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不知年》若即非离

2、第二章 江南细雨仍丝丝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洒了一地，彼时容宛正慵懒地坐在梳妆台前。
　　她才刚醒，只着了月白中衣，青丝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半闭了眼，睡意未解的样子。
　　丫鬟画眉已站在身后，熟练地为她绾了发，见她半晌不动，提醒道：“主子今儿才搬出来，是该去给老夫人问安了。”
　　“嗯。”容宛没说什么，睁开眼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在那院住了几天，又瘦了。画眉，叫他们伺候摆饭吧，我饿了。”
　　画眉应了便走出去，不想才走出门就差点撞上人，她挑了眉斥道：“没看见主子才起吗？冒冒失失的向里冲！”
　　然后她就看到，对面之人朝服上绣了海潮云纹，着一双深色头履，似乎不是听雪阁外没大没小的丫鬟……
　　“王爷！”
　　画眉没抬头，跪下道：“奴婢不知轻重，冒犯了王爷。”
　　“起来，做你主子分派的事去吧。”听着声音温和，看来是没有动气。
　　画眉也就站起不再说什么，走出去传话去了。
　　顾倾看看容宛道：“你的下人也与你相似，一样的牙尖嘴利，请罪都理直气壮的。”
　　容宛默默翻了个白眼。
　　顾倾像是察觉了什么，嘴角扯上很轻的一丝笑意。他看着背对自己的少女，双肩若削，腰若约素，肌肤细腻如白雪一般，极像从画卷中走出的江南女子。
　　真是像极了她啊……
　　他细不可闻地一声轻叹，眼前仿佛仍是江南水乡的细雨丝丝，烟雨迷蒙中，女孩斜握油纸伞，站在青石板上，见他便弯了眉眼，道一声“阿倾”，仍是姣好模样。
　　嬿嬿啊……
　　“爷在看什么？”
　　顾倾缓过神来，看容宛正回身瞪着自己，不觉好笑，还没说什么，便见她匆匆走进里间，等到出来，已换了颇为正式的衣服，金银如意纹对襟衫外罩了云雁细锦肩披，很是雍容，却失了刚才的一点灵动。
　　他无奈皱眉：“怎么，防我像防贼似的？”
　　容宛微眨一下眼：“爷哪是贼呢。”
　　爷比贼更可怕呀。
　　顾倾眉头舒展开，他喜欢看她这样，在他面前像是个咬人的小丫头，放肆又开怀，并不是冷冰冰的。
　　这时饭摆上来，弄墨和画眉便一边一个站了，侍候容宛吃饭。早膳很精致，几碟可口的小菜配上小巧的糕点，另有两样粥和一盅茶卤。
　　容宛用茶卤漱了口，便吃起来。细细吃完，再抬头看时，已没了顾倾踪影。
　　她撇撇嘴，听弄墨道：“主子没注意到吗，王爷是又被侧妃叫去了。”
　　容宛挑眉摇头道：“不真。”
　　怀王是当今把持朝政的议政王，独揽大权，公务繁重非同一般。
　　他喜好声色，却不急于此。就算再宠爱姚思琴，也不会白天找她寻欢。
　　况且他对姚思琴这个侧妃，或是后院的各种女人又是什么态度？
　　姚思琴的受宠，又有几分是真？
　　容宛一时理不清头绪，不再去想。她低头，目光触到桌案上那张素色洒金小笺上的一行娟秀字体后，猛得冷硬起来。
　　她拿起一只戏蝶琉璃簪，在手中摆弄了几下。碧蓝色的蝴蝶栩栩如生，似是展翅欲出。
　　她慢慢将簪子别到髻上，站起身来，是清冷的眉眼，清冷的语调。
　　“画眉，随我请安去。”
　　“我倒要看看，谁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