”
　　“冷香掏的，你当时想把钱还给她，我怕你喝多，把钱掏得哪儿都是，就拦着没让你给。”韩新实话实说。
　　“这就对了，我就记得不是我掏的钱，完了，这钱又让那贼婆娘给摸去了，等我回去非叫她给我吐出来不可。”
　　“算了吧，”冷香不想老莫因为这事和他老婆吵架“这顿饭就让我请吧。”
　　“那怎么行，先不说谁请，那钱可是公款哪。早上我问她她还不承认，真是越来越不象话。”
　　“公款就公款吧，也不是帐面上的钱。”
　　“不行，我必须把这钱要出来，不但把这钱要回来，我还得朝她再要些钱呢。”
　　“你要干嘛呀？”冷香对老莫这种极少表现出来的勇气来了兴趣。
　　冷香这么一问老莫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忸忸怩怩地说：“我们那帮同学……打算聚聚。”
　　“哇！同学会！”韩新和冷香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好浪漫哪！”冷香今天心情特别好，十分羡慕又略带夸张地补充了一句，然后和韩新一唱一和地想再从老莫嘴里抠出点“实质”性的内容，可是老莫却“嘿嘿”一乐，再不肯多透露一点信息。
　　老莫是中专毕业，虽然现在看不算什么，可是在他们那个年代已经很厉害了。他这个中专是在市里念的，班上的绝大多数同学毕业后都分配在周边的县市，即便如此，这眼看毕业都快十七年了，他们这些同学一直都没正经八百地聚过。瞅着身边的同事，这个今天同学会，那个明天会同学，他们心里也痒痒，尽管人家一般都是大学毕业，而他们只是个中专，那有什么呀，咱不能瞧不起自己，想当初咱们这中专比现在的普通大学也不差些。于是班委会的几个人一通电话，决定搞一个十七年的中专同学会，而且要上档次。这聚会得花钱呀，他们那届同学中出了几个大款，虽然都推脱生意忙，来不了，但都允诺这个同学会所需要的花消他们包了，老莫他们也有志气，自己解决，混得好的多掏点，混得差的少掏。
　　其实在能参加聚会的同学里面，老莫也不是混得好的，顶多算个下中游。但他是班长，而且好面子，更主要的是，当年的恋人也来，就咬着钢板牙认了个大头，八百块。
　　这事是前几天定的，可他一直没鼓起足够的勇气向老婆要钱，然而时间迫近，今天怎么也得硬着头皮跟老婆摊这个牌了。于是回家和老婆一说，老婆当头一盆冷水，人家大学聚就聚了，你说你们一个小破中专跟着瞎起什么哄啊！
　　老莫听着刺耳，是中专，不小也不破，人家小学还有聚的呢，给钱。
　　多少？
　　八百。
　　呸！我出钱让你去会小情人，你当我是冤大头啊！没有，自己想办法，你不是有私房钱吗？
　　不够，差远了。
　　出去抢，卖血去！
　　不给是不是，那我可挪用公款了。
　　他老婆气乐了，你挪母款我也不管，就你们那点钱，你都贪喽也不够判的！挪去吧，放心，你要真进去了，我等你。
　　唉！老莫仰天长叹，残酷的事实再一次向他证明了，朝老婆要钱，无疑是与虎谋皮，他咬牙切齿地说：“不给也行，把那九十二块还我，那是公款。”
　　“什么九十二块，我不知道啊？”老莫的老婆，瞪着两只大眼睛，作一脸茫然状。
　　“你再说一遍！”老莫气得一拍桌子。
　　他老婆吓了一大跳，看来老莫是真急了，她心里清楚老实人是不能欺负太狠了，这老实人不发火则已，一旦发起火了那就是惊天动地的事，于是乖乖地把那九十二块拿出来，摔给老莫。
　　老莫还冷香钱的时候，冷香说什么也不要，老莫说公是公私是私，这都已经让你添了不少了，怎么还能让你全掏呢？
　　见冷香把钱收下，老莫底气严重不足地商量冷香：“我想从咱们经费里借点钱。”
　　“借多少？”冷香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没要来钱。
　　“我这些年攒了二百来块，你怎么也得再借我六百。”
　　韩新一听心里直发酸：老莫这娶的什么老婆呀！
　　六百，这几乎是他们剩下的全部经费了，冷香忧心忡忡地问老莫，你能保证或肯定你有偿还能力吗？
　　老莫愁眉苦脸地想了想，说我努力或争取还上。
　　曲终人散，繁华落尽，老莫参加完同学会回来后，兜里只剩下几十块钱。这钱花得冤，连初恋情人的手都没捞着拉一下，净拉那帮臭小子的手了。
　　他把剩下的几十块钱放到冷香面前，说这些先还上，然后拿着票子象化缘一样跑了好几家企业，找熟人看能不能给报点，结果到处碰壁，气得他回来后直拍桌子。
　　都他妈耍嘴，有事吱声，有事吱声，真吱声了他们又都哑巴了。
　　冷香见他真上火了，心中不忍，说，算了吧，我把钱垫上，你就算借我的，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吧。
　　韩新走了过去，问还差多少，冷香看了看他，把那几十块钱数了数，说还差五百来块钱。
　　韩新说我来想想办法，在老莫和冷香怀疑和惊奇的目光中，韩新取出电话本找到朴永顺的电话号码，除了坐机还有一个大哥大的，这些都是前几天朴永顺请他吃饭时给他的。朴永顺近来的生意越做越好，他也就越发感激韩新。想当初自己在安成四处碰壁，心灰意冷，几乎要打退堂鼓的时候，是韩新对他伸出了热情之手，把他介绍给高自远，他才有了今天的成功。朴永顺知恩图报，每当在城里有饭局的时候都要叫上韩新，这次更是放出豪言：兄弟，俩号码都给你，有事尽管吱声，我要跟你耍一点心眼，天打五雷轰。
　　拿起电话，韩新的心里又矛盾上了，这号码自己才知道几天哪，跟着就要麻烦人家，是不是太心急了。再说了这朴永顺会不会象老莫那些熟人一样，等自己真吱声了，也哑巴了。要是他自己的事，打死他也不会张这个口，可这是为老莫，更何况自己已经把大话说出去了，干脆豁出这张小脸吧，于是硬着头皮把电话打过去。
　　朴永顺一听是他，高兴得不得了。韩新支支吾吾把情况和他一说，这朴永顺还真仗义，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答应了。
　　“没问题，兄弟，叫你们那个同事来就是了，五千块以内我都给他报了。”
　　“没那么多，就五百来块。”
　　“那就更是小意思了，你让他明天就过来吧，哎，兄弟干脆你来得了，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朴哥，我就不过去了，有机会再聚吧。”
　　放下电话韩新告诉老莫事情解决了，你明天就去青岭吧。然后又把朴永顺厂子的具体名称告诉他，让他到了地方再打听。
　　老莫也真着急，第二天连班都没上，一大早就坐车去青岭了。下午三点多才回来，拎了个黑色的大塑料袋，看样子还挺沉。一进屋就喊开了：“小韩科长，小冷，我回来了。”
　　韩新一听就知道喝高了，那舌头比鞋垫都宽了，而且还叫他韩科长。
　　“报了，报了，都给报了。中午说什么也不让回来，在青岭最好的饭店请的我，高镇长作陪，你们说这级别有多高。他俩都让我给你带好，还有这东西……朴总捎给你的虾。”
　　韩新打开一看，虾的个头不小，主要是新鲜，掂了掂能有十多斤的样子。就让冷香找来几个方便袋，分成四份，给老莫和冷香一人一份。冷香先是说什么都不要，韩新火了，不要，那你就扔垃圾箱里去吧，冷香这才接过去放到桌下。
　　另外那一份，韩新是留给庄晓飞的，打电话给政工科，让李婷下来拿走了。
　　老莫真是喝高了，一个劲夸韩新交际广，夸东北人讲义气。说找人家报销这些费用，本身是很没面子的事，可人家朴总不但痛痛快快把钱给了，而且还给足了他面子，这都是你小韩面子大啊。韩新明知他这都是醉话，但心里还是十分受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