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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床上多了个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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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机此时只想吃块绿豆糕冷静一下。
拿糕的手,微微颤抖。
孟天机看着躺在自己床上昏睡不醒的燕九歌——自己出去溜个弯的功夫,床上多了个人!多了个女人!多了个跟自己有仇的女人!!!
“嘁嘁嘁嘁嘁……”
孟天机扭过头去,只见孟行渐正用袖子挡着嘴憋笑。
“你把她送来干嘛。”
“嘁嘁嘁嘁嘁……”孟行渐憋得脸都红了。
“孟行渐你是不是想死。”孟天机把绿豆糕全部塞进嘴里,撩起袖子准备打人,“我动手还是我把老三叫回来再一起动手。”
孟行渐咽了口口水,转身端起一碟子糕点,往孟天机手心里塞了块红糖糕,孟天机拿到糕舍不得扔,只能暂时放弃打人。他卷着袖子边吃边道:“你解释一下。”
“哎呀,侄儿这不是想,小皇叔您推了她一下,现在她昏迷不醒了。侄儿想来想去,这燕家大房还没正式定罪,大小姐就出人命了,到时候传出去那些唧唧歪歪的文官肯定要对小皇叔您一顿狠批,百姓们肯定会说您仗着自己是皇叔就胡作非为。小皇叔您也知道,这种事肯定越传越离谱的,到时候说您报复人家姑娘当年不嫁之仇啊,说您垂涎人家美色想在狱中下手结果姑娘为保贞洁自杀啊,说您有特殊癖好不小心下手重了弄死人啊……”
“所以你想让她在我这儿治伤?”孟天机又吃完一块糕。
孟行渐把碟子里最后一块糕送到孟天机手里,边向后招手示意仆从去拿新的,边笑着道:“我这不是一心想治好她嘛……”
“我明白你的意思——燕九歌不管怎样都是要救的,燕家人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都要好好保护。尚书令燕家的事本来就诸多蹊跷,说不定还牵连甚广。燕九黎暗通敌国一事之前毫无征兆,而且他在朝堂中也没兵没权,北狄为何要与他勾结?若是北狄想通过燕九黎来联系他的父亲尚书令燕紫辰,这也说不通,北狄常犯我朝边境,可边防之事燕紫辰从来说不上话。我只能想到的是,有人要动老三。”
孟行渐的表情严肃下来,他眉目低垂,道:“三哥自从父皇驾崩后,便被派去驻守北方边境,两年来不曾回都,将大雍北境守得严严实实。都城朝堂早已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为何还有人死抓着他不放呢。”
“在我们俩接手本案之前,此案压在大理寺里。大理寺卿姜庭竹的内弟曾是六部官员,犯了贪污罪被燕紫辰严惩,两人从此结仇。如今燕家大房出事,刑部不能伸手处理长官的案件也就算了,都察院竟然都不能插手。你说谁有这样的力量,能让大理寺如此有恃无恐地压着此案不放呢。”
“今早,中书令月大人和云大将军死命进谏,圣上才松口让我俩主审此案。这何尝不是想一石三鸟,借机测试我们的忠心呢……我只是不明白,三哥早已不在朝堂,我的母亲是南疆和亲女,我根本没有资格,上头那位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
“唉,月大人和云大将军何尝不知道推举我们主审,这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呢。只是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何况老三从小跟我们一起长大……”孟天机说着,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爽朗地笑道:“得了!等这事儿结了,我们上月落霜和云鹤这俩老东西那儿算账去。”
孟行渐低头笑道:“可不是……”
“你先把这女的弄走——哎,孟行渐你去哪儿?”
“小叔我有事先走了!”孟行渐挥着手逃出了郑王府。
浴房里雾气腾腾的,孟天机解开衣带,将衣领拨下来,却见自己的肩膀上还留着燕九歌的半个牙印,又红又紫的,孟天机大着胆子碰了那伤口一下,嘶~~~~~还挺疼。
孟天机跳进浴盆里,用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掖着伤口,一边在心里咒骂着燕九歌。再想想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孟天机不由得咬牙切齿——今天有多少人看见他一个七尺男儿被一个小女子咬了!而且还是扒开衣服咬的!因为先皇驾崩守丧,孟天机还未娶妻,也没纳妾,在外头从来是一副冷傲禁欲的样子,现在这样一闹,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都是这个女人,让他郑王孟天机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孟天机气急败坏地将毛巾往水里一甩,跳出浴盆随手套了件衣服,便大踏步地开门出去。侍卫叶繁声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见孟天机,忙起身上去道:“王爷,您这么快就洗完啦?”
“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孟天机边走边问。
叶繁声跟在孟天机身后,道:“就刚才吧。我娘说您在这儿。”
“那个燕九歌的贴身婢女找到了?”
“没呢,”叶繁声把双手背在脑后,撇了撇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不过让城守注意严查出城的人了。”
“没去画像?”
“去了,去燕家二房问了一圈。可是画像顶什么用啊,画署这么多大师大神大菩萨,画花儿画鸟都像,画个石头都跟真的似的,画起人来,也就画皇上画娘娘最像,画起逃犯来,那黑墨水呼呼两笔,什么时候像过了?守城门的都拿那个当草纸。”
孟天机笑道:“叶姑姑什么都好,就是废话多这事儿不该教你。”
叶繁声笑嘻嘻地转移话题:“王爷,外头冷,您赶紧回去吧。”
孟天机瞥了叶繁声一眼,点一点头,道:“忙一天了,休息去吧。”
叶繁声弯腰行礼,孟天机独身向寝宫走去,推门便进了房间。
“啊——!”
“啊——!”
里头传出两声尖叫。
叶繁声闻声,返身破门冲入了孟天机的寝宫,郑王府的管家叶姑姑也小跑着冲了进来。
“怎么回……”叶姑姑顺着呆立在门口的叶繁声的目光看去,也不禁惊呼出声。
却见孟天机衣衫不整,捂着身体缩在角落里,燕九歌躲在书架后面瑟瑟发抖,书架上有被人翻过的痕迹。
“王爷,您……”叶姑姑难以置信地看向孟天机,“这燕姑娘是来养伤的,您怎么……”
叶繁声用胳膊肘撞了叶姑姑一下,低声道:“娘,王爷刚才还跟我在一起,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孟天机一声怒吼:“叶繁声你以为我听不见是吧?!”说着,孟天机又扭头怒视着燕九歌。“你你你!”孟天机的脸涨得通红,颤抖的指尖指向了燕九歌,“大姑娘家家的要脸不要了?”
叶姑姑忙走上前去,伸手搂住了燕九歌,道:“也许是姑娘走错了吧。”
孟天机挥手一指书架,大喊道:“这明显是有图谋!”说着,孟天机气势汹汹地向着燕九歌冲去,“你说,你来找什么?”
“王爷!王爷!”叶姑姑见孟天机衣衫不整地贴过来,搂着燕九歌连连后退,“您太近了!”
一阵折腾后,孟天机坐在了床上,裹着被子准备夜审燕九歌。燕九歌恭顺地跪在地上,眼神中不仅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反而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
孟天机恢复了威严肃穆的神色,居高临下地道:“自己交代。”
“没找着。”燕九歌视死如归。
“找什么?”
“证据。”
“什么证据?”
“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们一口咬定我兄长通敌卖国。”
孟天机挪动了一下屁股,从垫被底下抽出了一封信,甩在了燕九歌面前:“喏,证据。”
燕九歌像一头好久没吃东西的饿狼一般,快速地扑上去,拆开了信封。她的眉头紧锁,紧紧地盯着信纸看了一遍,突然,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指着信封上的红色印章道:“这封信是假的!”
孟天机的身子往前探了探,紧张地问道:“怎么说?”
燕九歌道:“首先,民女的兄长没有入仕,性情淡泊也很少有朋友,所以除了去镇守边疆的三王爷以外,他很少与人通信,如果通信,也不会使用印章。这封信上所使用的印章是民女兄长与三王爷通信时才会使用的私章,是前年云游四海的清虚真人来天都时,见民女兄长有缘亲手刻下的,在此之前民女的兄长从不使用印章。民女这个月月初为家兄整理书房的时候,不小心把这枚章掉在了地上,这章上应该会有一条裂缝,而这枚印记上却没有。”
孟天机凑到燕九歌面前,戏谑地说道:“所以呢?这根本不能成为证据。你说你哥不用印章,这章只在跟三王爷通信的时候用,大理寺的老东西们会相信吗?你说月初就砸坏了,你哥哥可以提前印好啊。而且这枚章在搜查中根本没找到,当然是随你胡说了。”
“这不是全部!还有!”燕九歌指着信说,“这信上画着京畿御林军新的防卫布阵图,写的日期是三月十六,三月十七晚上民女的家就被抄了。按大理寺的说法,这信没来得及寄出去。京畿换防是三月十五的事情,可这枚章在三月十二那天就不在兄长手上了!”
孟天机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御林军换防的具体日期?而且,这枚印章怎么就不在你兄长手上了?”
“民女与云织……云大将军家的三小姐从小一起长大,三月十二那天民女还去过云家。当时三小姐曾提到,云家大公子——也就是御林军副统领云织境——正忙于修订换防图之事,而十五那夜天都突然提早两个时辰宵禁,所以民女推测那天就是换防之日。至于印章一事,兄长上个月与三王爷通信时,三王爷曾坦言想一见清虚真人的亲手篆刻。平时兄长与三王爷通信寄物都走驿站,可这印章实在珍贵,因此民女十二那天去云家,将它托付与第二天要去北疆押送粮草的云家四公子云织星,他在三月十三那天就出发了,所以这枚章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画有三月十五换防图的信件上。”
“行了,知道了。”孟天机一把抢过燕九歌手里的信件,“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