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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NO.28 我永远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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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睿卿不用猜也知道事情不太妙了,他没有立马接话,反而站起来有些跛的把医疗箱放回原处。
他的膝盖跪在玫瑰花上受了伤,放在往常黎初雁早就忘了生气来关心他,但今天却能面无表情的看着。
“你是不是在想我今天怎么这么狠心?”黎初雁冷笑了一下,“因为我也在想,这是不是又是你使的什么套路。”
“李睿卿,当年在酒店是顾修远替你解围,不说小乖有什么问题,但当时蜡像赛也是他给你救场,我就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做出一回李家就对他下手的事情?你没有心的吗?”
“你以为我想吗?!”李睿卿最听不得黎初雁维护顾修远,“你到现在都那么重视他,要是当年他还在,你能看到我的存在?我是针对了顾氏,我内疚,但是我不后悔,你现在问我我也不后悔!”
“那你雇人绑架我的事情呢?”黎初雁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几乎肯定了李婉真所说的话,她的丈夫果真是一个偏执到极点的疯子……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你真让我觉得陌生。”黎初雁以为她会愤怒,会像李婉真一样歇斯底里的嘶吼,但真的面对时她居然冷静的过分,她甚至连一丝想骂出口的欲望都没有,她是真的觉得面前这个男人陌生。
他能兵不血刃的掏空李家,能不动声色的算计顾氏,不顾朋友情谊,不念人伦道义,怕别人说出他的秘密就能做出灭口的事情,但这偏偏才是真正的李睿卿,而那个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年的,不过是一具画着虚伪面具的……皮囊。
“初雁……”
“你还记得爷爷当年是因为什么死的吗?”黎初雁的眼神空洞不带感情,“是因为我,因为我被人绑架,出了那场车祸!都是因为我!”
“这不怪你初雁……”
“对,不怪我,我自责了十年才知道我他妈被一个局骗了十年,还为那个罪魁祸首生儿育女,哈哈哈,我可真是个贱货!”
“你别这样……”李睿卿从来没见过黎初雁这副模样,哪怕当年黎老爷子去世,她也不曾这样失态,这样的黎初雁让李睿卿感到害怕,他十年来一直担忧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黎初雁捂着脸笑了两声,突然抬手指向大门:“你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离婚的后续事宜我会让律师和你详谈。”
悬在头顶的巨石终于砸下,李睿卿的脸色慢慢变沉,“初雁,不要乱讲话,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点饭。”
“李睿卿,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李睿卿被这话一激,猛地转身掀翻了桌上的一束玫瑰,“那你要我怎么样?!我们十年夫妻感情,难道还敌不过当初的一个谎言?”
黎初雁面无表情,“如果一开始就是谎言,那不管经历了多少,都毫无价值,更何况这个谎言害死了我的爷爷,它是个沾染了鲜血的,令我作呕的谎言。”
“初雁,这不公平,你不能把老爷子的死算在我身上……”
黎初雁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她那双晶亮的眼睛写满了悲伤,“可是我不能释怀,李睿卿,别让我恨你。”
黎初雁说完就扭头准备上楼,李睿卿不走,她走也可以,只要不和这个人呆在一起,她就不会被那十年如一日的甜蜜渐渐腐蚀,就还能看清这夫妻恩爱下的本质。
但两人生活多年,李睿卿怎么能看不出她的打算?她才一动,李睿卿就慌忙伸手去拉她,但膝盖之前被花刺扎的不轻,疼痛下重心不稳撞倒了一个放着玫瑰花的花架,那花架靠近客厅正中的位置,这一倒正好朝蛋蛋的蜡像砸过去!
蜡像和花架同时倒地的巨响吸引了黎初雁的视线,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用红绸布盖着的东西可能是蛋蛋的蜡像!当即甩开了李睿卿的手朝蜡像跑去。
留在原地的李睿卿脸色一片惨白。
蜡像这种工艺品虽不比油画之类的精细,但这一砸一摔也必然出问题,黎初雁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揭红绸,但内心又有种声音让她住手,就这么顿了几秒,她的手又被李睿卿握住。
“别看了,你辛苦完成的蜡像,看到他碎了肯定不好受。”
李睿卿的语调沙哑,神情反常,黎初雁看着他点点头,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用另一只手猛地抽开红绸布!
黎初雁在看清蜡像的一刻真正体会到了世界崩塌的感觉。她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离不开蛋蛋的蜡像,为什么每每见到蜡像就有想哭的冲动,为什么以李氏的财力一年多还找不到一个走失的孩子……
因为她的蛋蛋,就在这个她精心雕琢的蜡像里!就像当初的小乖一样,她的蛋蛋被囚禁在蜡像中,只有森森白骨,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黎初雁跌坐在地上,伸手取了一块骨头捧在怀里,有些神经质的笑了起来:“蛋蛋,妈妈总算找到你了,你想妈妈吗?妈妈那么笨,你在我身边那么久我都没找到你,你会不会生妈妈的气?你原谅妈妈好不好?你原谅了妈妈,妈妈就给你烤小饼干……”
“我再也不会怪你吃甜食,你想做什么妈妈都陪你去做,你不是总埋怨长大了妈妈就再也不抱你了吗,我现在抱着你呢,你看看妈妈啊……蛋蛋,蛋蛋……”
李睿卿站在黎初雁身后看着她絮絮念念,接着嚎啕大哭,原本恐慌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下来,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最坏的地步,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在黎初雁转头看他的瞬间,李睿卿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分明的恨意,那是之前她哪怕说要离婚都不曾出现的,李睿卿伸手绕到黎初雁后颈处劈下,看着她软倒在自己怀里,脸上还满是眼泪的痕迹。
李睿卿一点点吻掉她脸上的泪痕,神情偏执的近乎变态,声音宛如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与其让你离开我,我宁愿你恨我……”
黎初雁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床的面积几乎占了房间的二分之一,黎初雁睁眼看着天花板,之前发生的一切纷涌而来。黎初雁察觉不对,立马掀了被子朝门口奔去,房门居然很轻松被打开,黎初雁来不及细想就冲着大门跑过去,就在这时李睿卿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做了早餐,你喜欢的培根芝士堡,来尝尝。”神情温柔的像是两人间没发生过那许多不快和龃龉。
但他越是这样黎初雁就越觉得从骨子里透出冷气,她转身朝着他,人却在一步步后退,退到大门处更是疯了似的去掰门锁,等她接受大门打不开这个现实时,李睿卿已经放下餐盘站在她身后,他俯身在她耳边说话,语气依然温柔。
“宝贝,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逃走吗?”
黎初雁一把推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到海边度假吗?这是我买的私人小岛,你开心吗?”
“李睿卿,你这是非法囚禁!”
“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是合法伴侣,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李睿卿已经放弃了掩饰,整个人都带着股病态的邪气。
黎初雁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李睿卿脸上,“你现在就像个变态!”
李睿卿舔了舔嘴角,“只要能留住你,别说变态,哪怕像个畜生又算什么。”
“畜生可比你强多了!”黎初雁咬牙看着他:“它们至少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可你呢”
“八年了,这八年来我对他的疼爱不比你少!”李睿卿听她提起蛋蛋也变得失控,“可你告诉我,他真的是我的孩子吗?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黎初雁看着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失望,最后沉寂的如同一潭死水。
李睿卿把黎初雁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除了确认的难过外居然还有种变态的窃喜,他忍不住想在这段感情里做错事的不是他一个,那黎初雁会不会有些愧疚,会不会因为这愧疚终有一天原谅他?
这是个让他痴迷的假设,李睿卿可以不在乎子嗣不在乎钱财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是他在乎黎初雁是不是还在乎他,这个女人在他生命最灰暗的时候给了他光亮,他整个信仰和灵魂都依附在对方身上,一旦离开只能干涸死亡。
李睿卿这样想着,就试探性的伸手去抱黎初雁,在发现黎初雁没有反抗时忍不住去亲了亲她的耳垂,“初雁,我永远爱你。”
黎初雁发现人在心如死灰的时候可能真的什么都懒得做,她只是觉得恶心,原来这个人说了十年的‘我爱你’就是这种爱吗?
这所谓的爱间接害死他爷爷,直接逼走顾修远,把她囚禁在孤岛上,甚至还杀死了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宝贝,让他连完整的尸首都没能留下。
这偏执又疯狂的爱简直让黎初雁毛骨悚然,她只想离开这个冠以爱的名义却有着恶魔行径的变态,哪怕是死呢,也比和他呆在一起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