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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屋而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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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引着两人找到了屋子,孟天机径直走进了房间,燕九歌站在门口向小二道谢,小二忙摆着手笑道:“娘子哪里的话,这我哪受得起。”说着又向着里面道:“公子,您也别生娘子的气了。外头的姑娘有什么好的呀,您看您娘子这么温顺贤惠,打着灯笼都找不来,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孟天机猛地一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小二一眼。小二正对上孟天机的双眼,却见孟天机眼眸锐利如玄铁铸就的青锋,正直直地盯着他,好像要将他的双眼剜出来似的。吓得小二忙低下头,说了声“您随意”便飞快地跑下了楼。
燕九歌回身关了门,仰头看着孟天机道:“王爷睡床上吧,我睡地上就好了。”
孟天机冷哼一声:“不然呢?”
“听说睡地上对腰背好,如果王爷要睡地上的话,小女也可以勉为其难睡床上。”
孟天机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他随即换了一副戏弄的表情,向着燕九歌近了一步,低下头去凑到她面前,笑道:“地上太冷了,要不一起睡床上吧。”
燕九歌并没有躲避,她嘴唇一勾,道:“王爷,我来时云大将军和万太傅曾嘱咐我,若是王爷欲行不轨……”只听得一声脆爽的金属响声,她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银色冷光的匕首,媚笑着用刀面敲了敲孟天机的脸颊,道:“就用这把匕首刺死您。”
孟天机垂下眼眸看着那冰冷的匕首,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敢么?”
“死人又不会说话。”
孟天机原以为燕九歌只是没心没肺、纯胆儿大,如今听到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由得心里一寒,却笑着说:“本王是大雍的郑王爷,如今只有你跟本王在一起,你能脱得了干系?”
“万太傅说,他会与中书令月落霜大人力保我。”
得,孟天机,你让几个老头子卖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你真敢杀我?”
“我不会杀您。”燕九歌突然俏皮地笑起来,孟天机心中疑惑,不禁眉头一皱。
“为什么?”
燕九歌撇了撇嘴,云淡风轻地说:“因为你根本不敢啊,要不然也不会一把年纪了还打光棍吧。”
一、把、年、纪。
还、打、光、棍。
八个大字像四声浑厚沉重的钟声,咣当咣当地在孟天机脑中轰鸣。这些字都化作了一张张戏谑的笑脸,对着孟天机的耳朵大喊——大龄未婚优质钻石王老五郑王孟天机,其实就是个没人要的老男人!
孟天机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这燕九歌就是吃准了他不会乱来,才敢这样放肆!他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气得浑身发抖,颤抖的五指死命地攥住了燕九歌的衣领,将她拉到面前来。他抽动着嘴角,冷笑着说:“本王未婚是因为先皇驾崩,大雍三年不得嫁娶。先不说本王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是七老八十了,也轮不上你。”
燕九歌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王爷与谁结亲,与小女无关吧。”
“对啊,与你无关。你们燕家有燕凤池、燕清池,这燕凤池还是天都有名的美人,怎么轮不到你这个丑八怪。”
“嗯,”燕九歌点了点头,“小女的确觉得凤池姐姐跟王爷您挺般配的,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孟天机真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嘴贱的小婊砸撕得粉碎——跟燕凤池很般配?燕凤池什么货色他不知道?作妖嘴碎会来事儿,说他俩般配这摆明了就是骂孟天机。
孟天机将燕九歌往墙上狠狠一推,凑到她面前咬牙切齿地说:“燕九歌,你最好知道轻重。你们的父母还在大牢里待着,本王是此案的主审,惹恼了本王可没有好处。”
“您不会的。”燕九歌微笑着看着孟天机,“王爷不是那样的人。”
孟天机挑了挑眉毛,问:“那本王是什么样的人?”
“王爷您虽然脾气差了些,但您心如明镜,从不做越轨的事。”
孟天机的目光闪了闪,他上上下下仔细地端详了燕九歌一番,缓缓地松开了揪着她衣领的手。孟天机转过身低着头轻声抱怨着:“夸我就夸我,还非得先踩一脚。”
这话立刻传入了燕九歌的耳朵,她笑道:“那是您先耍我的。”
孟天机迅速地扭过身去,难以置信地看着燕九歌道:“你听得见?”
“王爷您说人坏话能不能离得远一点。”燕九歌的身子往后缩了缩,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孟天机的腰。
“哇啊啊啊!”孟天机吓得向后跳了一大步,一头乌色长发都炸得一团糟。他捂着自己的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与燕九歌的距离,这才发现方才自己就紧贴着燕九歌站着,于是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王爷的腰很敏感吗?”
孟天机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他结结巴巴地骂道:“你才……本王那是……咳咳!”孟天机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咳嗽两声挽尊,又整理衣服立端正,恢复了一副盛气凌人的脸庞,道:“倒是你,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对男人动手动脚的,说话也不干净,不要清白了?”
燕九歌惊讶地笑着说:“不就是戳了下腰吗。”说着,她又伸出刚才“作案”的那根手指头,吓得孟天机偏着身子又向后挪了一步。
“戳腰?哈!”孟天机笑了一声,“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就戳了本王的腰,这么简单?”
“还咬了您一口。”
“还是扒开领子咬的呢。”
燕九歌轻声嘟囔道:“还有就是去了您的房间……”
“你不要脸的事不止这些吧?”
“在马车上撞了您一下,但那是因为马车不稳,我也不想的啊。”
“哟,”孟天机冷笑起来,“还记得马车里的事儿呢。”
“王爷,马车里的事纯属意外,其他的事儿可都是您先惹的我——大牢里那回,是您非要调戏我,我才咬你的。您房间那回,虽然是我潜入您的屋子,有错在先,但那都是因为您在坊间风评不好,我以为您肯定不会还咱们家清白,所以才想去找证据,而且那天晚上您还穿了件又白又飘的衣裳蹦蹦跳跳地跑进来,鬼喊鬼叫的,吓得我也跟您一块儿叫了。哦对了,您衣衫不整的还往我面前靠呢。还有刚才,明明是您先说什么要睡一张床的污言秽语,我拿刀是正当自卫……”
听着燕九歌振振有词地回答,孟天机刚找回来的理智再次失踪,他指着燕九歌,指尖直颤:“燕九歌信不信本王把你嘴缝上!”
“王爷,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本来就是您先……”
孟天机的心中在怒号——那你就不能像人家小姑娘一样娇羞地躲开嘛!
燕九歌皱着眉头抬眼看着孟天机道:“再说了,我一个小女子都觉得没什么,您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耿耿于怀的?”
孟天机深吸一口气,将火气压到腹腔之下,收起了过于夸张的面部表情。他猛地往前一步,挡在燕九歌面前,低下头冷笑着说:“本王耿耿于怀?本王见的女人多了去了,你算得了什么?倒是你,还没许人家,就急着和陌生男人同房,你是急疯了想勾引本王吧?”
燕九歌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道:“王爷,小女两年前的事儿您还不知道?”
知道,知道啊。孟天机的牙齿都要咬碎了——本王那低到尘埃里的风评就是拜你所赐啊!
燕九歌继续说:“王爷,坊间都说您一张冷脸,又不喜欢说话,脾气不好说不定还嗜杀。您的风评真是不大好,尤其是这两年,还传说您克妻!您可得注意一点了。”
行啊燕九歌,哪壶不开提哪壶!本王的垃圾风评是哪位刷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燕九歌,你就不知道害羞吗?”
燕九歌抬头想了想,道:“原本倒有一些……就是几个时辰前刚跟您上路那会儿。”
“你的害羞就持续几个时辰?”
“嗯呐。”
晚上睡觉的时候,孟天机把自己裹得特别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