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应有信，秋月本无边》风樱落

24、第 24 章

　　进入5月份，B城的天气骤然转暖，天外江湖也因为嚷嚷了很久的重组初现端倪而变成激烈起来。在这一片沸腾当中，因为钱庄寄售的出现而不在人挤人的洛阳广场上，称霸一时的睥睨众生摆了他生平第一个摊。
　　摊名：卖号。

　　从开区伊始，睥睨众生就开始在这个区奋斗，努力升级，开创帮派，辉煌时称霸全区莫敢不从，低谷时也有过被敌对打到出不了城的落魄。他和紫小绮的爱情故事被众人津津乐道，后来和墨云仙的结合也让人腹诽良久。无论好坏，他是树立在这个区的一个标杆，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他没有时间摆摊卖过任何东西，第一次摆摊就是卖号。
　　围观的人群来了又往，留言众多，有挽留，有讥讽，有谩骂，也有真的想买号的人。睥睨众生坚持B城当面交易，但因为价格开得很低，很快便和人谈妥。

　　交易的日子定在一个周六，在YY上和大家告别的时候，睥睨众生也没说到底为什么会离开。最后星光璀璨私聊他：“我这周正好要去B城出差，跟了你三年，临别出来喝个酒吧。”
　　“好！”
　　“凉风好像也在B城，我叫他一起出来怎么样。”
　　“随意。”

　　那个周六下午卖完了号，三人碰面随便吃了点，又转战后海酒吧。三个窝在沙发上，头上的柳枝已经绿透，傍晚的风氲着水气拂过脸上还有些微凉。睥睨众生兴致不错，殷殷劝酒，无论对方喝不喝，他自己都仰头干了，很快便有几分薄醉。
　　星光璀璨本来就话多，酒意上头，更是大胆：“我说老大，兄弟一场，我问你个问题，你千万别生气。”
　　“问吧，你小子和我还客气。”睥睨众生一边说，一边又给大家把酒满上。
　　“紫小绮和墨云仙，你更爱谁？”
　　睥睨众生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大笑起来：“星光，你装备不差，操作也不差，人缘更不差，你能跟着我三年不自立门户，就是因为把儿女情长看得太重了！墨云仙算什么，她不过是我手头的一个棋子！”
　　“可是那次紫小绮回来玩，你明明更向着她。”
　　睥睨众生又把手边的酒干掉，徐徐地说：“当时小绮怀孕了，要很久不能玩，我要照顾她，肯定也不能这么面面俱到了。我得找一个人帮我看着帮派，我知道墨云仙跋扈，有的时候没什么脑子，没什么钱，有的只是时间。她需要依附我，没有我她什么也不是！所以她是帮我管帮派的不二人选。我如果全交给醉清风，没准哪天发现帮就不是我的了，我如果找个像小绮那样的女孩子，我给不了她感情她也不会对我死心踏地。”
　　睥睨众生叹了口气，接着说：“那天我确实更向着墨云仙，我想断了小绮的念想，不要再来玩游戏，让她好好养胎。我们是现实夫妻，我下了游戏好好哄，她总会明白的，她是那么聪明的一个女人。后来我们也真的合好了，去年年底，她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6斤8两！足月顺产的！”
　　“恭喜！”一直沉默的凉风忽然接了一句。
　　“哼。”睥睨众生冷笑了一声，“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宁愿不要这个孩子！”
　　星光璀璨和凉风有信对看一眼，看来睥睨众生有些喝高了。

　　“有了孩子我挺开心的，小绮的妈妈过来帮着带孩子，我每天也就下班回来逗下他，然后来和你们打架。区里战事总是紧，小绮的话越来越少，有的时候我半夜醒来，会发现她在偷偷地哭，问她，她说孩子半夜哭闹，有点累，我也没当回事，如果当时我能多注意她一点，该多好……”睥睨众生的声音越来越低，窝在沙发上，眼神看着远处后海的水波，没有焦点。
　　“小绮姐她？”星光小心地问。

　　“上个月底，小绮的妈妈回家过五一去了，我应酬回来，发现房间里有血腥味，小绮躺在床上，抱着我们结婚时她买的婚纱，割……割腕了……还好发现得早，救回来了，医生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在康复后转了精神科，说她的产后抑郁症已经得了很久，发展得很重了……我他妈就是个混蛋！！”睥睨众生把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掼，玻璃杯子碰上石板地面，伴随着一声巨响碎成一地玻璃茬子。
　　酒保过来，对着星光璀璨低声说：“你朋友是不是喝高了？要不先送他回去吧。”
　　星光掏出钱结了帐，扶起睥睨众生说：“老大先回家吧。”
　　睥睨众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呵呵，你们还要问我为什么卖号么？”
　　星光和凉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拦了辆出租车，问明了他家的住址。凉风坐在副驾，星光把睥睨众生扶到了后排。上了车睥睨众生就倒在了星光的腿上，半迷糊过去了，只是一路喃喃地说：“她嫁给我的时候那么美……我告诉你们，游戏什么的都是浮云，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没有！！”

　　睥睨众生家住在5环外的一个小别墅区，他们扶着睥睨众生下了车，便看到别墅前坐着一个瘦弱的身影，看到睥睨众生，她立即站起来，张开双臂迎了上来，只是右手的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新疤痕：“老公，你回来了。”

　　睥睨众生一下子清醒过来，上前抱住紫小绮，紧张地四下张望，看到不远处跟着的一个中年女子，终于放下心来。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多凉。”
　　“我在等你，星光好久不见，另一位是谁，没有见过呢，进来坐坐么？”

　　“不了小绮姐，我们这就回去了。”星光冲着紫小绮笑，却觉得自己笑得一定很难看。
　　“那我不送你们了，他好像喝了点酒。”
　　“小绮姐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回程的出租上星光和凉风都沉默着。紫小绮还是如同当初帮着睥睨众生管理帮派的时候那样，落落大方，谁能想到这光鲜背后的不堪？看着她清醒的时候，再想到她犯病的时候，都会揪心地疼。

　　“去哪再喝一杯么？”凉风先开了口。
　　“好啊。你找地方吧，B城我不熟。”星光璀璨爽快地答应，他心里难受，也想大喝一场。
　　“去Y大吧，我知道操场上有个地方能翻栏杆进去。”

　　下了出租，凉风买了一大袋罐装啤酒，轻车熟路地带着星光翻了栏杆来到操场看台上。
　　他坐下舒服地伸展双腿，打开了一罐啤酒递给星光，又给自己开了一罐，他们默默的喝了一会，凉风有信忽然问：“你和婉玗是怎么分开的？”
　　“是误会。”星光璀璨答。
　　“你不相信她。”
　　“换你处在当时的情况，你也不会相信她。”

　　那天星光璀璨吃完了饭在陪家人聊天，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打开那条短信看了一眼，立即跑回书房上了游戏。
　　“星光，快上游戏，盟里又有盗号事件，事关婉玗，你快来。”

　　一边开着游戏一边上着YY，游戏密保还没输完，YY就已经被拉到了帮派频道。
　　【YY】【轻逸】：星光，婉玗盗了我们好几个人的号。
　　【YY】【星光璀璨】：不可能，这两天我们都在一起，我刚和她见完面。
　　【YY】【轻逸】：你记得浅夏么？
　　【YY】【星光璀璨】：记得，上次盗号的人不是么？
　　【YY】【轻逸】：你听听他怎么说的吧。
　　【YY】【浅夏】：我靠，又要我说一遍？
　　【YY】【星光璀璨】：你怎么在YY里？
　　【YY】【浅夏】：我是不爽婉玗这臭娘们，特意来告诉你们的。当时第一次盗号，就是她和我一起盗的，当时商量好的我们平分，事发之后她让我顶包，说她和你要好，保全她她还能再盗一笔。我后来才知道，他妈的居然是她主动告发的我，她就是想踢开我吃独食。所以听说你们又被盗了，我才忍不住来告诉你们的。
　　【YY】【星光璀璨】：你胡说八道，婉玗想要什么我不能给她，需要盗号么？
　　【YY】【浅夏】：你养她没问题，你不养她的小白脸啊。
　　【YY】【星光璀璨】：CNMLGB，你乱说什么！
　　【YY】【醉清风】：我也不相信婉玗会盗号。
　　【YY】【星光璀璨】：你他妈也给我闭嘴！谁不知道你觊觎婉玗很久了。

　　看到醉清风出来给婉玗说话，星光璀璨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全帮人都信了浅夏，只有醉清风不信？他俩真的清白么？
　　醉清风也火了。
　　【YY】【醉清风】：你他妈给我放尊重点！
　　【YY】【星光璀璨】：我就骂你怎么着？

　　正要吵得不可收拾，私聊的图标响了，花凉碎梦对他说：“哥哥，你来我频道，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YY】【星光璀璨】：我离开一下，有事，别以为这事就完了！

　　跳到花凉碎梦的频道，星光璀璨还余未消。
　　【YY】【花凉碎梦】：哥，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YY】【星光璀璨】：说
　　【YY】【花凉碎梦】：我觉得醉清风和嫂子没什么
　　【YY】【星光璀璨】：你也帮他说话？
　　【YY】【花凉碎梦】：哥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上个月认识了个美妞，一起染衣服什么的很聊得来。她最近心情不好，我陪她聊天，她说她相公原来有个前妻，两人感情很好，可是前妻忽然离婚了，说是嫌弃他没钱，要去傍大神。她相公伤心之下就和她在一起了，两人幸福地玩了半年，可是最近她忽然发现她相公的空间有个加密的相册，她试了密码进去后发现里面存了一张前妻的照片，她就去问他是不是还喜欢着前妻，他说是的。
　　【YY】【星光璀璨】：妹妹，我现在没心情听八卦。
　　【YY】【花凉碎梦】：哥，她给我看了照片，喏，就是这张。

　　花凉碎梦私聊给他发了张图片，欢乐谷大大的娱乐设施为背景，婉玗笑得很甜蜜。这是他有一次帮里起哄要发媳妇照片的时候，他偷偷发过的。
　　脑海里乱成一团，可是一种感觉却越来越清晰，他极力想否认，可是心底却越发肯定。
　　【YY】【花凉碎梦】：哥你再看看，这是那个美妞给我的聊天纪录。

　　花凉碎梦又发来是两张图。
　　【私聊】【Color】对你说：这个男人我送你了
　　【附近】你对【Color】说：你舍得他给你花的钱？
　　【私聊】【Color】对你说：呵，他给我花钱？再说了，他那点钱我还真看不上
　　【附近】你对【Color】说：那点钱，他好歹也544，你一个433的花瓶，能找到比他好的？
　　【私聊】【Color】对你说：走着瞧

　　【附近】【沅纱】：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心愿达成？
　　【附近】【暮色婉玗】：那也是拜你们所赐。

　　星光觉得全身都在发抖，花凉碎梦犹在说。
　　【YY】【花凉碎梦】：哥，我一直没说过嫂子什么，你喜欢就是最好的，可是我今天真的看不下去了，我觉得她真的不爱你。

　　她不爱你，她不爱你！
　　2天内奔波B城和Q城之间的疲惫还没缓过来，摸着腿上被婉玗踹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她不爱你，所以每次都是你去看她。
　　她不爱你，所以每次情到深处她都能推开你。

　　【YY】【花凉碎梦】：哥你知道么，问天最近开始上5了，听说还想上6。

　　她不爱你，所以可以跟着醉清风去清点，都没空陪你聊天。
　　她不爱你，她爱的只是你的钱，她靠着你从433变成全5挂6，还要用你和你兄弟的钱去养她的小白脸！

　　【YY】【花凉碎梦】：哥，你快去看看你的东西少什么了没。

　　星光璀璨打开随身银行，前几页的东西都还健在，最后一页满满的玄灵丹已经被转移一空。新出了经脉修练，他每天都开着大丹在追经验。再仔细一看，身上的元宝和金都是0。
　　星光璀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抓着头发，气都喘不顺。
　　【YY】【星光璀璨】：妹妹，我该怎么办
　　【YY】【花凉碎梦】：哥，忘了她吧，人在游戏里玩，哪能不遇到人渣。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新欢和时间。
　　【YY】【星光璀璨】：我想结婚，你给我找个人结婚吧。
　　【YY】【花凉碎梦】：我给你问一下。
　　过了一会，花凉碎梦拖来了一个叫曦薇的峨眉。
　　【YY】【花凉碎梦】：哥，薇薇肯帮你。
　　【YY】【星光璀璨】：妹妹，谢谢你，有你真好
　　【YY】【花凉碎梦】：哥，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星光璀璨跑到月老那，点了强制离婚。电话疯狂地响起来，婉玗一直在打，他却没有勇气去接。
　　他机械地刷着结婚的喇叭，婉玗的邮件一封接一封的来。

　　【邮件】【暮色婉玗】：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好吗？
　　婉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让我也死个明白。

　　【邮件】【暮色婉玗】：求求你相信我，我没有盗号，我这两天都和你在一起，我怎么会盗号？
　　是啊，你没有亲自盗号，你有帮手。

　　【邮件】【暮色婉玗】：不要和别人结婚，不要。你答应过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是，我就像个sb 一样想永远守着你，可是你把我当成什么？

　　【邮件】【暮色婉玗】：老公，你知道你最初打动我是在什么时候么？不是在求婚的时候，也不是在夜西湖那场血战的时候，是我们最初相逢的时候，我的结拜和当时的夫君好了。我那么珍惜我的结拜，可是她还是离开了我。我深深地怀疑，这个江湖到底有什么是不会失去的。我们无意中相逢，你就一直跟在我身后，我怎么赶你你都不走。你一遍一遍地对我说：我是你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永不消失的存在。
　　原来那个问天在你心里真的这么重要，我只是他的替身。你们离婚你这么伤心，那我和你离婚，你会伤心么

　　【邮件】【暮色婉玗】：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别离开我。
　　现在才说什么都答应我，会不会太晚了。

　　可他妈的你一求我我就心软了！！这么多的事实摆在眼前，我还是想要信你。
　　星光璀璨点了回复：“我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关于帮里盗号的事，你实话告诉我，我会原谅你。
　　”
　　【邮件】【暮色婉玗】：真的不是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么？
　　邮件很快就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有勇气打开，看到的却是她这样的回答。你是打算把我当成傻子骗多久？！！
　　星光璀璨关掉邮件，点了月老。
　　你将和曦薇结婚，确定么？确定。

　　喇叭上热闹起来，祝贺的，要请帖的。他充了钱买了一套凤鸾合鸣，交易给了曦薇一件，穿到身上才想起来，这是他当初想要和婉玗重温婚礼的时候穿的。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婉玗下一秒就出现在他的眼前，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莫名地有些心慌，又有些期待。

　　来闹吧！刷喇叭说你爱我，求我别离开你！说问天就是个P！说你只爱我。
　　可是婉玗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终于失望了，发完了请贴把曦薇拉上花车，要游街了。

　　这个时候邮件终于又响了。
　　【邮件】【暮色婉玗】：我这里还有你一些玄灵丹，你回来，我交易给你。
　　钱钱钱钱钱钱钱！！！你的眼里只有钱么！我都成为了别人的夫君了，你还和我提钱！！！那我们就谈钱。

　　星光璀璨回复了过去。
　　【邮件】【星光璀璨】：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么？我不要了，当喂狗了。
　　婉玗还是重复着发刚才的邮件，是不是你觉得玄灵丹还了我，我就会当成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当冤大头让你骗下去？
　　【邮件】【星光璀璨】：你如果真的觉得欠我的，把婉玗这个号还给我吧。

　　原本响个不停的邮件忽然静默了下来，她果然舍不得，呵呵。
　　【邮件】【星光璀璨】：你要是不愿意还，也正常，那就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发完这封邮件，星光璀璨就下了线。他一溜小跑跑回房间，紧紧锁上了房门。
　　2011年12月25日，星光璀璨22岁，大学即将毕业。他不要父母看到，自己痛哭失声的样子。

　　听完了这个故事，星光手中的酒瓶也空了，凉风递了一罐新的过去：“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会这么怀念婉玗？她的号不是改了密码么？你怎么还能上？”
　　星光接过酒痛饮了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打照面，我提过的那个录音么？”

　　星光璀璨站在镜湖，等着秋月无边不知道第几次回来，心里又好笑又无奈。他看得出来这个峨眉脱了装备，他两秒就能把她砍死，偏偏这个穷人不舍得用土灵珠，每次死了都是用腿慢悠悠跑回来的，他在镜湖等个3分钟就为了砍两秒，实在是无聊之极，可是秋月无边又说了：“谁不继续谁是小狗！”
　　这让他怎么办！再无聊的游戏也得陪她玩下去。

　　正等得要睡着的时候，分屏显示闪过一条私聊。
　　【私聊】【浅夏】对你说：又被花凉碎梦耍着当枪使呢？
　　【私聊】你对【浅夏】说：滚你MB。
　　【私聊】【浅夏】对你说：来YY78XX65XX，有惊喜。

　　他的好奇心还是胜战了一切，跳到了浅夏的那个频道，听到那把懒洋洋的声音在说话。
　　【YY】【浅夏】：哟，你还真来了
　　【YY】【星光璀璨】：有P快放。
　　【YY】【浅夏】：你可听好了，其实呢，去年底的两次盗号，一次是我，另一次就是你的好妹妹，当然，第一次也是她指使的。
　　【YY】【星光璀璨】：你这种人，说的话连P都不如。你以为我会信么？
　　【YY】【浅夏】：你还真以为是暮色婉玗盗的号啊？那个妞，我搭讪她她从来不理的，高傲得很。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人，还被你逼出了游戏，啊哈哈哈哈哈哈。
　　【YY】【星光璀璨】：哼，你要没有什么新鲜的说法，我就走了，
　　【YY】【浅夏】：你不信啊？该信的你不信，不该信你的你倒是信，哈哈哈哈
　　【YY】【星光璀璨】：笑你MB，要是真是花凉，你为什么当时要这么说？现在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YY】【浅夏】：当时呢，花凉说她只是你妹妹，权不高位不重，捞不到什么油水，如果我能帮着她把暮色婉玗拉下马，她嫁给了你，好处会更多。加上第一次确实是暮色婉玗发现的，我还挺恨她的，于是就配合她演了第二次盗号的戏。我最近急用钱，催花凉再盗一笔，她总推说没机会，谁不知道她是胡弄我呢。她知道我快要去当兵不能玩了，拖我呢。既然如此，大家就鱼死网破，我拿不到钱，她也别想好过。
　　【YY】【星光璀璨】：你觉得你的话还有可信度么？
　　【YY】【浅夏】：爱信不信，对了，我这有个新鲜出炉的录音，你要不要听？

　　说完看星光璀璨没走，浅夏就放了出来。录音里熟悉的女声是花凉，男声是浅夏。
　　【YY】【花凉碎梦】：我C秋月无边MLGB！跟老娘玩？他妈的老娘连暮色婉玗这种白莲花都能拉下马，秋月这婊子他妈的算老几？
　　【YY】【浅夏】：又谁惹你了？
　　【YY】【花凉碎梦】：你等着，看老娘不把这婊子玩死！以为嫁给我师傅她就赢了，还敢当着别人面骂我，老娘就是不加血她能把我怎么地！我他妈不找人把她杀回她妈B里去，我姓倒过来写。
　　【YY】【浅夏】：我说你倒是快点行动，我缺钱。
　　【YY】【花凉碎梦】：姑奶奶没空，我先收拾了这贱人再说。

　　星光璀璨太熟悉花凉的声音了，却不熟悉录音里的那个花凉碎梦。在他的记忆里，花凉碎梦是个很萌很温柔的妹子，从来不出粗口，以前有一次打完架喇叭上敌对骂家属骂得很难听，还把她骂哭了。就在刚才，花凉还来到他的YY里，哭得楚楚可怜梨花带雨，讲述她团副辛苦加血却被冤枉的悲惨经历。要不是声音上的嗲劲太特别，他简直要怀疑这两声音是不是出自同一个花凉。

　　【YY】【星光璀璨】：你真阴险啊，她这么相信你，你转头就出卖她。
　　【YY】【浅夏】：我和她彼此彼此，要不怎么能搭伙做生意呢。
　　【YY】【星光璀璨】：哼

　　星光璀璨跳离了频道，解散了队伍，回了城。不知不觉走到洛阳他和婉玗经常幽会的地方，心里翻江倒海。
　　结婚后的第二天上线，他看到包里的玄灵丹又全都回来了，自己别的东西一点没碰。当时气头上，竟然忘了改密码，想来自己下线后，婉玗又上了自己的号。她如果要盗自己的号，何必把玄灵丹又还回来？而且昨天晚上一整晚的时间，她洗个号绰绰有余。百思不得其解间他试着登陆了婉玗的号，发现密码被改了，她到底还是舍不得把那个号还回来。但从那之后，婉玗这个号也从来没有再上线过。

　　这几个月间他一直在剧烈的心理斗争中度过，他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直到今天。他翻了翻手机，去年年底婉玗给他发过最后一条短信，只有廖廖的几个字。
　　“新年快乐，我恨我爱你。”

　　他打开客户端，输入婉玗的帐号，又输入了happynewyear，提示密码错误，他想了想删掉，输了IhateIloveyou，画面上穿着原色万紫的小人儿伸开双手转了个圈，停到了洛阳月老那。

　　仓库里的东西不绑定的几乎全被扔掉了，空空荡荡，他送她青光剑，他送她的红豆粥，他送她的钓鱼竿，统统都不见了。当他打开最后一页的时候，一枚永恒钻戒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戒指上刻着“星光璀璨”这四个字。

　　戒指说明的最下方，有两行字在一闪，一闪，一闪。

　　钻石恒久远
　　此情永流传

　　“我终于知道，她当时恨极了我，也还是爱我的，扔到那玫戒指的时候，她心软了，她到底还是舍不得。”
　　“你怎么就想到那条短信会和密码有关？”
　　“这大概就是，情人间的默契吧。”
　　“你没有试着去找过她么？”凉风转头问。
　　星光冲他神秘地一笑：“有啊。我今天看到小绮姐这样心里真的很难过，说到底她还是我的大恩人。婉玗离开之后，游戏号再也没上，手机也打不通，YY也再没上过，我问遍了所有的朋友都不知道她的下落，我……又没有勇气直接去她学校找她，怕她有了新的男朋友我无法面对。我难过的时候就找小绮姐聊天，她开解过我很多次。那次她怀孕后回来玩，和老大大闹一场那次，她离开之前，把我拉到YY里，反复问我是不是真的还爱婉玗，愿意给她一个未来。我说是。她说刚才婉玗找到了她，她们聊了好一会，她帮我说了情，可是婉玗却没有原谅我。她不相信我了，她说：你真的觉得他爱的是我么？他爱上的只是那个离开了他的我。他若真的懂得我，当初不会不信我，他若真的还是在爱我，过后也不会再娶……”

　　“就让他伤心，就让他流泪，就让他抱着他得不到的真爱永垂不朽。”凉风喃喃地接了下一句。

　　星光璀璨对于凉风的接话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静默了一会，凉风扭过头盯着星光璀璨：“步月那个逍遥是你吧？”
　　星光挑眉笑：“是！”
　　“你和我结拜，是故意的吧？”
　　“也是！”

　　凉风突然一扬手，把易拉罐里剩余的啤酒往星光脸上泼去，星光措手不及湿了一脸，“你要干嘛？”
　　凉风把星光一把推到操场的草上了，挽起袖子大步上前：“我要和你打一架！”
　　“你发什么疯？”
　　“当然是酒疯。”

　　星光看他来真的，也举起手臂防范起来，两人扭打在一起，疏于锻炼的星光很快不敌哀兵凉风，被他摁倒在地，面对凉风举起的手掌，他忽然笑道：“你打吧，你要是不想知道秋月离开前在桃花源里我们曾经说过什么，你就打，使劲打。”

　　凉风把举起的手掌放了下来，同时松开了抓住星光衣襟的手，“你们说了什么？”
　　星光眨眨眼得意地笑道：“我说我爱她，一直都爱她，我说我知道她也还爱我，她起名叫秋月无边，就是因为曾经我们都很喜欢“愿我如星君如月”这句话。我是星，她是月。我求她回头，我立即给她在我们家那边找份工作，我们选个好日子就结婚。她答应了。”

　　凉风狠狠地盯着星光，星光也扬起头来瞪着他。两人对恃了一会，凉风开口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信！”
　　“也许她曾经被你的付出打动过，可是你们的感情和我们的是没法比的。她和我做过，你懂么？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星光撑起上身，挑衅地看着凉风。
　　凉风也开始深重地呼吸起来，他盯了星光一会，坚定地说：“我不信。你们做没做过是你们的事情，可是她答应过我永不骗我，我信她。”
　　星光掏出手机来挥了挥：“要不要我打给她让她亲口跟你说？”
　　“你打。”凉风有信抿起嘴唇死死地看着他。

　　星光璀璨看着凉风，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低下了头，一脸黯然。
　　“你比她以为的还要爱她。如果我在你这个阶段遇到婉玗，也许我就不会失去她。”

　　桃花源有着全服最暖的日光，也有着全服最诡异的背景音乐。她不再是全五挂六的大峨眉，他也不是那个衣服上非要上三级配饰的风骚大逍遥。他们俩一身绿衣面对面站在那里，原来前尘往事并不是换一个号就能彻底斩断的。

　　【附近】【步月】：婉玗，一年前我冤枉了你，我错了，打我骂我我都心甘情愿，只求你不要不理我。
　　【附近】【步月】跪在了地上。
　　【附近】【步月】：婉玗，我爱你，回到我身边来好么？
　　【附近】【秋月无边】：不好
　　【附近】【步月】：我知道你心底有怨气，可是你还是爱我的不是么？就像我也爱着你一样。你回来吧，我马上请假和你去见父母，我们结婚，我会好好补偿我们失去的这一年，我会给你最盛大的求婚，我会宠你爱你，就像当初我们说好的那样。
　　【附近】【秋月无边】：我已经不爱你了
　　【附近】【步月】：我不信，你敢发誓，你买号回来，不是因为放不下我么
　　【附近】【秋月无边】：我……
　　【附近】【步月】：婉玗，我只爱你。

　　【附近】【秋月无边】：我承认，最初买个号回来玩，是因为放不下你。我不敢去找你，但又想知道你的消息。可是刚买号回来没多久，你就又一次因为花凉来杀我，二十三次，我就坐在电脑前，一次一次数出来的。我想这也许就是我和你逃不掉的命运吧。
　　【附近】【步月】：对不起婉玗，我当时不知道是你，你恨花凉吧，我们去杀她，把她从这个服里赶出去。你要是还气，你随便提条件，只要能让你消气，我都愿意去做。
　　【附近】【秋月无边】：玩婉玗号的时候，我死得还算少么？死几次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最让我难过的，是眼睁睁地看着你一次一次地结婚，你每结一次婚，我就充50 块钱跑到洛阳宝石那打一颗4级石头，这个号刚买回来的时候只打了4体，现在都满4了。
　　【附近】【步月】：婉玗，我和她们只是逢场作戏，我不断地结婚，就是想找个人忘了你，可是无论是谁，都替代不了你心里的位置。
　　【附近】【秋月无边】：是啊，我也在想，你和她们也只是玩玩，我和她们不一样。可是每次结婚，我都会在喇叭上看到曾经你对我说过的话，甚至有一次，我在雪原挖矿，看到你拉着你的媳妇也在挖矿，你温柔地帮她把小怪打死，这是你曾经许给我的承诺，你说过等我们不打架了，就做一对逍遥夫妻，我挖矿，你帮我打小怪，你还记得么？你让我怎么相信，我和她们不一样？
　　【附近】【步月】：可是我给你的，比给她们的多，很多人我离了婚就忘了，只有你是我永远忘不了的。
　　【附近】【秋月无边】：是么？有一次绯儿刷喇叭，说她把清白都给了你，你却要和她离婚。她和你，比我和你都要亲密。
　　【附近】【步月】：我当时一时糊涂才和她……后来她就一直管我要东西，我受不了了才离的。这样的女人不配和你比。
　　【附近】【秋月无边】：那你配我爱你么？
　　【附近】【步月】：以前的我不配，但是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补偿你。婉玗，以前我们在一起那么开心，你都忘了么？
　　【附近】【秋月无边】：以前的事情就让它留在以前吧。我不会回头的，永远不会。
　　【附近】【步月】：你喜欢上凉风有信了？

　　秋月无边低头看着脚下的阳光，星光璀璨是她最懵懂也最不顾一切的一段感情，可是这大半年来，另一个人不知不觉地把她心底的阴霾轻轻扫去，和他在一起，可以不用闪躲，为她喜欢的生活而活，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附近】【秋月无边】：是的，我现在喜欢的是他。
　　【附近】【步月】：呵呵，我们分开，是我不对，可是我现在还爱着你，你却喜欢上了别人，你也怕寂寞，你也想找寄托，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不专一？

　　步月的话，如当头棒喝，敲碎了秋月无边所有的防御。她是怨他的，怨他的移情别恋，她鄙夷这种轻挑的感情，她觉得自己和他是不一样的，可是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又比他好多少？不是一样喜欢上了别人么？

　　原来寂寞散开1来，我们都一样。

　　【附近】【步月】：而且，你会在乎我和绯儿的事，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凉风有信知道你就是曾经的暮色婉玗，知道你和我共度过的两个夜晚，你觉得他还会爱你么？
　　【附近】【秋月无边】：你威胁我？
　　【附近】【步月】：婉玗你记不记得，我去找你的前一天，我在长白山见到一个挂刀的女明教，我半血，还是忍不住去收刀，结果她开了怒火差点把我砍死，我叫来了你，一起把她送去见婆婆。她刷了一夜的喇叭，说要砍我们到游戏**。
　　【附近】【秋月无边】：我不记得了，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附近】【步月】：那个女明教，后来改了名，叫烈火如歌。

　　秋月忽然觉得头很疼，就像回到了一年前的圣诞节，整个世界骤然坍塌，一片黑暗中只余深深的绝望。一年前她被毁灭的是奋不顾身的感情，一年后她被毁掉的是自己的信念。
　　她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一年前的欢乐谷，所有的灯光一起熄灭，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又一次回到心头。

　　步月站起来，靠近秋月无边，犹在说。
　　【附近】【步月】：婉玗，回到我的身边来，我不在乎你分过心，我们都曾分过心，才会知道谁是最重要的人。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附近】【秋月无边】：你让我自己一个人想一想好吗？
　　【附近】【步月】：那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不见不散。

　　秋月无边还在对着屏幕发呆，手机忽然响起来了。
　　“我终于也来到了，我以为到不了的地方，尽管难免遗憾，可是这样也让我成长，落空的愿望，说不定另有补偿……”
　　新换的手机铃声，响了好几句她才反应过来。接起来，是爸爸的声音。

　　“爸爸。”
　　“璎璎，我听同事说，B城XX药店卖的骨折恢复的XX药挺好的，你今年春节回家给带点回来吧。”
　　“好啊，哪位叔叔阿姨要啊？”
　　“呃……就是那个，那个……哎，你不认识。”
　　“妈妈呢？呆会让她接下电话啊，我想和她说两句。”
　　“你妈妈……睡了。”
　　“怎么今天睡这么早？”
　　“呃……”
　　“爸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妈妈怎么了？”
　　“也没什么，你妈妈今天洗澡不小心摔了一跤，骨折住院了。”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这不是怕你着急么，没事的，有我照看着。”

　　秋月无边忽然觉得很心酸。自从毕业留在了B城，她就不太敢看关于父母的那些公益广告，每次看都会两眼泪汪汪。她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可是就这么一个女儿都不能承欢膝下尽孝。父母总是报喜不报忧，上了大学离家千里之后，她很多时候是回家不小心翻到病历才知道父母生过病。她的外婆也是摔了一跤就过去了的，她深深地知道生命是多么的无常。每一个刚毕业的人都有雄心壮志，可是在那一个夜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让她忽然厌倦了在外飘泊的日子。

　　反正这个城市，也没有什么属于她的东西了。

　　“爸爸，我回家工作好不好？”
　　“怎么忽然想回家了？B城不是机遇比较多么？你妈妈的事不用担心。”
　　“那我要是被公司炒了你们收留我么？”
　　“那你回来，爸爸养你。”

　　秋月无边笑了起来，只有家人，是永远不离不弃的。

　　和烈火如歌与凉风有信道完了别，秋月无边下了号，把自己的手机号和帐号密保都发给了烈火如歌。
　　烈火如歌回拨过来，电话响起来，秋月却没有了接的勇气。
　　手机躺在桌子上，一直响一直响。

　　“我终于也来到了
　　我以为到不了的地方
　　尽管难免遗憾
　　可是这样也让我成长
　　落空的愿望
　　说不定另有补偿
　　I\'m ready to fall in love.
　　I\'m ready to fall in love (in love)
　　I\'m ready to fall in love (in love)
　　I\'m ready to fall in love.”

　　星光璀璨爬回看台上，翻出一罐啤酒，痛快喝了一口：“游戏里和你打了一年多，想不到现实里也能打上一架。好久没有这种热血的感觉。”
　　凉风也坐了回来，翻出最后一罐，静静地看着不说话。
　　星光璀璨接着说：“我第二天在桃花源等了她一个晚上，她没有出现。我就一直等，等了两个月，还是没有出现。合区后咱们变了盟友，我听说她也离开了你。我忍不住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让曾经那么爱我的她，我手段用尽她都不回头。我也忍不住想知道，她是不是给过你同样的温柔。”

　　“知道她对我一直像朋友一样，你满意了么？”凉风有信苦笑道。
　　“说实话，有的时候我会羡慕你。如果当初她像和你在一起时一样坚韧独立，也许我们不会分开。”
　　“那我是不是也该羡慕你，我多么希望她也有那么一刻，对我像对你一样温柔，那么我才能确定她的心意，才有勇气去挽留她。”

　　5月初的B城，夜凉如水，月明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