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水児

4、四

　　看着他那么无辜的表情，我越想越是生气。想我再怎么年长，也好歹是英俊潇洒的——鬼，怎么容的他这么放肆地诋毁，把我跟个臭老头相提并论。我实在没办法吞下这口气，死死地白了他一眼，打算离开。凭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没办法牵着这小鬼的领子狠狠地揍他一顿。

　　“你去哪？”身后的衣衫被那小鬼拉住，我更是气恼，回头愤怒地盯着他。

　　“滚，本少爷要去哪还要告诉你不成？你算我什么人？”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只是假装恼羞成怒地来给自己的冲下气势而已。

　　那小鬼听完我的话，果然乖乖地松开了手，却还是满眼婆娑，小鹿般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巴望着我。他这副样子哪怕男人见了也会忍不住心动，可惜——对象换作是我，我算什么男人呵......

　　我只是一具游魂，见了谁也不会心动。不对？我突然想到一个人。那个人，我在地下受煎熬的时候日日夜夜地想着他，巴不得早点上阳间去找他。现在终于到了原来属于我的世界，却因为一个小鬼而耽误了看他的进程。

　　思及此，我又怨愤地回头怒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笑眯眯地潇潇洒洒地拍拍屁股离开。一想到马上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人，走起路也开始轻飘飘的，浑然没发现一直跟在我后面的小鬼。

　　直到——他家门口，“你怎么在这里？”我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莫名出现的人，实在怪我太兴奋了，居然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他。

　　死小鬼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我亲爱的家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懒的理他，直挺挺地穿到那门进去。

　　里面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摆设，只是不知为何我觉得有点凄凉。他家安静的可怕，我只能四处找寻他的踪影。整的干干净净的衬衫被叠在床上，我控制不住地走了过去，拿起那人穿过的衬衫闻了闻。还是那股清新的肥皂味道，和那人身上的味道一样吸引着我，顿时我觉得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这般坚强的人，幼时被父母冷淡，少时自力更生，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创下自己的基业，再大的困难我都没眨下眼睛，可现在——仅仅只是恋人的气息就让我忍不住潸然泪下。我急急地把那衬衫捧在手里，抑制不住内心得激动澎湃。

　　活着的时候没办法好好的和他在一起，死了倒是能抱到他的衣服。他恨我至死，恐怕想也不会想到我会这么出现在他家里的吧。这么看来，反倒是现在的不人不鬼的我比较幸福。我像个吃了点蜜的孩子一般来回抚摩着他的衬衫，一会闻一会又拿到自己的脸上紧紧地贴着，来弥补这些年来我在地下思念着他的痛苦。

　　突然——“你、你在干什么？”久违的清晰又熟悉的声音质问着我。

　　我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看着离我没有几步的那个男子。这一刻，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了下来，我突然发现我果然是老了啊，再次见到他我竟然不顾形象地想大哭起来......

　　殊不知，在我自怨自艾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还是那么的英俊，还是想当初见面那么让我失魂落魄的，除却现在他脸上不从出现的幽怨，那么他还是我认识的——秦风。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触摸我的脸。我紧张得不知所措，只得楞楞地站着一动不动的。

　　眼睁睁地看到他的手穿到我的身体，我却无能为力。我现在多么希望自己能抱抱他，亲亲他什么的，起码这样这么看着对我这个从来不懂得禁欲的人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他惊讶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我。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既而，又痛苦万分的捂住了半边脸。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颤抖得厉害的手，使我不能完全分辨，但我猜测，他也是有些想念的我的吧！就算那个时候，他恨不得要杀了我。此刻，除去了那时的恨劲和杀意，他难得温柔而心疼的表情出现，我就顿时有些心猿意马了。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我看到他的眼睛有湿意划过。本来松懈下来的心情被心疼给掩埋，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对望着，仿佛天荒地老，远不分离.....

　　可惜——突然一个杀风景的声音出现了。

　　“你们......你们”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在那稚气未脱的小鬼口里断断续续。

　　我愤怒地看着这个不知怎么进来的家伙，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愤愤不能平息他的破坏性的出现，打搅了我和秦风浪漫的时刻。

　　而此刻，我真恨不得立马把他扔出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