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才是真爱神》乌鸦乌鸦

42、第42章

　　卫河极走到离家一两公里的地方，才发现有人跟着他。
　　他随便绕了个圈子，走到人多的大街上，这里有家健身房，面对街道是一排魔术镜子。里面跑步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卫河极在路口扫了一眼这排大镜子。
　　跟着他的人无心躲闪，在镜子中露出身影。卫河极看到他，心中一凛。他继续走，直接回了家。进门后，把门虚掩，接了两杯水放到茶几上，自己坐到单人扶手椅上，侧对着大门。
　　过了几分钟，大门又打开，不速之客进门，轻轻把门锁上。他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环视一周后，坐到卫河极对面。
　　卫河极先开口：“肚子饿吗？吃点心了吗？”
　　“我下午不吃点心，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欧曲说。
　　“也是。”
　　两人都不知说些什么好，干坐一会儿，欧曲决定单刀直入：“你怎么看伊娜这个人？”
　　“哪方面？”
　　“为什么维予明知道她是蓝杉人，还和她在一起？”
　　卫河极看着天：“这种事，谁能说清呢？”
　　“你也不管管？”欧曲一脸不满。
　　卫河极笑了：“怎么管？谁能管得了？你以为让棘树把她毁了，维予就会放弃吗？小逸啊，如果当年有人对齐栏这样做，你会怎么样？”
　　欧曲不说话了，直挺挺坐在沙发上，双手扶着膝盖。卫河极自知打中靶心，也不再追击。欧曲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你知道的还不少。谁告诉你的？”
　　“那件事相当有名。”卫河极说，“从那开始，我才察觉你长大了。”
　　“我和维予不一样，我习惯了认栽，然后接受结果。掉飞机那次，我们不也认了。维予还是个孩子，他不习惯于接受不完美的结果。”
　　“你怎么知道？”
　　“如果他是那样，你的教育还真是有问题。”欧曲说。
　　卫河极笑了：“你对伊娜了解多少？”
　　“你给我的照片，上面有一套指纹太惊人了。那就是伊娜吗？”
　　“是。”
　　“你怎么知道她有问题的？”
　　“发现小予和她在一起，我就验了她的DNA，没想到是这样。”
　　“你对小予身边的人都这样？”
　　“当然，莫未和衷夏没问题。都可以信任。”
　　欧曲点点头。
　　卫河极问：“所以，可以放过伊娜吗？”
　　欧曲不说话。
　　卫河极接着说：“她是我的故人之女，也算是身世坎坷。如果她在盛都长大，现在和齐栏、裴罗是一样的，最不济也是幻琪那样。结果现在……”
　　“青义团里的故人。”欧曲语带讥讽。
　　卫河极低头说：“请你放过她。”
　　“干嘛啊，说得好像我一定会做什么……”欧曲把头扭开，
　　“谢谢。”卫河极说。
　　“那她也不能和维予结婚，我对维予的期待比这高。”
　　“这种身世还不好吗？说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不行，蓝杉长大的人，永远也不是义赫精英。我对维予的期待，比这要高。”欧曲说。
　　卫河极想到什么，脸色凝重起来：“你想让小予……”
　　“先不说那个，伊娜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我也没证据，但当时的情况很明显，是图昂西指使的，天下人都知道。如果现在的年轻人谦虚一点，多和老人聊聊天，马上就能查出来。”
　　欧曲站起来：“可伊娜父母不是中兴社议事代表吗？”
　　卫河极点头：“十年前的合伙人，十年后还能合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这件事不能告诉伊娜，她是个报仇的人，也有报仇的能力。”

　　话音刚落，门动了一下。
　　维予开门进来，急匆匆地说：“有人在家为什么锁门？爸，我有重要的事……”他突然看到家里还有一个人，并且看清了他的脸。
　　维予吓得后退一步，靠在门上。
　　他深呼吸两次，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身把门轻轻锁上。维予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你叫……什么曲来着？”维予问。
　　卫河极站起来：“晚饭吃什么？”
　　“等等！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有人把伊娜带走了，看上去不简单的三个人，开着防弹车……”
　　他发现父亲和欧曲都反应平淡，这才松了口气：“哈，哈哈，是你干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卫河极看着欧曲，欧曲说：“耐心等几天，这对你也有好处。”
　　维予打开冰箱：“还有几个冷冻的鱼松饭包，要做三个人的吗？”
　　欧曲兴致勃勃地走过来：“做三个人的！我也要吃！”
　　“我可以给伊娜捎个话吗？”
　　“不行。”欧曲斩钉截铁回答，“做三个人的，多做一点。”
　　“别太期待，这东西没那么好吃。”
　　维予开始准备晚饭。
　　欧曲问：“是维予做饭？”
　　维予：“对，我的生存能力比老爸高很多。”
　　“是吗？我倒是还行，我可以在野外生存很长时间。”
　　“那个我没试过。”
　　“要玩吗？明年夏天去野营？”
　　“好玩吗？”
　　“看你喜欢什么了……是只有男人参加的野营。”
　　“那就……”
　　欧曲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掐住维予手上的菜刀，拿到自己手里：“说得这么好听，你怎么在发抖，这可太危险了。”
　　维予双手撑住桌子：“真对不起，我不能像你们一样装成没事。为什么你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你来干什么？”
　　欧曲怜悯地看着维予：“我告诉你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出去冷静一下。”
　　过了一会儿，欧曲又探出头来：“这个你想怎么切？”
　　卫河极看他用拿匕首的方式握着菜刀，接到自己手里：“算了，还是我来吧。”

　　维予坐在椅子上喝凉水，欧曲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东摸摸西碰碰。
　　“怎么去其他房间？”欧曲问。
　　“没有其他房间，就这样。”维予答。
　　“帮忙的人住哪里？”
　　“帮什么忙？”
　　“打扫之类的……”
　　“没有别人，是我和老爸打扫。如果我们和其他人住在一起，你怎么会不知道。”
　　欧曲恍然大悟：“也是。……喂，这么无聊，放点音乐。”
　　“老爸嫌吵，我一般用耳机。”
　　“今天特别，放吧。”
　　“没有东西可以放。”
　　“总有音响吧？”
　　“就是没有音响，和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
　　卫河极从厨房里说：“住这种房子的人一般不用音响，声音稍微大一点邻居就能听到。”
　　欧曲抱怨：“怎么可能？那多无聊。”
　　坐了一阵，卫河极端出晚饭。维予站起来帮忙拿东西，欧曲直接坐到餐桌前等着。他在上座坐了一阵，才突然反应过来，站起来等在上座一侧。
　　卫河极放下东西，坐在欧曲刚才的位子上，欧曲才坐上侧面的椅子，接着维予在他对面坐下。
　　“尝尝吧。”卫河极说，先举起筷子。
　　欧曲这才举筷吃了一口，他的表情非常不以为然：“还以为你们天天在外面吃山珍海味，原来也不过如此。”
　　维予：“我根本想不出你每天吃什么。”
　　“大部分是部队食堂。”
　　“你不住棘树家吗？”
　　“是他住我家，不，是我们家。读军校以后，我一直住在营里。”
　　维予：“你读的军校？”
　　“没的可选，必须读军校，只有那里才安全。专业则必须是军史，别的都太显眼。”
　　卫河极说：“对，那个时候不能冒险。到了棘树才能上普通学校。不过，并不是听上去那么惨。小逸，你在营里，也能用音响放音乐吗？”
　　“当然。不然怎么听？”
　　卫河极：“你今天出来的时候请假了吗？”
　　“为什么请假，那是我家。”
　　“平时有几个人照顾你？”
　　“厨房、清扫、花园、管车……差不多七个……因为我好歹也是少校。”
　　“不包括保镖？”
　　“无所谓保不保镖，军营里嘛。”
　　卫河极停下筷子，严厉地对欧曲说：“听着，小逸，你平时吃的不是食堂，也不是住在营里，也没人像你升这么快的。干了什么就是少校？你最好心里有数。”
　　欧曲看上去并不意外，只是老实地点头。
　　维予叹了口气：“听上去真好啊。”
　　欧曲说：“更奇怪的是你们，为什么要让这孩子过这种日子？”
　　卫河极看了维予一眼：“大部分人都这样生活。”
　　“就算一开始是形势所迫，都这么多年了……和远城有什么说不开的，让我去说就好啊。”
　　卫河极动容：“你叫他名字？连我对他都不直呼其名。”
　　欧曲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边的家里，必须一直强化他不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只有一个，如果这个基础没了，别的一切都没了。”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过了一阵，卫河极问：“小予，你怎么看？”
　　“什么？他吗？”维予紧张地看了欧曲一眼，“这个感觉很奇怪，和我想的很不一样……别人，很多人都说，我们很像，可是我觉得一点也不像。他更像青澄他们……”
　　卫河极点点头：“你所看到的东西，叫阶级。以后你会看到更多性格缺陷，可是现在没办法了。事实证明，他们这个阶级无法被消灭，而且我必须把你托付给他。”
　　欧曲开口：“没人问问我的看法吗？”
　　卫河极和维予一起看向他。
　　“我觉得，维予就像小熊一样可爱。”
　　欧曲没下文了，维予莫名其妙：“什么？”
　　欧曲把盘子一推：“天黑了，我们走吧。”
　　维予：“去哪里？”
　　“你搬家去我那里住。什么都不用带。”
　　卫河极伸手阻止：“慢着，要带着课本和作业，快去收拾。”
　　“为什么这么突然？”
　　欧曲：“哪里突然？棘树都被我送走了，你以为还能在这藏多久？”
　　“可是以前一直很安全。”
　　“安全了十年，十年后还能安全，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卫河极安然坐在椅子上：“小予，你去吧，我过几天就走了，你自己住在这里是不太安全。”
　　欧曲认真地说：“父亲，敢烦您屈驾和我们一起走，我需要一个人质。”
　　卫河极和维予面面相觑。维予说：“对谁的人质？对我吗？有必要吗？”
　　欧曲看了一下表，走过去打开大门，五六个等在门口的男人鱼贯而入。他们各自穿着不同的街头便服，但动作神色显示出一样的训练模式。
　　欧曲在他们背后轻轻关上门，对这些人说：“帮着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