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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走出迷茫 在痛苦中沉 ...

  •   1.雨在不知觉中停下了。
      早晨的空气,透着细纱薄雾的清新。隔着细纱薄雾远望,树叶绿得沁心。
      树叶上覆盖着一层薄浅浅的水痕,水痕沿着叶纹向叶尖沉积,在叶尖处聚集成缓缓变大充盈的水珠,似千百颗珍珠在繁枝间跳跃闪烁。阵阵和风送来爽意,粒粒溢满的珍珠随风滴下……。
      如此好的风雨,再浑浊的空气也会一尘不染,再沉重的心情也会如释重负。
      百花路××大厦公寓的门外,置着两株枝叶肥大的常青树,肥厚的叶面充盈着丰足的水源,叶尖悬凝着更满硕的水珠。透澈的珍珠似吊堕晶莹饱满,象凸透镜一般折射着门口的景象。
      透亮的玻璃门推开来,凸透镜中立刻溶进一位高大男孩的身影。
      他支着门,一位身穿红白相间裙装的女孩闪了出来。就在他松开手的刹那间,颤颤门风振落了叶尖的饱满水珠。这几颗融有他们身影滚落的水珠,触碰着下面同样融有他们身影的饱满水珠,形成了加倍大的水球,再次翻番滚下,一层一层地纳进加入者,他们的倩影就镶嵌在翻滚的水晶球中随风悬滚,溅入草丛,化身千万个你我。
      好一个清凉透心的清新世界!
      武子寒立于爽凉的晨气中,感化到整个身心受到彻底的沐浴:空气清新怡人,草地上蓄满晶莹露珠。空间洋溢着雨后生机盎然的气息。
      他干涩的眼球似乎也受到雨露的滋润,振撼的生命力在眼眸中熠熠生辉。所接纳的生气在体内滋延,舒展到全身,驱赶着身心里顿挫的闷气。
      他贪婪地呼吸,更换着胸中郁闷的气流,负重感也随之排解出来,化解于新清晨气里,丝丝散去。
      他的伤口能止痛住血,首先得益于羡羡姐的忠劝。一个女孩的情感经历,给了他很大的开导与解脱。
      ——既然发生了,就要有承受得住的胸怀,由于各自的追求不同,苦苦强留也毫无意义。
      羡羡姐的劝告,犹如昨夜之暴雨,冲洗掉记忆的尘埃,也犹如今晨之风露送来的生生气息,释然了心中积瘀缠身的困惑与苦闷。
      他也深知劝人者的良苦用心,不再去剖开伤口使之露骨流血,伤口也开始结疤。只把那瘀积的隐痛,隐忍潜沉于心底深处难以碰及的私隐之地。
      他的生活状态开始复苏。有序的工作,与同事间的调笑,能吃能喝的嘴才是生存的正能量。
      他醒悟出一个道理——人生取舍安由人。就如流水线上的鸡、鸭等禽肉,或按部位、或按口味进入不同的生产线。
      这些动物,一披一披的来历相同,只是为了挽住各方来客的馋涎津欲,而被剖解、被强制性地制成酸、辣、甜、熏、卤等制品。正宗的川味、广味出来了,再冠以响当当的名商标,于是便有了身价,成了名牌产品。
      人活于世上是不是商品呢?是不是也被生产、被包装、被展销、还被品味呢?
      啊?他吓了自己一跳,人不可能是商品,人可是商品的制造者啊?
      不是商品,仅为了穿衣吃饭而劳作很讲不通。看那些为了名利取悦于人,为了升官发财去阿谀奉承的人又是何苦?人人都在把自己好好包装而又高兴地把自己推销出去。取得工作、获得地位、占有权贵。
      此时他的整个身心抽搐了,仿佛也看到,那些配好的佐料,顷刻间倾倒于他的身上。
      他的灵魂脱壳了:眼看着躯体被分解;身体的不同部位被调制成不同的食品;再由卖者推销;买者瓜分品尝。
      “我是一味菜品,我会适合所有人的口味吗?”他怀疑地问。
      弦外之音回答:既然是菜品,就不可能适合所有人的口味。
      是的,不能适宜所有人的口味,他也肯定明了。喜爱者细味品尝,点头赞许;嫌弃者,嗤之以鼻,摆手而去。他麻木地忍耐,目视着自身余下的体骨。
      再想想,他也有高兴的地方,他也可以成为一名购买者啊:“对了,我也可以取——舍。”
      想到此,他的心里悬升了报复的冲动,委曲的心要平复好受一点。

      2.“柜长,你有心事?”
      他从走神状态下回过神来,是惠兰在对他说话。
      他否定地摇摇头,他不想让惠兰参与到他沉闷的心思。
      “没心事更好。”惠兰不愿点破地回答,“你今天有空吗?下班后记着等我,我有事找你。”
      见他迟疑地‘嗯’了一声,她才放心地走开。
      他的心里又开始闹不懂,惠兰有什么事呢?她能主动与他说话,本来就给人意外。要知道,这段时间,她是想方设法躲着他的,如今则先开了口。
      他哪里知道,惠兰一直在暗中关注他。这个善良的女孩在与她的交往中,总是陷于越来越深的矛盾心理。
      子寒初来时,她想到自己有个弟弟,就对子寒多了一份关心和亲近。
      她是喜欢他的,却只能在暗示当中,不敢表白。
      过早地放弃学业一直是她欠缺的遗憾,遗憾导致她在子寒面前总觉得有距离感。可是,日久生情使她陷入了情网的无赖束缚。
      她是知道他有女朋友的,她也猜想他的女朋友一定处处强于她。自卑感痛苦地压抑着她的暗恋情结,只有从心底默默地祝福他。
      她也曾想到过要疏远他,可她就是摆脱不掉他的魔影。她就是喜欢同他在一起:一起散步、一起聊天、一起排遣心中的苦闷。哪怕很小的一件事,她都会告诉他,求得他帮扶的依赖。
      她也清楚地知道,子寒只是把她当作无话不谈的亲人罢了。
      她也只有泪涩涩地安慰自己——这已经很不错了。
      她得不到,又逃脱不了。
      当子寒把尚凌到来的消息高兴地告诉她,在矛盾中已经崩溃的她怎能迎合得了他的高兴劲?只有以沉闷之心给其闷冷之棒。
      她清楚,从今以后,自己连隐形人都做不了,骗骗自己都不行了,安慰心的梦将不复存在。唯有痛苦地暗藏心迹,抽身隐退。
      那以后,她是躲着子寒的,把她不现实的心事强制性地深埋禁地。
      现在当她知道尚凌离开了子寒,心下里又立刻心生同情,忿忿不平地鄙夷起来——真是一个薄情女,子寒如此优秀的男孩,她也忍心抛开。想想这段时间对他的故意躲避与冷落,实在不该。好似自己也跟着犯了一个天大的错:他内心的积苦多么需要排解啊。
      她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了,老惦记着他的心立即折腾开来 ,巴不得马上找到他,陪陪他,开导开导他。这个内心充满爱、又贤惠的姑娘,心里的涟漪又一层一层地曼铺开来。

      3.“你愿意陪着我去吃一次晚餐吗,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见了面,她率先道。
      “好哇,反正我也没事。”子寒爽快地答应下来,他心里又有了以前的感觉,“这段时间你一直不理我,我正纳闷,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又想不出,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没有什么,”他问得这么直白,她也心急得想不出如何作答,顿顿地说,“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他倒是在很认真地听答案。
      “你的女朋友来啦,我再掺合,多不合适。”她说着,查看他的脸色。
      “哦!”他眉头一紧,严肃地道,“我与她已经分手了,以后你不用顾及那么多,我们仍然是最要好的朋友。”
      “分手?”尽管她知道结果,看他的模样,还是未免吃惊。
      “我裸得就只剩一个人,人家不愿意陪我一起裸。”
      “对不起,也许我真不该提,你不要总放在心上。”
      “没事的,什么我都能扛下来,好,吃饭去,你打算吃什么?”
      “吃牛肉汤锅吧,我发现你瘦多了。”
      “廋多了?哦,这段时间,我是精神状态不太好,今晚一定多吃点,好好补补。”
      她不知道此时还该对他说些什么,他的言语终是掩示不了他内心的酸迹,他走神的眼睛就是在故意引开她的注意力,跨大的步子绝对是为了躲避惠兰的察色之眼。他一直在无助间控制和忍耐,装出的无所谓与遇见亲人的依赖都折磨着他的意志力。
      落后的惠兰默默跟着,他的感伤之态同样牵挂着她不安的心。
      她紧趋几步,主动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关心地说:“我可是第一次挽男孩子的手,咱们谈谈别的,放松心事谈。”
      他握了她的手,偏头对她说:“谢谢你能陪我,还是你先提问吧。好久没谈话,我的舌头都顿了。”
      “你欠着我的人情,一直不肯还。”她埋怨地赌气到。
      “怎么讲,我有这么小气吗?”
      “你看看,你都不记得了吧。前段时间,你开导我一定要学会游泳,游泳最简单的道理是可以自救,游泳是全身最协调的运动,游泳是最有效的按摩方法。你看看,说得多好听,等把我说通了,你却忘得拾不起渣来。”
      听着她的数落,他陪笑道:“都是我的错,这件事要提上近期日程,还有什么事吗?”
      “你还说你想去大海搏浪一次,如果你不诚心教我游泳的话,这件事就更遥远了。你看看,又忘得拾不起渣了吧。”
      他难得地挤出一丝笑来。
      “惠惠,你一提这件事,我的心就痒了。还有的事呢,统统揪出来 。”
      “还有嘛,就是吃。你说哪里哪里的什么小吃好得不得了,有空一定要带我去。你呀,吃的时候嘴馋得很,一离开餐桌就什么都忘了。”
      “是呀,”他顿悟地拍拍头,“我都成了一个欠债大户了,是该努力尝还才对。”
      约十分钟,他们到了“重庆汤锅城”。门口的礼仪小姐把他们带到预定的小雅间,室内的温度一下子适宜到春天。
      “情侣锅。”她吩咐服务小姐说。
      雅间的大玻璃窗外,是居住楼的庭院,一层玻璃墙之隔却是冰火两重天。里面是幽春,外面是火焰山。
      偶尔进院的行人匆匆从窗前闪过。他们发现,有些撑遮阳伞购物的大妈喜欢停在玻璃窗前,拭拭晕红脸上的汗,整整衣衬才离开。她们把窗的玻璃当成了镜面。
      一位五十多岁、午睡过了头的慵懒女人蓦然间停在窗前,把窗内的两个人同时吓了一跳。来者蓬松零乱的长卷发耷拉地铺在头顶,好像随时会被她不停理着的双手抓扯下来;浮肿的小眼睛总是欠着睡眠,又细又肿的眼缝象是谁不小心在肉上划下的裂缝口;双腮松驰地垂着倦肉,她惊惊吃吃地望着窗玻调整了面容一番,才讽刺性地摇摇摆身而去。
      “啊!”这过程中,惠兰吓得呼了半声,赶紧捂了嘴,待人走了,惠兰才吃惊地说:“真要命,她是怎么啦?太吓人啦。”
      子寒笑住了口:“爱美的女人,她是把玻璃当成梳妆镜啦。”
      “她看不见我们吗?”
      “如果不把眼贴在玻璃上,是看不见里面的,外面的光线太强了。”
      “那还好。”惠兰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阵,一个有外约的女孩打过电话停在窗前,戴着俏皮的遮阳帽。她自顾自地立在窗前左瞧右审,觉得头发被太阳帽挤得太紧,取下帽子重新整理一下,又摆了摆鸭舌帽的偏离角度。然后露齿瞅瞅牙,嘟嘴抿抿唇上的口红,再偏偏头观看眉毛、睫毛的协调度,最后轻轻旋转起裙曼,满意地扭身而去。
      惠兰看着她的背影向子寒递递眼神说:“这个阳光的女孩大概是去约见男朋友吧。”
      子寒笑答:“说不准,她是在偷看我们呢。”
      “你不是说外面看不清里面吗?”
      “有情有心的人是能看见的。”他们一起笑开了。
      也有贵妇在玻璃前摆弄项琏耳堕,他似乎触及到什么,脸色微微有变,心隐隐而沉,心恶恶地埋怨那只是属于别人的富贵。
      也有广场舞大妈在窗屏前试跳了几个动作,才热身而去。
      再过些时候,是两个五六岁的女孩领着一群更小的孩子在窗外的院里教跳皮影舞。她们张着嘴在边唱边跳,只是玻璃屏蔽掉音罢了。
      这使他二人更有趣地观看了一幕哑剧——只见他们弯腰弓背排成一队,一只手做着烟斗,一只手捶着背,咳咳喘喘地一路走来,逗得二人差点笑喷出饭。
      夜色越来越浓,他们只能看见外面灯火阑栅,再没有人在玻璃前自顾其影了,他们饭局也在趣味中结束。

      3.夏日的热闹之峰应是在晚上,太阳卷热而去,人们乘风而出。树丛下的一圈圈老人围着石凳玩牌,草地边的长椅上栖息着赏风的情侣和抱孩子的夫妇。广场中央的喷水早就开好了,滑冰的、赤足的孩子故意在喷水的间隙里,在其间穿梭逗水,摔跟头、淋湿了才显疯狂。跳广场舞的大妈大叔也圈地为楚,楚汉共存,各自为乐。
      子寒二人从店中出来,虽然迎面而来的是滚滚热气,自然风的爽意也疏理了他们的呼吸。喷水柱撩起的水雾烟罩般袭来,曼妙的舒爽感美醉了他们相视而笑的桃花面。
      他们互牵着手,融入到景致中。在喷水的彩光间摄录彩影,在长椅里吃冷饮,再跟着大妈的队伍学舞了一阵广场舞。
      送惠兰回去告别时,子寒心情舒畅地向惠兰道声谢谢,诚心诚意地约定明天一定见。
      惠兰虽然也同样挥手告别,心间兴奋之余也略生楚楚酸憾。
      “子寒!”她终于忍不住地叫了他。
      “什么事?惠惠。”子寒转过身来盯着他,等着她的吩咐。
      他的笑脸虽然可爱又牵人动心,却找不出一缘情深。
      她逼迫自己笑道:“子寒,今天的太阳西沉远去了,过去一切不顺心的事都将随着夜的来临而消逝,明天太阳出来就是崭新的一天,希望我们都能有崭新的心态开始崭新的生活。”
      “我会的,谢谢你的陪伴,”他彻底转过身来,“惠惠,你回去吧,我看着你回去。”
      她的激情有一种被受挤压的状态,转身背脸时忍不住盈出泪来。
      子寒一个劲地催她赶快回去只是为了求得心安,被催动的她百肠千愁地想——难道他真不知道我心间的牵牵留恋?偷偷地望着他背影的悄悄离去只是我独自魂牵?
      听了惠兰的话,独自归家的子寒也有些许感动。他行走于灯火笼罩下的夜色里,迎着消署的晚风,精神上的束缚也全部散脱开来。心血来潮的情怀促使他趁风狂奔,然后褪去衣衫,挥开四肢,美美地享受被风托起,近乎飞飘起来的快感。

      4.开门进屋之际,看到室内的灯光,他才醒悟裸着上身进去实在不妥。然而避讳已迟,盘腿坐着的羡羡姐已发现了她,先开口说道:“你回来啦。”
      “嗯,和朋友玩去了,所以回来晚了,姐在练瑜珈吗?”他一边披衣一边答道。
      “是的,有个下腰的动作我老是练不好,你能帮我吗?”
      “哦,好吧。”他回应着,感觉身体被某种力量拖了过去。
      羡羡与他面对面地对站着,叫他扶着她的腰,她则慢慢倾下,他的腹肌随着用力的深度股股凸显出来。
      在他们定格不动的时候,完全成了一尊雕像:他的突膊傲胸、微微向下倾探的脖颈、专注深情的凝眸;她仰望含蹙的脸、轻盈放开的四肢、被他轻挽紧勾的软腰……
      只有他完美的配合,才有她期望的效果。他们就这样享受着彼此制造出的完美造型。
      起伏□□,突突脉搏,他们感受到身体间有种力量在挤压着躯体——缺乏激情,却漫游冲动。他们在压抑中忍耐,又在忍耐中压抑,形体凝固了,血液却在沸腾。
      在学生时代的艺术排练中,为了美满造形,青稞男女生都要克服层层心理障碍,只好把萌萌春动的少年情怀偷偷地在夜深人静的床上臆想。
      如今,体内的冲动被强制性地点拨出来。
      她的眼坚持不住地闭上,微微的胆怯促使她闭上眼,他也忍不住地跟着闭上眼,微微下趋的头显示他仍是一个僵硬的活物。
      他们的心跳驱使了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呼吸逐流了他们的血液,他们的血液淹没了他们的理智,他们的理智亵渎了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灵魂又飞越了他们的躯体……
      他们的身体在定格中缓缓驱动、双双下沉……

      5.这是一个繁星缠空的夜晚,当风儿送走了频频喘息与深吟之后……
      子寒蠕动身子至仰面,微闭的眼睑静静感触还没平息的心跳。似有似无的风拂过他肉白光光的身体,袭来爽快的凉意。
      他感觉自己已经解脱得思绪全无,也根本没有睡意,
      缓缓睁开眼,他的双眸立即闪进两滴夜的灵光,尤如黑夜里两颗闪亮明珠——羡羡姐潜泪的眼。
      他知道那是她激情过后对他的依从表示,他也能从她的泪眸里获取到一份安宁。
      轻轻地曲肘挪动屁股半卧半坐,尽量不要去打扰身边人的静谧之态。借着窗外的淡淡灯影,他意感到羡羡姐的胴之体跟着在蠕动侧卧,一只手依赖地抚着他的大腿。
      他的眼睑低垂下,慵懒地注视暗光下交叠互缠的四条裸露之腿。那是任何笔墨都难以调出的神秘色彩——柔和而恬淡,笼罩着薄翼的昏纱。
      激情过后的他,仍滞留于绵绵情意盈怀、翩翩春意飘然的意念中。凝思许久的他,嘴唇凝聚起雅然不安分的浅笑。
      一阵子平复过后,他摸索着床头柜上的香烟和打火机,拾掇起起身为吸烟的初衷。
      他很贪婪好享受地吸了第一口,然后意味深长地烟丝游袅。借着光,体会到羡羡姐探索的眸子和弥恋着潮红的脸颊,那醉中飘然的眼神温存犹在,他蓄情的眼睛蓄意地送去温存的回报。
      提提被单盖住她的小肚,操起烟,趿上拖鞋,移到窗前。
      窗帘被提携起一条窄缝。
      城市的灯火暖柔渐淡地向天际漫散,窗外的一切景致皆处于似睡非睡、昏昏然的交、媾状态。
      他们已相互不能离开,有感情却不是爱。
      第一次与她爱爱后就没有克制掉性,说不清是不是因为他们都在放纵自己。
      起初的他总认为自己是一个性侵者,面对羡羡姐的原谅,他有着感激和愧疚的双重矛盾,她的宽容无法扼杀他的犯罪心理,至使他无颜面对羡羡姐。
      那夜她对他的诉说,使他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怜爱,能安慰她的也只有性。后来他慢慢醒悟到他们同时都缺乏精神上和生理上的安慰,能提供给对方的就只有身体,在对方得到满足时,自己也得到了释放的解脱。因为失去爱的生活已经相当落寞了,如果再加上性的禁锢,他会落寞得更无助、也更长久。
      怎么排卸掉内心的孤独瘀闷?
      羡羡姐的到家,是他孤独瘀闷时光里的一线希翼之光。
      当初他很懊恼他的生理欲望。欲望产生的邪念迫使他不得不带着冒犯的心理而又无法启齿的表白呆怯地立于羡羡姐的床前——带着涉世不深的、羞涩愧疚的欲想之念。
      面对羡羡姐木然的愣视,他的心里是怯弱害怕的。他无法读懂她眼中若隐若视、道不明的隔阂,陌生的僵持都憋纳出他一身冷汗。
      见她默默地移移身体,他就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喘着粗气狂吻着她,他坚实的男性躯体彻底地包围了她,他的冲动顾不了她的感受,他的鲁莽也容不下他再去深究她的状态。狂风暴雨般的力量征服了她若有若无的抗拒……
      待她用疲乏的倦容泪流无助地泣于他时,他才泪流满面心疼地搂住她,泣泣流吟于她的怀里。
      他们的身体是在绝望里相互依存……
      见鬼,自己为什么如此卑鄙,为什么要存有欺心,偷偷地把她的身体当作麻木的替补?报复似的在发、泄?
      对不起,羡羡姐!
      他在懊恼中绝然挣扎,强迫驱出心中的魔影,要尊敬地接纳姐,要坦然释怀地对她付出一份真。
      她是女人,缺乏男人的爱、男人的疼、当然也离不开男人的性。
      他们之间要在尊敬中相互体贴依存,虽然只是互慰式的生理互补,但这种自救式的生理调节一定要建立在相互平等的基础上,才能起到真正润滑身心的作用。
      他们进一步有了精神上的交流,对于生理上的需要,他们都愿意无偿地提供给对方,性,不再仅仅是生理上的消遣,也充当着生活润滑剂的作用。
      烟烫着手了,他警觉过来,提起手来把余烬弹出窗外。
      一阵头重脚轻的昏沉感萦绕上头。
      返身回床,羡羡姐已闭眼睡去,掀起床单,他紧挨着她沉睡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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