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夜半惊魂 ...
-
春寒未过，夜里的风还有些寒冷。夜风扫着郊外成片的野草，草叶颤抖着发出萧瑟窸窣的声响。客栈门前的两盏灯笼苟延残喘地颤动着，任由夜风将它们任意推搡。客栈中的人们都沉浸在梦乡之中。
“唔！”孟天机突然睁大了眼睛，从梦中惊醒。他的挺直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背后有一个人，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
他闻到了一丝幽香，耳边是轻微的呼吸声。孟天机知道身后的是燕九歌，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燕九歌的手放了下去。
孟天机压低了声音质问道：“你干什么！”
“有人。”
孟天机侧耳细听，有清晰的脚步声缓慢地响着，由远及近，明显是有人压低了步子在走。他的心一下就吊了起来，于是迅速翻了个身，谁知胸口却撞上了燕九歌的额头。燕九歌轻声“哎哟”一声，孟天机皱着眉头紧张地盯着格子门外冷月光下晃动的人影，漫不经心地抬手摸了摸燕九歌的额头。身材娇小的燕九歌伏在孟天机的怀里，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胸口上。孟天机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了，门外的不速之客已经让他神经紧绷，女孩温香的气息撩得他心里发痒。
到底是谁？是杀手吗？他们的目标是谁？是他、还是燕九歌？
孟天机的脑子不合常理地一片混乱，他咬了咬牙，伸手捂住了燕九歌的鼻子。
“唔？”燕九歌惊异地抬头看着孟天机。
孟天机越过燕九歌的头顶看着外面，道：“你的呼吸打扰到本王了。”
燕九歌打开孟天机的手，压低了声音问：“是谁？”
“不知道。”
“会有事吗？”
“你说呢。”一个大雍王爷、一个谋逆女犯，目标多大你不清楚吗？
“怎么办？”
“只有一个人，把你的匕首准备好。”孟天机说着便坐起来，从衾被里侧摸出一把长剑来。只听得凌厉萧瑟的一声响，薄如蝉翼的长剑从剑鞘中抽出，在清冷的银色月光下散发着刺目的寒光。燕九歌也坐起来，面对着门口坐着，孟天机一手握剑，一手虚护着她的腰。
两个人影映在窗格上，燕九歌轻声道：“两个人？”
“唔，”孟天机紧了紧握着剑柄的手，“其中一个定是高手。”
“跑吧。”
“本王要是想自己跑早跑了……”孟天机话音未落，只听见门栓“咯吱咯吱”响了两声，“啪沓”一下滑落在地。门轴摩擦响起冗长缓慢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尤为清晰。孟天机死死地盯着将要开启的门，他抬起手来，从燕九歌的发髻上抽下一根簪子。燕九歌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可她并没有把头发撩起来，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口。
门开了，一个男人轻盈地跳进来。孟天机一甩手，簪子直直地向那人的脑门飞去。那男人抽出腰间长剑，“当”的一声将簪子打落在地。
“王爷！是我！”
孟天机眯着眼睛，才发现是叶繁声。孟天机一口怒气还没提上来，后头又蹦进来一个小个子的人来。叶繁声趁着月光拿起了桌上的烛台，擦了火点着了。
燕九歌看见来人，惊奇地叫起来：“锦葵？！”
孟天机这才看清后来进来的原来是个娇俏的女孩子，正是燕家被抄后失踪的燕九歌婢女锦葵。可她听了燕九歌的呼喊，却不上前，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小姐，你……”
叶繁声也怔怔地指着孟天机：“王爷，你们……”
孟天机一低头，才想起方才事态紧急，两人还衣衫不整坐在一张床上。他来不及细想，一把将身前的燕九歌推下了床。
“哎哟！”燕九歌摔在地上，痛得叫出了声。锦葵忙跑上去扶她。
“本王跟她没关系。”孟天机立马撇清关系。
叶繁声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道：“卑职明白。”
“你的表情根本就是不相信吧！！！”
燕九歌和锦葵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笑嘻嘻地说着话。孟天机整理了仪容，便坐到了桌边，招手让叶繁声过来。
孟天机看了锦葵一眼，问道：“怎么回事？”
叶繁声向着锦葵努了努嘴道：“王爷您不是让我找燕姑娘的婢女嘛，我看那些画师都没见过她，画出来的也不像。后来我听燕九黎公子说，云大将军家的三小姐会画画，又见过锦葵，于是请了她来画。这不，立刻就找到了。”
“云鹤老头家里四个儿女，长子云织境自小随老头四处征战，如今是负责京畿防卫的御林军副统领；次子云织月在皇宫禁军任职；幼子云织星刚刚成年不久，就被派去北疆辅佐老三。云织境和云织月我见了很多次了，云织星年纪小点，也就几面之缘。他家这个三女儿云织雾，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见过，你倒先见着了。”
“王爷，姑娘家都不怎么抛头露面的嘛……再说了，我也就见了云家小姐一面，还隔着珠帘，她话也没跟我说，画了画就让人送我出来了。”
孟天机冷哼一声，下巴向着燕九歌的方向勾了一下，道：“都是姑娘，那个脸皮怎么就这么厚？”
“脸皮厚不好吗，王爷您就得找个脸皮厚的，不然一辈子打光棍……”
“叶繁声，你命要不要了。”
叶繁声低头一看，孟天机正翻着白眼瞪他，吓得他连忙捂住了嘴，眼珠子惊恐地转着。
孟天机心烦地挥了挥手，道：“算了，你也辛苦了。拿着一幅画像一晚上就找到了人……哎对了，哪儿找到的？”
“就在六王府后门。我跟六王府的素织拿着画像找到半夜，准备去六王府睡一觉再找，结果看见树丛后头人影攒动，抓出来一看就是锦葵。”
孟天机皱了皱眉头，问道：“她去六王府做什么？找燕九黎？”
“应该是吧。不过不管我们怎么问她，她什么都不交代，见了燕公子就抓着他直哭。六王爷说您与燕姑娘同行多有不便，锦葵又担心燕姑娘，天都有他在就行了，就让我带着锦葵来找您了。说不定她见了燕姑娘就开口了。”
孟天机摸了摸鼻尖，不悦地说：“老六怎么回事，他脑子也不清楚了？还嫌我带一个女人不够麻烦？”
“卑职当时也这么说来着，但六王爷非要卑职把人带过来，卑职也不好问什么。”
“那你也不挑个时候，大晚上的想吓死本王？”
叶繁声笑着挠了挠头，道：“这不是想掩人耳目嘛。正好云大将军被紧急派回练兵场，我们就跟着他们的队伍出了城。”
孟天机捻起一杯茶水，心不在焉地在手里晃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说：“云鹤……被调出天都……这么紧急，是有大事要发生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夜半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