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才是真爱神》乌鸦乌鸦

3、第03章

　　夜色已深。
　　莫未躺在画廊大厅正中央，筋疲力尽又心满意足。头顶炫目的灯光就像他炫目的未来，照得他忘乎所以，好像脱离了这个世界。
　　维予和其他收拾会场的人都默契地不去管他。只有青澄绕来绕去没事干，最后转到莫未旁边，从上方看着他。
　　“青澄，多亏你了……”莫未发出疲劳到嘶哑的声音。
　　“没事！”青澄愉快地回答。
　　“我送你回家……”莫未试图站起来，一阵抽动后，还是站不起来。连续几星期的筹划和今天的光芒绽放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精力。
　　青澄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自己走吧。”
　　莫未赶紧撑起上半身：“不行，我得送你！”
　　青澄撇撇嘴：“算了吧，比我自己开都危险。借给我你的车！”她这样说着，自己蹲下，从莫未的裤子口袋里拽出一串钥匙。
　　“等等……”莫未还想阻止她。
　　一直在旁边看的衷夏走出来：“我陪她，然后坐出租车回家。”青澄欣然答应，两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
　　其他人也陆续和莫未道别，最后整个建筑只剩下莫未和维予。维予一一关上灯，从地上拉起莫未，把他一只胳膊放到肩膀上，扶着他出门。
　　莫未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说：“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呢？”
　　“伊娜？”
　　“差不多吧。”
　　“她和一些人出去玩了。”
　　莫未努力睁开眼睛：“和棘树他们？”
　　维予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可是棘树的女朋友没走？”莫未问。
　　“衷夏留下陪图青澄。”
　　“青澄哪需要她陪？我说你啊……”莫未没往下说。
　　维予把莫未抬上货车副座，这是为画展运东西租来的车，外表不起眼，还没有无人巡航功能。维予喜欢它操作简便，后面又似乎连着异次元空间，什么都能装下。
　　莫未拉过安全带，可是他睡眼朦胧中怎么也插不上。维予坐上驾驶座，从莫未手里接过插扣，把他的安全带系好。
　　莫未迅速进入梦乡，又马上被恶梦惊醒：“窗户……”
　　“都关上了。”维予一边倒车，一边回答。
　　“锁门……”
　　“警报器也设定好了。”
　　“火灾……”
　　维予想了一下：“如果发生，那也没办法。”
　　莫未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租画框的尾款，明天必须给他们……”
　　“我来吧。”

　　第二天下午，维予像往常一样去市政厅实习。平时他用月票坐公交车，今天既然有租来的货车，他就开着去了，路上可以节省25分钟。
　　刚走上楼梯，维予的手机开始震，他拿起来看，是伊娜问他：“昨天你几点走的？回家很晚了吧？”。
　　维予刚要回复，突然有人从背后拍拍他的肩，是峥铭。
　　“你在打电话？工作时间不能打私人电话！”峥铭厉声训斥，整个走廊的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维予这时能看到办公室里，兰祈和她的朋友们每人拿着个手机在干点什么，打游戏、接电话、发信息、刷网页……旁若无人。
　　“我还没开始工作。”维予把峥铭推到一边，径直走到自己桌子前。
　　峥铭没有生气，反而趾高气昂：“你已经决定离职了？就算继续待着，你也永远不会变成正式办事员，我看你连实习生都当不好！”
　　维予被触动了，他的确想成为市政厅的正式办事员，最好一毕业就进来工作。所以他才花大量时间来当实习生，这些时间哪怕在学校餐厅擦桌子都能赚更多钱。他想要的不仅仅是钱，而且是长期稳定、能持续一生的收入，为此他规划了一个直线达到目标的路径。首先用盛都大学学籍轻松成为实习生，坚持不懈地踏实工作四年，用良好的声誉和厚厚一沓推荐信应聘任何一个公务员职务。
　　然后他早出晚归，日复一日做些简单的文书工作，获得尚可的收入，租一间自己的公寓，和一个同样平凡朴实的女孩结婚，随便她想要几个孩子，维予都会配合。下班以后做做家务，哄孩子们睡觉，自己看两个小时书，第二天再早起去上班。
　　这是维予理想中的生活。
　　以他的成绩和获奖情况，他以为实现这个目标不费吹灰之力。现在峥铭却告诉他，没有人在乎他的在校成绩，没有人在乎他是哪里毕业的，只要峥铭不喜欢他，他的路就走不下去。
　　维予突然萌生了斗志，正因为峥铭不想看到他，他觉得这份工作更有趣了。
　　首先要保住实习生的位置，暂且以此为最高目标……
　　“下个星期的聚会，安排好了吗？我来组织吧，”维予说，“不用交钱，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傍晚时分，山羊像附近聚集的人，比任何人想像中都多。一对一对的、一群一伙的，都约在这里见面，人声嘈杂。今天，除了学校附近常见到的打扮，还有一些年龄稍大、衣着讲究的人，也路过这里，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维予一群一共七个都到了，维予走在前面带路：“来这边吧，我刚刚看到一个朋友也在这里聚会，干脆合并到一起了。”
　　一群人穿过马路，走上一段宽阔的台阶，上面两层楼高的地方是个大露台，出入口架起临时铁栅栏，有人守着门。栅栏那边，灯火阑珊，五光十色，杯觥交错。一阵阵烟尘带着烤肉的香味升上天空。
　　维予不顾其他人的迟疑，和守门人打了个招呼，带着一群人入场。他把所有人带到了莫未的庆功宴上，这里总比任何餐厅小店好玩吧？
　　看起来，维予还是沾了莫未的便宜，但这是棘树主办的，最后是打了棘树的秋风。这样想，他就没心理压力了。
　　整个会场有两个篮球场大，一边是自助餐饮，一边是空荡荡的舞池。两者中间是吃饭的圆桌、喝酒的小桌、站着聊的吧台桌。四个角有四个酒吧，靠近门的一面墙挂着巨幅的画作，远离门的一面墙隔出一个包间，门左边的墙有个爵士乐队，门右边的墙是一排烤肉架。烤好的各种肉类被切放整齐，摆进灯火通明的食物区任人取拿。除了食物区的灯光，整个场地的照明都靠离地四五米处电磁控制场域里随意飞舞的几千个星星点点小灯，和绕场一周的百十把火炬。舞池中间有个大火炬，带动起狂热的气氛。
　　这个时间，一半餐桌被坐满，一对对男女穿戴了满身的缤纷璀璨，在场内呼朋引伴。峥铭紧锁眉头，很不自在地四下观望。
　　“喂，那个是不是莫未？”兰祈问旁边的女孩。
　　“是吧……他在走过来呀！”
　　莫未少见地脸色凝重，他几步就走到维予面前：“你来了。”
　　“晚上好。”维予搓搓手，“我带了几个朋友，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莫未对峥铭等人挤出一丝笑容，“你们好好玩，一切随意。”
　　兰祈碰碰维予：“他是莫未吗？”
　　莫未露出广告式的笑容，捏起兰祈的手握了一下：“叫莫未干嘛，找杀人犯吗？”
　　女孩子们一片哄笑。对这句话听了几百遍的维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是他很庆幸莫未是他朋友，谁都能发现他在蹭莫未的名气和资源，连棘树都能看出这一点。
　　“你们是维予的同事？那是什么地方，怎么进进出出的全是美女？”莫未背台词一样随便出着牌，女孩子们听了就嘻嘻哈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兰祈问。
　　“朋友们给我搞的聚会，主要是大家凑在一起玩玩……”
　　“那你是主角！怪不得这么大排场……”
　　“有你们在，才热闹得起来……我们待会慢慢聊，我先借一下维予。”莫未随便拉过来一个服务生，“帮我招呼一下。”然后拽着维予的手臂，把他拉到一个黑暗的角落。
　　确定没人看见，莫未脸色才拉下来，很为难地说：“维予，我有件事求你——你可以离开吗？”
　　看到维予震惊的表情，莫未恍然大悟：“对了你带了朋友，你也走不掉！”
　　“不，这是你的场合，你希望我走，我当然应该走。”维予尽量隐藏落寞的语气。
　　“我当然希望你留下！”莫未大声说，“但是今天有个特殊情况，这个……”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任何事都行。”
　　莫未看了看他，欲言又止一番，最后说：“如果你能帮我，当然最好……算我求你，你待会儿见了棘树，能不能稍微服一下软？”
　　“啊？是关于棘树……”维予一下子松了气。
　　莫未露出悲哀的表情：“就是棘树，今天一定不能让他失了面子，他今天做东，又带来几个重要人物。今天一定要让他高兴。”
　　维予哼了一声：“可是你也看到了，都是他在找我麻烦。”
　　“所以我希望你今天别出现，他看不见你就好了。”
　　维予想了一下，把峥铭他们单独留在这里不合适，把他们带走也不可能。维予也留下，肯定会碰到棘树。
　　莫未咬了咬牙，说：“维予，你知道，有些事情对棘树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
　　“没问题！”一听莫未说出这种话，维予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说真的，你让我的朋友进来已经是帮大忙了，我稍微尽一点力是应该的。”
　　莫未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下来。维予抱住他的肩膀，一起往有灯光的地方走：“放心吧，棘树也就是搞点幼儿园级别的小把戏，我忍着就是了。读圣人书就是这时候用的！”
　　“还有，伊娜也在。”
　　“在就在吧，没区别。”维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