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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方濯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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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大开,那黄裙少女模样俏丽,明艳动人,只见她双手插腰大步跨了进来,先是看了坐在一边的南纾一眼,见她一副不起眼的装扮嗤笑了一声,又转头看向牛二柱,下巴一抬,趾高气扬地说:“你就是那送紫土的人?”
“正是在下。”牛二柱站了起来,拱了拱手。
“那好,那你便将紫土拿出来我瞧一瞧!”少女完全是命令的语气,南纾听得眉头一皱。
牛二柱却是拒绝了:“这位小姐,我们生意人讲究钱货两清,而验货必须经由买主之手,再说这紫土着实珍贵,还是请莫老爷来亲自验货吧。”
那少女大概是没想到会被拒绝,瞪大眼睛道:“我爹就是莫家家主,本小姐替我爹验货还不行么!”她话落罢南纾就敏感地感受到那黄裙少女的周围灵气涌动,她的手背在了身后,那后面别着一条皮鞭,她微眯起眼睛盯着牛二柱,仿佛只要牛二柱一拒绝,她就会随时将鞭子甩出。
事实上牛二柱还是没有答应她,少女冷笑一声,果真从身后甩出鞭子,凌厉地打向牛二柱。牛二柱虽之前修炼过,可是后来荒废了许久,并不是眼前少女的对手,那鞭子来势凶猛,他怕是躲不及就会立马皮开肉绽。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产生,牛二柱定睛一看,是南纾挡在了他身前,右手还攥着那条油亮的鞭子。
“自不量力!”少女见南纾挡了她的鞭子怒意更甚,眼中闪过嘲讽。
她这鞭子可不是普通的武器,这是中品宝器墨蛟鞭,是用那刀剑不侵的蛟蟒皮炼制而成,坚韧无比,最为特别的是,在锻造此鞭时,炼器师在鞭尾处加了几枚倒刺,这样一来以鞭制敌时万一被对方抓住鞭子,也能伤敌几分。
就像今天这样,南纾抓住了鞭子,虽然替牛二柱挡住攻击,手心却传来刺痛感,几枚倒钩刺入掌心,她心道不好,想要放手,持着鞭子另一头的人却看穿了她的想法,少女将鞭子用力一扯,那些倒钩随着鞭子拔出,扯着皮肉,毫不留情,南纾的掌心顿时多了几个血洞。
“这就是跟本小姐作对的后果!”那少女得意洋洋地看着南纾血淋淋的手,像是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眼神充满骄傲与挑衅。
南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眸底闪过一丝血色,再抬头时,她已运起灵力,双手合拢,指尖聚起了一个火球,砸向对面。
那少女也是炼气期的修为,她大概没想到南纾会反击,看着那迎面而来的火球连忙侧身一躲,虽然躲过一击,裙角却沾到了点火星,那布料看着鲜艳,却不经烧,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啊啊啊!”火势一起来,那少女开始跳脚尖叫,没了先前的趾高气扬模样,旁边的丫鬟也是手忙脚乱想要上来帮忙灭火,奈何自家小姐一直乱动,火不灭反旺,最后还是一个家仆端来一盆水泼了过来,当头一盆水,娇滴滴的千金小姐立马成了落汤鸡。
“我要杀了你!”全身上下都在滴着水的少女咬牙切齿道,她抡起鞭子就要冲过来。
“欣若!不得胡闹!”门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莫家家主莫随聪!他身穿褐色的柔锦锻衣,颜色深沉料子却是上好的锦缎,他面色稍暗,透着一股俗世的精炼,却因那严肃的表情多了几分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着结丹期修士特有的气息,那股威压像浪潮一样压过来,在场的丫鬟仆人都抵挡不住跪在了地上,牛二柱也不例外,南纾才炼气期九层,自然抵挡不住,她的头上冒出汗珠,整个人开始颤抖,然而还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跪倒,她仍旧倔强地站着,纵使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
“莫老爷这样对待小辈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莫随聪的身后传来一个充满讽意的声音,随之一个白衣少年轻晃折扇走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南纾鲜血淋淋的手,又轻飘飘地扫过站在一旁全身湿透从见到他就开始脸红的莫欣若,最后又落在了自己手中的折扇上。他徐徐展开折扇,那扇子的扇骨用料是用上好的墨玉,扇面上画着一副山水画,笔意酣畅,醉墨淋漓。
是那夜的少年!
南纾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少年以扇掩面,不着痕迹地冲她眨了下眼睛。
“世侄说笑了。”听了少年的话莫随聪讪讪地收敛了威压,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本就是故意为之,之前在前院招呼这个小祖宗,下人禀报说有人送来紫土他便让人给带到了后院,后来又听说自己的女儿与人争执了起来,他向来就娇惯这个独生女,无论谁对谁错,在他看来都是女儿受了委屈,再说看到女儿这幅狼狈模样他更是心疼不已,有心为女儿出气才故意释放威压。
“爹!那野丫头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出气啊!”莫欣若跑过来扯着莫随聪的袖子,一边瞪向一言不发的南纾。
南纾身后的牛二柱这时候站了出来,他刚才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南纾这么轻易就出手,而且威力不小,被莫欣若躲过的火球砸到了她身后的门上,狠狠地烧开了一个洞。
牛二柱上前查看了南纾的手,看着那几个血洞气愤不已,忿忿不平道:“莫老爷,我是念着之前与您几次交易都颇为和美这次才破例给您多带了些货过来,可是没想到贵府小姐这么不讲理,我看这单生意是做不成了!梳子,我们走!”
说着拉着南纾就要离开,莫随聪连忙道:“牛兄弟可别说这样的话,都是老夫不好,老夫平日里娇惯了欣若,老夫让欣若给这位小姑娘陪个不是……”
“爹!”听了一向宠爱自己的父亲的话莫欣若有些不可置信。
“闭嘴,下去换身衣服到前厅来!”莫随聪对她的不满视若无睹,莫欣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瞪了一眼只好哼了一声就不情不愿地离开。她不知道,莫随聪虽宠她,但这紫土确实也难得,此次炼造上品炉鼎他是志在必得的,为此得罪牛二柱实在不值得。
莫欣若走后,莫随聪又堆起笑脸对牛二柱说:“牛兄弟消消气,且随老夫到前厅去,老夫好好招待一番,也不枉牛兄弟辛苦出来一趟,这紫土之事我们再议再议。”
牛二柱也是有骨气的人,他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却被南纾拉住了,她冲他摇了摇头,牛二柱只好作罢。
“世侄也一同去吧。”莫随聪又看向旁边一直作看戏姿态的白衣少年。
少年这才收起那漫不经心的姿态微微颔首,率先出了屋子,莫随聪随着出去,后面跟着牛二柱,而南纾则留在屋子里,因为莫随聪吩咐了丫鬟来替她的手上药,再将她带去前厅。
丫鬟取了清水和伤药过来,南纾说不习惯让人服侍就让丫鬟下去了,她正准备自己动手清洗敷药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一晃就进了屋来。
一只手执起了她受伤的手,用沾了清水的布轻轻擦拭,少年问道:“疼吗?”
“不疼。”南纾摇头,脑袋上立马被扇子敲了一下。
“说谎。”少年又拿起一旁的伤药细心地帮她洒上去。
“疼!”不知是被扇子敲了一下疼还是被药刺激了伤口疼,反正南纾是从善如流地喊出了声。
“你究竟是谁?”南纾看着少年为她细心上药的样子忍不住发问。
少年用干净的白布为她包扎好,拉着她的手在眼前仔细端详,像是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
“方濯川。”
“什么?”南纾一时反应不过来。
少年又拿扇子敲了她的头,无奈道:“我的名字。”
“方——濯——川”南纾一字一字地念出来,像是在脑海里搜索是哪几个字。
方濯川用扇骨在水里沾了一下在桌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南纾跟安娘学过识字,自然是认得的。
“轮到你了。”方濯川将扇子递给她,南纾接了过去,那墨玉骨扇触手生凉,摸着十分光滑顺手,她学着方濯川的模样用扇柄在水里面沾了一下,也在桌子上写起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其实不算难看,不过在那姿意潇洒的三个字面前实在是相形见绌。
“丑。”果不其然,方濯川看完她的字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哦。”南纾倒是不以为意,她比较感兴趣的还是方濯川的身份。
然而方濯川并没有给她提问的机会,而是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眼还站在那里的南纾,勾唇道,“还不跟上来,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