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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仙侣 第六章 ...


  •   今天是琴离开的头一天,看着他留给我的礼物——“我倘若对美如雏菊的你存哪怕一丝奢望,都是罪大恶极的。”心中仿佛被灌满了沉沉的幸福,这算是告白吗?但他都没这么说,万一不是呢?总是这样,我的幸福里包含着不确定,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快乐。

      我愉快地哼着小调,一边翻着从食神那里骗来的食谱,今天做什么吃好呢?菜色一点创新意识都没有,该给他找个小徒弟才是,一成不变怎么行呢?这是什么——黯然销魂虾?呃~~没听说过,有创意!

      让我再看看,主料:大虾;辅料:黄芪、当归、党参、甘草、枸杞、鹿茸、桂圆肉、大枣、蘑菇;调料:葱、姜、盐、料酒、白酒。要准备的东西还真不少,但我的枫寮里食材可丰富了,只是没有大虾。大虾,是指生活在池塘里的那种吗?

      我很不确定地放下书,是去瑶池找还是去莲花池找呢,这是个问题。其实我两个地方都不太想去,爱撒娇的王母娘娘,慈眉善目的佛祖,一个是狡猾的玉帝神出鬼没的地方,一个是小梅很有可能去的地方。哎,为了黯然销魂虾,咬咬牙,我决定还是去冒险去趟瑶池,当然不是一个人去,我要叫上阎君,区区捉虾小事应该难不倒他吧!

      于是阎君就一头雾水地被我从阎殿拐到了瑶池边。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我来到阎殿的时候,大殿上只剩他一个人在批阅公文,低着头很认真的样子,乌黑的头发在同样是黑色的衣袍上流淌,却更多一分光彩,这是一种于我很有亲切感的装束,不但不觉得过于威严,还让我更喜欢靠近。我有多久没这么仔细地看着他了呢?或许从来都没有过吧。他察觉到我来了,并没有抬头,只是问:“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不轻不重的语气,就像是料定了我没什么重要的事一般。

      “不重要。”我淡淡地回他。我比较想多看一会儿,所以不跟他计较。

      听我这么说,他反倒是放下了文书向我走来,用手背探了探我的额头,再放在自己额上,犹觉得不够便低头将前额贴在了我的额头上,关切地问:“病了吗?”

      原来他以为……呐,我没有骗人,是你误会了。

      “阎君,陪我去瑶池,好吗?”我轻轻地说。但他还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我想传达的信息。好吗?这好像不是我的语言风格,我忍笑忍得肠子都痛了。

      收效奇佳,他好像认定了我病得不轻,急着想找人帮我诊治,毕竟神仙得病是件稀有的事。

      “好吗?”我再次不确定地问,他彻底被我打倒了,拉着我的手一眨眼就到了娘娘的仙山,他的法术什么时候练得如此精湛了我都不知道。

      我牵着他的手,一路走一路晃,像是郊游一般,他威严的形象算是彻底扫地了。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瑶池。

      “帮我。”我走到池边张望了一下确定了里面是有虾的,便回过头来求他。

      “嗯?”他不明白我想干什么,但我已经成功了大半。

      “帮我捉一些虾好吗?我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了。”他这身打扮,要下水的话,估计有点技术含量,可是我用的是令人无法拒绝的句型,所以……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安抚道:“别担心,这很容易办到。”然后轻轻扬起一只手,水池里浮起了好多水泡,里面晶莹地裹着形形色色的虾,大的小的都有,还有带花纹的品种,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告诉我你想要哪种?”他似乎很高兴看到我崇拜的样子,但眼神中又透着一丝担忧。我重新看了一眼这些虾,指了指了偏大的一种,最大的那只我实在不敢选,它瞪我的样子好凶。

      阎君只轻一挥手,那些水泡又都回到了池子里,一圈圈涟漪在水面上荡漾开来,最大的那只被单独留了下来,“你好像很喜欢它,”你哪只眼看出我喜欢它的呀,一定坏掉了。“我会让它也喜欢上你的,不介意我把它带回炎轩吧。”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龙虾老大,我为你默哀一秒然后默许阎君送它回炎轩。

      没有时间为他虾担心了,“听说丹水可以治百病哦。”阎君意有所指地看向我,这个时候如果不向他表明我没病的话,讲不定就会被他逼着喝下这龙虾住过的水了,仙果然不能幸灾乐祸。凡人梦寐以求的仙水在我看来,比毒药还可怖。

      我撩了一手水向他洒去,“看,我很健康哦!”然后绕着水池跑了起来。“敢骗我,还敢跑,站住!”会站住的是傻瓜!我才不理他呢,继续跑我的。他便不顾形象地在后面追我,还不时往我身上泼我水。风从脸侧滑过,有一种很惬意的感觉,有多久没这么自在过了?一直都使用法术穿梭来去,害得我现在气喘吁吁。我跑不动了,我用眼神向他求饶。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谁教他一直使坏泼我水呢,这会儿没力气了吧。

      “小雪、阎殿,你们在玩什么?”唯恐天下不乱的王母娘娘隆重登场了,迈着雍容的步履向狼狈不堪的我们款款走来,其实狼狈的是阎君,他的长发因跑动而微乱,不堪入目的是我才对,瑶池丹水已经把我白衣翩跹的形象捣毁了,这一块红的邻一块湿的,好难看的花一朵朵地爬满了我的衣裙。还好大概是娘娘远远地就看见我们嬉闹,就屏退了侍婢,这里没有外人,不然脸就丢大了。

      “娘娘,他欺负我。”我一边大喘气,一边指控阎君的罪行,尽管他是无辜的。

      “可是依我看,你被他欺负地很愉快啊,小雪。”一个令人听了就不悦的声音趁我不备从另一侧传了过来。只是阎君似乎并不感激为他开脱的声音主人,把我拉到身边,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件外衣给我披上,顺手为我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那头的声音渐近了,依旧不依不饶:“你们再玩一次追逐游戏,你要是捉到了小雪,我就做主把她赐婚给你,怎样?”

      听到这么恶毒的话,我想拔腿就跑,但阎君却按着我的肩膀,冷淡地道:“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他这样说让我好安心,不像某某人,成天给我制造恐慌。我也伸手为他理顺长发,尽管一样是那么柔顺的黑发,但阎君和琴所散发出的光芒却是不同的。由于分神,我不小心扯了一下他的头发,只他轻轻地皱了下眉,我却为自己的笨手笨脚而羞愧不已。

      王母娘娘娇笑着说:“谁说的,我看就是阎殿欺负了我们小雪,还殃及了我的池鱼。”那个池虾才是,对了,虾还没捉上来。

      终于得见庐山真面目,玉帝笑眯眯地对刚才无礼的话置若罔闻,说:“殿下别忘了,小雪始终是属于天界的。”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雪是属于哪儿的,你应该同我一般清楚。”说完连礼都没行就拉着我往外走。玉帝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后,很快又恢复了狡黠,“别忘了安排中秋宴,我很期待。”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脚下一个踉跄我差点跌倒,索性停下来,我扯出一个充满善意笑容回头询问:“不介意我带走些东西吧。”

      “你们随意吧。”王母娘娘拉着玉帝离去,也不再心疼她的鱼虾了。

      “我要的大虾。”我看向阎君,他很了然地变出一个玉罐,这是不是太高档了?果不出所料,我选的那个品种的虾都躺在里面,虽然数量并不多但只只活蹦乱跳的,上乘的品质啊。

      验明正身后,我高兴地捧着玉罐向枫寮走去,阎君也没回阎殿,就跟在我身后,看我欢欢欣欣的背影,不自觉扬起了一个笑容。

      独一无二的雪呢,我要守护的笑容是这般的独一无二的,就连仙子这个称呼对纯白无瑕的她而言都是一种亵渎。

      回到枫寮,我正欲将玉罐抱进厨房,却被阎君拦住了,他夺过我的一罐子虾,说:“我帮你看着它们,你先去洗洗、换身衣服。虽然是夏天,万一病了不好。”

      “已经干了。”还不是你害的,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黯然销魂”这四个字对我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

      “快去。”他的脸上写着七个字——我才不吃你这套。其实被这身衣服粘在身上的我也并不好受,只好乖乖地去洗澡、更衣了。

      才挪了一步,为什么我觉得头有点晕乎,脚步有点不寻常的重,明明前面还好好的。迷迷糊糊地摸到了玉屏池的移门,再就是不知怎么落入了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我缓缓睁开眼睛,这是怎么了?我只知道有一个人抱着我,走在这片黑暗中,脚步是那么地坚定稳健。这个世界消失了吗?只剩下我和眼前这个男子了吗?他明明一袭暗黑色长袍,长长的黑发和同样是黑色的发带在风中纠缠,就像是黑暗的化身一样。但他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温暖却让我心安,他是可以相信的,我对自己说。

      模模糊糊地我看不真切他的脸,但可以感觉到他在对我笑,黑色的眉毛微微下弯,眼睛里盛满温柔,那个笑容就仿佛是唯一的光亮投射在我的生命中。我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难以置信,我居然如此信赖着一个长着黑暗羽翼的人。

      “你这个庸医!”还没彻底醒过来我就听到了阎君响彻云霄的咆哮,讲不定真有神被他震下天去。我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和一个白色的交织在一起。终于对上了阎君焦急的目光,我对他说:“你别再骂医仙了。”但他好像听不见,事实上我自己也没听见,用尽全力我又试了一次,结果又轻又哑。他却如闻天籁,坐到我床边来看我,“雪,你吓死我了。”你才没死,而且中气十足。不过担心却不像是假的,问题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像是做了个梦。

      “我都说她没什么事吧。”可怜的医仙低低地嘀咕了一句,被阎君瞪了一眼后,马上识趣地退了出去。

      “乖,把这个喝了。”我这才看清他手上捧了一碗典型中药汤剂,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不趁我昏过去的时候灌下去,这不是折磨仙吗?尤其是对于味蕾那么发达的我,要是吃了这个估计十天半个月都尝不出味儿了。

      我摇摇头,往里面挪了挪,身体懒懒的没力气。他把药放在一边,跟着我往里面坐了点,把我扶了起来,我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般,只能倚在他身上。突然想起梦中的那个人,阎君——并不是他。

      “别怕,不苦的。”不知何时他又端起了那碗汤药,我头皮开始发麻,这种颜色,这个气味,不苦?没可能的!我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是满意,他微微上翘的唇角在我眼里被无限放大,老天他想怎样,欺负我发不出声音啊!“喜欢我喂你,对吗?”瞧他露出本色了吧,如果你不懂这背后的潜台词的话,就可以去撞墙了。我?当然不喜欢!于是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还是不想喝吗?”我看了他一眼,犹豫着点了点头。“那就是喜欢我喂你了。”曲解我的意思,我硬是用没力气的手夺过了他的药碗,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我说了不苦的吧,这是藿香加白糖煎水,所以不苦。”他一脸好笑地看着我,甚是可惜的样子。貌似真的不苦,还有点甜味,我舔了舔嘴唇,考虑着怎么把这个味道运用到美酒中去。“要不要再来一碗?”蛮好喝的嘛,于是我点了点头。

      医仙很适时宜地出现,端来了一碗汤药,还是那种色泽,这次我没自己动手拿,阎君接过汤药,吹到不烫嘴,自己尝了一口,然后喂我。我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怎么不是一个味儿的?而且从他刚才的神情中我竟没有察觉到分毫异样?他也发现我脸色不好,只好解释道:“因为你现在热重、恶寒,所以这碗药是用荷叶、冬瓜连皮煎水的,味苦是在所难免的。”然后就看到我皱出了一张包子脸,摆出“要我喝,除非我死”的表情。

      “有没有别的药可以代替?”阎君回头问医仙,医仙一脸的爱莫能助。他只好回过头来看我,我才不要向这个药低头。“雪,如果你实在不想喝的话,只要可以流汗就好了。”医仙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撤出了屋子。阎君向我靠过来,我顿时觉得危险近了。他突然变出了好多条被子,把我一圈圈围在里面,偏偏我还挤不出一丝力气与他抗争,好难受啊。这大热天的,别捂出痱子来,我只好哑着嗓子对他说:“喂,我,药。”他听了后高兴极了,重重的被子一下消失了,我在劫难逃地被他“喂”了药,我想他高兴什么,原来句子果然不可以缩略——喂,我要喝药。

      “这药真的好苦啊。”阎君在我说不出话的时候显得滔滔不绝,他把药碗一丢,又重新仔细地吻了我一遍后心满意足地说。

      “原来我最害怕失去你。”他抱着我轻轻地说,像是发现了什么定律。欺负我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等我病好了,我要亲回来、抱回来!我在内心小小地抗议了一下。“随你怎么惩罚我,只要你好好的。”他抓着我的手,软软地敲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不会以为我生病是他害的吧?就连我本人都不能确定是因为早上光着脚在地上乱走,还是被他泼了水,其实无论如何都是我自己挑起的祸端,怪不得别人的。我抽回了自己的手,费力地摸上他的脸,不要不开心啊。

      医仙这次进来得有点不是时候,他一脸的“我了了”让我一时尴尬地不知该怎么解释,但当视线接触到他手上端的那碗药时,我松弛的神经立马又绷紧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只不过小小地病了一下,用不着那么大费周章的吧。“最后一碗了,阎王殿下。”医仙说完后,将药碗交给阎君,然后很是知进退地出去了。

      他还是老样子,调了几下药匙,浅尝了一口。“不苦的,”他把我的小手从脸上拿了下来,轻轻地诱哄:“喝完药就睡上一觉,明天病就好了。”哪有这么容易啊,我在心底暗自嘀咕,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法从他的表情判断出这药的味道,演技炉火纯青了嘛。他不断地拨着瓷调羹,那朵兰花越来越模糊,只剩下一片苍白,白色变得混沌,渗入了纯黑的颜色,交锋处白色开始仓惶地溃退,黑暗一下子席卷了苍白,然后弃之一隅,没有留下一丝可疑的痕迹。

      “雪,别过来。”有一个人用他的生命叫唤着我止步。

      循着声音望去,除了黑暗没有别的,谁叫我?不要过去?一定要过去!未知的恐惧使我蹲下身,摸索着向那边寻去,如果被别人看到一定会觉得可笑吧。地面是这般平坦、冰冷,应该是由黑色的大理石铺就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这样跪爬了好一阵子,终于摸到他身边了。黑暗中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想推开他,却又下意识地狠狠抱紧。“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他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虚弱,却依旧坏心地调笑。我也很想知道,这种熟悉感缘何而来?“我累了,让我靠一下。”尽管这么说,我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环着我的手臂没有松开的意思。他最后的喃喃,又像是呓语停留在“如果我不是魔族,而你也不属于天界。”“这样就太好了。”我轻轻接上他的话语,像在安抚一个小孩子。你是谁?而我又是谁?为你所呼唤的雪,是我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神仙侣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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