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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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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飞走的那天,衣觞自己去送的,没有告诉江舟。
天阴阴的,冷风呼啸,回程的路上,广播里正好放了一首老歌,衣觞跟着旋律哼着哼着,竟然眼泪就掉下来。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do feel
that I too too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
她抹了抹眼泪,继续开心微笑的大声唱起来。
忽然手机切进来,音乐断了,是衣和医院的电话,她清了清嗓子接起来。
“我是衣觞。”
“凌总昏倒了,在衣和做检查。”江舟的声音在对面传来,“事出突然,我忘记带手机了,你在哪?”
“凌霄昏倒了?”
“在检查。医生说可能是疲劳过度。”
“我马上过去,有情况随时联系。”
抽了几张纸巾胡乱的擦了擦鼻涕和眼泪,衣觞稳了稳心神,一边加速一边拨通了章之应的电话。
“章师兄,凌霄昏倒了,现在在衣和,情况不明。我在机场高速,最快也得一个半小时能到。”还没等对方说话,衣觞就抢先开口说道,从环境音判断像章是在开会。
“嗯。”章之应简短的应了一句便挂断了。
她好多天没看见江舟了,甚至没有联络。忽然看到他的电话心里突突的跳,凌霄的状态不太好她一直知道,但之前章之应说会关照,她便没有再放更多的心思。加上最近peter过来的事儿整日的无事忙,盘算了一下竟然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过凌霄本人了!连去凌霄家里看恩泰的情况,都没有见到过凌霄,来去匆匆竟也忘记了和管家说上几句话,问问凌霄的情况。
“该死的!我都在干什么啊!”她低咒了一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都泛白了,心乱如麻。后面有车擦的极近超速的超车过去,吓了她一大跳,“你他马活腻了你?!”她摇下车窗冲着前面绝尘而去的车骂道。瞬间却又想起那天和江舟吵架的事儿,她把车靠边停下,伏在方向盘上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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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和的病房里。
凌霄在输液,眉头紧蹙唇色苍白,半靠在病床的床头,闭着眼睛轻浅的呼吸。章之应坐在病床边上的椅子上,整个人用很放松的姿态摊着,两腿伸得长长的,左右手百无聊赖的把一颗高尔夫球丢来丢去。江舟在另一边的床边端坐着,时不时的看看输液瓶,掖掖被子什么的,满脸的担忧。
“小江舟,去给我买包烟来。”章之应把高尔夫球丢向江舟,他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却被他的话弄得有点恼怒,凌霄昏迷不醒的,他还有闲心抽烟。
“病房不让抽烟。”本来很愤怒的话,说出来一点气势也没有,这位大他很多届的师兄实在是在校记录辉煌,他习惯性的犯怂。
“我说要在病房抽烟了吗?”他露出狐狸一样笑眯眯的申请看着江舟,“我只是让你去买烟啊。”语气十分的无辜。
“哦……,那,那我去了。”被他吓得浑身一激灵,江舟赶紧小跑着离开了病房,还不忘记把门关好。
“别买错啦!”章之应冲着关上的门大声说。
把椅子转到对着病床的方向,他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的盯着凌霄的睡颜,半晌才开口。
“醒了就别装睡了,休息到人家医院来了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闭嘴。”凌霄没睁眼,语气森冷。
“你现在也没办法把我打成猪头。”章之应的口气十分的欠揍。
“有屁快放。”凌霄睁开眼,满眼的红血丝,十分可怖。
“啧啧啧,你这是多久没睡过觉了啊?失眠啊?”
凌霄很认真的在考虑拼死一搏是不是值得,打死这个贱人算了。
“好啦,不闹你啦。哎可是机会真的很难得啊!”凌霄死命的撑起自己的身体想要起来,“好好好,我这次真不闹了,你别作死。”
“我之前和你说的事儿,现在你看看你是考虑一下呢,还是需要我和远在澳洲的俞伯伯、远在瑞士的凌阿姨他们二老通个气儿?”
“只是意外。”凌霄的口气稍软了一些。
“噢噢?胃出血昏倒在谈判桌上这么小的意外您是看得开啊凌总。你是没看到刚才那个什么鸟公司的负责人在楼下抖得啊,我觉得你再不醒他就要犯心脏病了。”章之应做了一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样子,夸张的表演到。
“哼。”凌霄给了他一记白眼。
“当然了,你薄情寡性一贯作风,他就是真心脏病发你也不会同情的。小江舟可是差点报警了的,还以为对方给你下了什么毒药呢!”那小子看来是被吓得不轻,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声音都劈了。“而且!衣觞马上就到。反正你不是落在我手里,就是落在她手里,自己选咯。”凌霄这块硬骨头,衣觞肯定啃不动,吓吓他罢了。
“衣觞吧。”凌霄淡淡的说。差点把章之应气的一口老血吐出来。
“你以为衣觞很闲啊?衣觞对付你家那个小的还对付不过来呢!再说我求求你配合一下她的工作行不行那都是为了谁好啊?本来我是打算和你商量一下衣觞的事儿的,谁知道你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德行?做人不能太自私啊这位同学!”章之应一连串的爆豆的话冲出口,激动的站了起来。
“再说了论专业素养我比衣觞强多少你不知道啊?求着我的人预约到哪年了你知道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能不能放下那点陈年旧怨别闹脾气了?”说到后来简直是指着凌霄的鼻子了。
“那就你,都一样。”凌霄还是淡淡的,把眼睛闭起来,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王八蛋。”章之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被摆了一道,“就不该管你死活。”他重新又坐回椅子,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看来这家伙自己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本来以为是攻坚战,没想到三言两语就应了。
“林立的营养师,过两天等你出院了会联系你,我记得你见过他。”他从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掏出几张名片,扔在了床头柜子上。“还有他介绍的健身教练,不过我猜你也不喜欢在健身房里当仓鼠,所以帮你约了我的私人教练高桥桑,或者有用着顺手的人选也可以。还得给你找一个能24小时盯着你的,你看江舟行吗?听说你俩都有在公司过夜的习惯。”他扶了扶眼睛,顺便整理了一下发型,“瞪我干什么?咱俩有诺在先,你没有谈判权。我条件已经放的很宽了!现在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搞清楚身份!”
“江舟可以。”凌霄示意他给自己杯水喝。
“医生说你暂时禁食禁水,忍着吧。”章之应自己拿起水杯啜饮一口,把玩着水杯,凌霄又闭上眼睛假寐。
“我导师研究的课题之一就是催眠,我当年跟着他也做过些实验,回国之后还真没怎么试过,就拿你当小白鼠吧。M大正好拨了笔钱给我,我还没想好怎么花,花在你身上也不错。”章之应申请这个课题很久了,最近刚批下来,也算是正当手段假公济私了。“哎我给女人都没花过这么多钱,对你这算是情根深种啊!”他把手里的水一饮而尽,无线感叹,无比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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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的衣觞行色匆匆奔着急诊楼走去,和江舟一个正面碰头。
“怎么样?”衣觞微微轻喘着问。
“胃出血。医生处理完了之后,刚在睡。”好几天没看到她了,气色还不错,眼睛略红,像是刚哭过。“你别担心,医生说养养就好了。”
“你怎么在下面?”他不是该在病房里么,她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你抽烟?”看见他手里掐着一包烟,衣觞声音拔高了一度。
“没没,不是我的。”江舟像是被老师抓现行的学生一样,紧张把手往身后藏乐一下,又赶紧拿出来以示清白,“章师兄在呢,他非得让我出来给他买烟。俩人有什么话说吧大概。”他又不是傻子,这点眼色还是看得出来的。
“凌霄最近怎么样?吃的如何?睡得如何?”两人一边往病房走,衣觞一边问,江舟顺手把她的包接过来背着,她的包永远是沉甸甸的,像是个打算逃荒的女子,随时带着全部的家当。
“凌总很少按时吃饭,熬夜熬的厉害,有一次我夜里做梦惊醒,他还在办公室里工作呢。”他进去催他休息,还被骂了出来。
“做梦惊醒?梦到什么?”他一向睡眠很好一觉天明。
“没什么。”江舟语气很不自然。
“到底梦见什么了?”衣觞倒被勾起好奇心来。
“我忘了。”江舟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指了面前的病房门,扬声道,“大小姐来啦!”便推开门让她先进去,自己随后关好门也跟进来。
“你这姗姗来迟,抢手的买卖已经落我手里签字画押了!”章之应和衣觞眼神做了一个交流,起身往门口走来,直直向着江舟过去,“烟?”江舟赶紧把手里的烟盒递过去,他继续把手伸平,“球?”江舟赶紧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那颗丢他的高尔夫球。“乖!”章之应心满意足的笑了走了。
衣觞在章之应坐过的椅子上坐定,看他状态比自己预计的要好一些,慌了一路的心才稍稍定了下来。
“凌霄,你……”她话刚出口,就被凌霄顶了回来,“闭嘴。”被章之应烦去了好大的心神,他现在有气无力不想再听一遍唠叨。
“好好,想必章师兄该说的都说了,我闭嘴。等你好些了,我再找你谈。你歇着吧,我去看看病历。”不与病人争闲气,她说罢起身也出去了。
江舟一时不知道该跟着衣觞出去,还是留下来照顾病人。
“善后去。”凌霄给他指了条路。
“好的凌总!”凌霄不说他都忘了上午还有未竟的谈判了。
凌霄揉了揉欲裂的头壳,五脏六腑都痉挛抽搐着。
俞乔,你死了一了百了,让活着的人怎么才能活的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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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一个人有多闲,才会特意跑到她的工作坊来睡上两个小时的午觉,起来不走,盘膝坐在堆满物料的沙发上,认真的穿着她托朋友刚从尼泊尔弄回来的各色宝石珠子,不满意就拆了重新弄,穿穿拆拆半天也没搞出来一串像样的作品,还煞有介事反复举起来观察,念念有词,三分像个珠宝设计初学者,七分倒像是个神婆。她说呢因为之前接待贵宾,暂停了心理诊所的预约,贵宾走了,预约的空档期就到了,某人闲得快要长草了。
“小美,你说林立要是忽然爱上了别人,你会吃醋吗?”神婆一边埋头苦干,一边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正在认真改西装的小美愣了一下,继续拿尺子在模特身上量着画着,没说话。
“回魂!问你话呢!”衣觞晃了晃手里的半成品,叮叮当当响起来。
“听见啦!我这不是思考呢么。”小美懒懒的说。
“这还用思考么?你不是说你不爱他么?那你也会吃醋咯?”
“毕竟这是没有发生的事儿,我需要想象一下情景,再合理推断一下我自己的反应。你知道我脑子又不是很好,所以难免会思考的慢一点,见谅。”她显然心思不在此处,虽然敷衍的十分有诚意。
“鬼扯。你这辈子吃过醋么?”嗯,红色配粉色俗气,蓝色配白色好看一些。
“有诶。”瘦了这么多么?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量出来的数据。
“有?你竟然有?”衣觞大跌眼镜。
“我妈随便弄个设计稿出来就能在比稿中胜出,我熬了几个月出来的稿子直接被毙掉,我还蛮吃醋的。”小美新拿了另一张白纸出来,重新测量和记录。
“你的中文水平有待提高啊!那叫嫉妒,不叫吃醋。”衣觞被她打败了。
“可是你要知道,最后拍板儿的人可是我姥姥,我以前多次觉得她还是喜欢我妈多过于喜欢我的。”她停下手里的活儿,很认真的看着衣觞,确认到她的眼神,才继续开始测量。
“那为什么最后搞设计的人是你,而不是你妈?”之前听她讲起过母亲,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吉普赛人。
“我小时候我姥姥是动过这个心思的,最后失败了,毕竟我妈有流浪癖,是个指望不上的人。”她估计已经忘记了世界上还有亲妈和女儿这件事了,“你看我中国话讲的多好,我妈可是n国外语流利偏偏中国话讲的马马虎虎的人。”
“流浪癖是什么鬼啊?”她以前看过她母亲给她寄的照片,和小美判若两人,像是在热带雨林部落之类的地方,穿着艳丽的当地服装,笑的放肆极了,随性热舞中的抓拍,完全看不出来年纪,像是精灵。
“没钱的人就叫流浪,有钱的叫的好听点,叫旅行癖,其实都一样,俗称家里呆不下。”
“我记得她是负责Cecelia Chen 的慈善基金的吧?”怎么让她说的无所事事的游民一样。
“嗯哼。就是她出去流浪的时候,看到什么可怜的人就良心发现,打电话问公司拿钱救济呗。你知道,成立基金会做慈善算是合法避税,与其让她以自己的名义撒钱,还不如以CC的名义,也算是大企业的社会责任感了。”又量了一次,还是一样。
“衣觞,凌霄没事儿吧?”短时间内暴瘦,不正常啊。
“怎么?”
“上次过来说要件白西装,我见他瘦了也没多问,量了尺寸他就走了。刚把他之前定做的还没拿走的西装量了量,一个月瘦了这么多,不太对劲啊!”
“胃出血住院了。”衣觞叹了口气,“不过没什么大事,会好的。”
“噢噢。”不是她记错了数据就好。
“你要是喜欢他,倒是省事儿了,我当介绍人怎么样?”小美鲜少主动打听谁的情况的。
“凌霄不错啊,你们这几个人里,我还蛮中意他的。”小美放下手里的尺子,也凑过来沙发,挪出来个地方,开始和她一起穿宝石。
“为什么?”正常人都会选章之应啊。
“话少,安静。”像林立,呱噪的像只夏夜的青蛙。
“嘿你这是嫌弃我话多呗!”衣觞终于九拆九换做出来了自己满意的一件作品,“看!不错吧?有没有天分?”
“嗯嗯,不错。”小美看都没看含糊的回答了一句,又挑出来几颗穿起来,随便打了一个结,搁在了一边,继续开始第二串。衣觞把小美的那串珠子拿起来,再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哀嚎起来。
“为什么你随便挑出来的弄两分钟的东西,都比我弄了这么久的好看这么多,这不公平啊!”
“如果我是你姐姐,你爸爸选了我的作品,你会不会吃醋啊?”小美眨眼间第二串也要穿好了。
“他敢不选我的!”恃宠而骄不外如是。
“我大概会吃醋吧。”小美把穿好的第二串放在衣觞的胸前比划着。
“什么?”
“你问我的问题呀!林立如果爱上了别人,我大概会吃醋。”嗯,效果还不错,她满意的开始第三串的工作。
“可是你不是不爱他?”衣觞并没有气馁,还是继续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珠子。
“大概就是不喜欢的洋娃娃别人也不能碰那种感觉?”小美想了一下说道。
“怎么还是个疑问句。”
“吃醋就是一种感觉啊,本来也不是人的理性思考后的决定。”
“嗯,洋娃娃这个比喻我懂,我喜欢不喜欢那也是我的。”
“对。是我的。”衣觞表示赞同。
“你和小男友吵架啦?”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算是吧。不过也没什么事儿。”衣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前因后果。
“那是你吃了他的醋还是他吃了你的醋咧?”想必是和吃醋有关的吵架呀。
“我会吃他的醋啊,可是他是吃我的醋了,吗?”她一时难以确定了竟然。
“所以有别的男人向你示好咯?是那个合伙人?”她之前提过一嘴,之后就好久都没来过她这。
“你说peter吗?可我没有心动的感觉诶。他就是一个绅士啊,和他在一起不会觉得冷场或者别扭,是个很好的消磨时光的小伙伴,你知道美国人都有点那种额外的热情挡不住,有时候还显得有点缺心眼似的,哈哈!”说起peter来,她话多起来,“他真的是个很好玩的人,一说到吃喝玩乐就开心的不得了。专业呢也不错,怎么样也算是青年才俊吧。”
“一说到吃喝玩乐就开心的不得了?那就和你一样。”
“对对对对对!我一直搞不清楚的感觉被你说中了!我对他不是喜欢!我们是同类!”衣觞开心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忘记了腿上还搁着放宝石的盒子,哗啦啦撒了满地都是。
“啊!叫那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这下好啦!让你闲着不去找江舟玩,惹祸了吧!”小美被她声音加动作的忽然爆发吓得手一抖。
“好啦好啦,我肯定都帮你找到一颗也不少!”衣觞心情很愉快的捡着宝石,摇头晃脑的像在海边拾贝壳的小姑娘。
“刚才还死气沉沉,这会儿又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你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啦!”
真是个疯子。
小美摇摇头,自顾去做凌霄那件未完成的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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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纠纷在我们的生活中十分常见,但是对于你们刚开始学习法律的同学来说,不过是薄薄几张纸的教材几条选择题的考试而已。很多人问过我,是什么触动了你选择了医疗纠纷作为职业方向呢?这个说起来就话长了,我先来给你们讲几个案例,同学们可以先有一个直观的感受。”
李风达西装笔挺的在讲台上展示着课件,坐在最后一排的江舟也西装笔挺的假装低头记笔记。今天讲课用到的课件都是李风达安排他做的,实在无需再记什么笔记了。云平出了一个小车祸,在医院打石膏,律所里的事他就责无旁贷了。彼时出事的时候,正是他骑车带着苏青往大学去,被一辆违规行驶的车撞了,幸好车速不快,他为了护着心爱的人受伤。英雄救美自古动人,苏青心疼的哭了好几场,颠颠儿的每天去医院伺候着少爷各种,他去医院看了一次,这小子见色忘友交代完了工作就使劲使眼色让他走,看来也是好事将近了。
“大家注意,这个证据链就是不闭合的!这个案子是我当年跟着带我的师傅做的,我整理案卷的时候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问题,再去涉事医院取证的时候,负责此事的医生已经离职出境,相关的材料被销毁了,只找到了这张合同复印件。”李风达律师切换了幻灯片,“在座哪位同学的英文比较好,能看懂这个吗?”下面同学交头接耳没人举手,“这是当时的购买合同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这份合同下面的签名,涉事医院负责的医生签的是英文名字,笔迹十分潦草,加上又是复印件,几乎没办法辨认。”
“江师兄,你要去当律师了呀?”坐在江舟边上的男生小声的问他。
“你认识我?”江舟看了一下他,回想了一下并无什么印象。
“学生会招新的时候我去啦,当时你有去面试嘛,不过我没选上嘿嘿。”男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可是赫赫有名的师兄诶,谁不认识。”
“啊……,那个我现在在律所实习。”江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赫赫有名的师兄,他一直以为只有章之应那样的才能名垂千古呢。
“你们律所还要实习生吗?能不能把我也介绍过去?”
“你们不是才大二?律所要实习生也要大四的。现在课那么多,时间不行。”
“哎呀整天上课多烦啊,还不如直接去接触实务呢,多好玩!”
“等你毕业了就知道上学的好啦。”江舟笑了笑,这句话当年也是师兄和自己说的,“律所可不是大学,还能逃课。”
“哦。”男孩悻悻的闭上了嘴。
“……我后来多方打听过这个负责人的下落,听说是个外籍,出事之后就溜之大吉了,当时医院赔了不少钱,又承诺为患者终身免费提供义肢,患者同意和解,案子就结了。”
“那那个坏人最后抓到了吗?”一个女生举手发问。
“哪个坏人?”李风达律师明知故问。
“就是那个溜之大吉的负责人啊!”
“你们已经学了一年多的法律了,还用好人、坏人这样的词来分析案情,作为法律从业者很失望啊!”
同学们发出了一阵的笑声,女孩涨红了脸坐下了。
“好,接下来我们讲下一个案例!”下面一片骚动,大家都忍不住聊起来,交头接耳十分热闹。
“安静!”李风达律师做了一个手势,“看来大家都很好奇,那么我还是多讲一点。结案之后,我与患者并没有过多接触,反而是他的家人一直认为律所帮了很大的忙,每年都会给律所寄新年礼物,大概三年前我在工作场合遇到了他患者的儿子,说一个美国的NGO组织主动联系他,说可以提供性能更加良好的义肢,而且完全免费只要申请就可以,他为母亲申请后很快就获准了,十分幸运。不过就我所知这个向这个组织申请的数量已经排到七八年以后了。我猜这位在国内逃脱了法律制裁的医生说不准起了什么作用,良心也会不安吧。好啦!你们的好奇心也满足了,接下来我们讲下一个案例!”
李风达律师打开了另一个PPT,继续开始讲起来,“上一个案例把医疗纠纷转化为了产品质量投诉,在医疗相关案件中不属于十分典型的,接下来这个案例是较为典型的医疗纠纷案件,我主要讲一下关于举证责任问题,……”
“江师兄,你出过庭吗?”男生又问。
“嗯?”精神有点涣散的江舟被拉了回来,“出庭?出过啊。”
“哇,作辩护人是不是很带感?”
“轮不到我,李律师自己就搞定了,他在业界很有名气的。”况且他又志不在此。
“哎师兄,就刚才那个案子,要是那个人再回中国,还可以抓他不?”
“首先要能确定是哪个人,然后还要看案件是不是过了追诉时效,患者是否还继续追究其法律责任,没想的那么简单。”陈年旧案,患者都翻篇了,还有谁会记得呢。
“可真相只有一个啊!”男生认真的分辩着。
“你柯南啊。”江舟被他都笑了,“你要是那么想去律所实习,等大三下学期,我帮你推荐。”
“现在不行吗?”上课很无聊诶。
“好好听讲,李律师这么好好跟实习生讲的时候可不多。”不知道珍惜,哎。
江舟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衣觞的电话打进来,衣觞带着兔耳朵表情的大头在屏幕上,他下意识的摁掉之后,赶紧发了消息过去解释,还没打完字衣觞的消息先进来了:
-“开会?我去找你!”
-“没。在K大,律所这边有公开课。”
-“别走!我现在去K大!”
他回复的信息没有再被回复,按照她大小姐的脾气,应该是已经开车奔这来了。
她,这是打算原谅他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