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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孽情慌债 子寒和许紫 ...

  •   1.子寒和羡羡姐之间,他们仍然做着男人、女人间需要做的事。
      更多时候,他觉得是自己生理需要,有时又觉得是在为羡羡姐着想,偶而又觉得是跟动物没有区别的感受。他越来越糊涂他们之间的感情概念——依赖?共享?还是寄生?
      他们相敬如宾,有的是激情和兴奋;但细细寻思,又隐存着淡淡隔阂,融洽的背后缥缈着点不破的陌生。温存与体贴只能是生理上的解脱,总也超脱不了灵魂释怀的意识升华。意识感里风吹雾霭的淡淡阴郁向心间罩笼上愈来愈大的隔离网来。
      有时,他会预约好姐姐,自己下厨侍弄几个菜品来与姐共品生活,他希望能调节出他们间更好的情素来,能拨开淡化心思间迷蒙的雾霾。
      羡羡姐呢?
      子寒自是她的青稞一枚,初试云雨,她体念到他的胆怯、羞涩——有着小孩犯错的执拗窘态。看着他冒然磨蹭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有本能护卫的拒绝,又有惜香怜玉的隐隐怀牵。
      她能够默然接纳他,是因为她在怜悯中误然得到过他的一次两次征服,又在欲拒欲受皆不能的黯然神思间得到了他的次次征服,从此她再也摆脱不掉他的每次征服。
      他的到来揭去了她内心沉积许久的孤寂,他的尊敬给了她无限慰藉,她就喜欢体念能够拯救她孤冷灵魂的欲念。她愿意为他付出性,甚至有些依赖地想要得到他的温存。她凝积内心深处的冰层世界会被他激情下的暖意一层一层地覆盖包裹。
      子寒跟那些只念想她身体的男人截然不同,他是一个需要照顾,需要关怀的小弟弟,她愿意心疼怜爱他,她喜欢感受他稚气的几分可爱。
      看着他痴迷醉态的眼神倾泻于自己的身体,她希望他能肆意一些,她会忍不住地闭上眼睛,好好享受他很精致的吻,游弋在身体间的细长柔指啊,无绪地拨弄着她心间的缕缕情思。
      朦胧睡意里,他会把他的一只腿弯曲地侧压于她的身体上,她丰满的臀部和敏感的大腿会捕捉到那调皮小玩意在温柔乡里的渐勃渐延。
      她喜欢爱怜地观望他在身边酣然睡去,他酣俊的脸,能唤起做女人美妙的无限柔情。
      她会忍不住地动手理理他垂下的发丝,怜爱地寻找着,他的伤痕是否隐沉?她甚至还会想到,假使他是一个孩子,她定会轻拍他的身体,增添他的绵绵睡意。
      孩子?她回过神来,有些踌躇。
      感觉身体有些异样的她,今天去了医院——她的腹中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啊!她震惊了,一个没有计划没有预约的孩子?
      她意外地吃惊,没想到孩子这么早就悄悄上了她的身。
      医生一告诉她结果,她就一阵慌乱接着一阵慌乱的无助迷茫。
      她看到大着肚子的孕妇,脸上浮现着孕育新生命的幸福,也听到了婴儿的啼哭,也有稚嫩叫妈妈的童音。
      她的心在软弱间惊慌,似乎切切地感受到腹中小生命的挣扎。
      她有意地放慢脚步,着心地寻找、观望,羡慕之下心生暖意。她似乎感觉到孩子在给着她成长的信息,她不停动摇的心思沉闷起来。
      我该如何告诉子寒?
      他会接受吗?
      她想象不出他会有何种表情。
      为此,她忐忑不安地漫游了一个下午。
      依着窗,看着院内的葱郁小径,她意想着他能够领着她去散散步,在条椅上小憩,一只手甜心地抚在她的肚皮上,共同感受小生命的健康成长。
      这一幕会发生吗?
      她不敢想下去,茫然地收回眼光。
      想到那个毁灭性的措施,她害怕地颤栗哆嗦:不要!我不要那样做。
      张开双手,她机械本能地护着腹中的小生命。
      他会那样处置它吗?
      ——不能啊。
      她虚汗涔涔,纠结缠恼。
      无论如何,都得首先告诉他才行。
      她希望他能快点回来,她要告诉他这一消息。
      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狂喜、惊讶、冷漠、无所谓……
      她一幕一幕地猜疑着,又实在无法猜透。这意味着要告诉他,不但要有足够大的勇气,还必须得有非常强大的承受毅力。
      夜幕渐渐侵袭下来,犹豫不决的她,最终泄了气不敢冒然面对他,早早地上了床。
      他回来了,同往常一样地来到她身边,问她为何睡得如此早?
      她装出镇定什么事也没有的状态,说今天有些疲惫而已,然后就侧侧身很想睡地闭了眼。
      他出去了,她睁开眼来,奇怪的是为什么她总想探索他在外面的动静?
      也许是真的想得太多太远太久,又没午睡的原因,现在情绪一专注,竟然睡意缠绵困得不行。在他上床时,她已在模糊间睡得很深沉了。

      2.这是一个月色朦胧的恬淡之夜,给人心理雅致、幸福的宁静。体现在生理上,就有蓄意爱爱的荡荡情怀。
      他褪去她的衣衫,欣赏她如凝脂般的胴体,眼呈迷迷醉态。
      她眠眠沉沉地睡着,游离梦景……
      她曾体念到的初次爱意缠绵的疼痛、分别前夜的深情蜜意、永远倾述不完的爱中呢喃,都在这再次切身体会间倾洒芳言:
      ——亲爱的小鱼儿,你游吧,尽情地游吧,带我到雪花纷飞的世界,带我到春色满园的艳阳天,我要醉死在……
      急促的深吟中她惊恐地睁大了双眼,慌碰到他凝固、突凸的眼球。
      她浑身颤栗,他的眼里分明集聚了嫉妒、猜忌、疑惑于一体,一对凝蹙的剑眉象两把利剑直刺灵魂深处,她即刻跌入了万丈深渊,彻底瘫痪。
      “不……不”她慌乱、惊恐、无序地摇晃着头,大汗淋漓地全身颤抖,身体在萎缩、抽搐,心尖也深感刺痛。
      “小鱼儿?——是谁?”他眼睛射出犀利的凝光,冷峻的面孔凑出可怕的清冷,严厉刚劲的声音如敲响古钟般的沉闷。
      她痛苦地闭上眼,她受不了子寒双眼潜在的杀伤力。
      她即使一言不发,他也完全明了。
      他无聊地闭闭眼,满脸是被嘲弄的冷笑。
      绝望间他泄了气,汗渍渍地翻身、下了床,挪动身子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很久不曾触碰的枕头,肆意地撕揉床单,泪也禁不住地倾泻而下。
      他终究不过是别人的替身。
      消失已久的印迹,又无情地倒腾出来。
      ……

      3.第二日清晨,合租共用厅。
      羡羡双腿曲蜷于沙发上,双手紧抱双膝,整个人缩蜷一团。
      她低垂的头依于膝下,再没有能量支使它抬起来;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半张脸苍白地充满倦容;发髻下避露的眼珠呆滞地钳在眼眶中,整个躯体就象一尊荒弃千年的石雕。
      子寒的门徐徐拉开,渐宽的门缝散开一道□□。
      失神凝滞的眼神被□□激活了一线生机,她犹如石雕的头抬高一点,嘴角也麻木干枯地翕动了,倦缩的身体舒张开些许。
      子寒斜身出了门,混沌的眼神定格于眼前的景象。
      他颇感意外地呆伫立在门口,过于疲惫的眼神在触动下闪闪聚光。泪光在聚集成滴之前强制住。
      他心如止水地带好门,拖动拉包,一步一步很慢很慢地朝她移来,面色淡然而从容。
      听到拉包滚动声,她石雕的头又抬高了一点。
      他穿的是来时的修身西服,仰望中的视觉更显修长,那跨开的步子正沉重地踏向她的胸间。
      她的心即刻感到很闷、很沉、很紧地受到挤压。
      她的眼神随着他的身影机械地漂移,在他快立于面前时,又无力无助地垂下眼帘避开去。
      “羡羡姐……”他感到喉头堵紧,语言也凝涩。
      许紫羡的黑眼珠朝上翻动地盯着他,大面积的白眼仁浸泡于泪痕中,表示了对他喊声的应允。
      “对不起,”他喉头哽咽,不得不止住,诚恳地低下头,似乎在等待她的发话。
      “对不起!”他被噎咽得出了声,再次住了话,腰慢慢地曲弯下去。
      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了下来……
      “我要离开这里,请多保重。”
      些许,他才慢慢直腰转身。
      她的双手放开,两脚本能地伸放于地面。
      他的眼神最后恍惚地从她身上移开,缓移千斤脚步。拖动的拉包滚声残酷地碾压过她颤颤心房。
      她本能地想冲站起来,可如山的肢体,软化得毫无承载力的双脚,叹息了她的本能举动!
      “等等!”她的喉头同样受阻,勇气迫使她继续道,“我已经有了孩子。”
      他的脊背犹似中了一镖暗投,一愣一怔地僵立住,许久才慢侧侧地转过身来。
      她知道它不是爱的结晶。
      他也惊惑于这一意外的沉闷之伤!
      他如针扎般地冷颤,呆伫不再动,这是他没曾想到的。
      他的脖颈再僵化地微微徧侧,眼光漠漠然地停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眸子间一层恍凝的泪雾显示了着她绝望中的勇气。
      “我已经有了孩子。”她再次无助地说到。
      “孩子?”他怔怔地心动了,随后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她肆意流的泪,他冷漠无光的愧疚。
      “不能要!”他很果敢的话刺得她心惊寒颤。
      “他没有理由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用没有绝情的表情说,随后深闭了眼,长吁一口气。
      他心里升起强制性的痛楚,已容不下羡羡姐做反对的回答。
      最令她心凉的是,作为一个母亲,她丝毫没有尽到保护孩子的责任。
      盯着子寒的举动,她悲恸得想哭,却又忍不住地苦笑冷哼一声,又搜索不出反驳孩子父亲无情无义的理由。
      看着她无动于衷的凄冷表情,他灵魂深处的痛苦与软弱同时被击发出来。
      他屈蹲下去,表情迷茫地说:“我们已经很痛苦了,怎么能让它来到世上,受无缘无故的苦。”
      他的声音哽咽颤抖,努力也克制不住鼻垠冲动的气流。
      他没有苦苦哀求她放弃,听到他的话,她也认定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紧绷受阻的心似乎好受一点。
      她努力的长嘘一口气,身心也缓松下来:“我从来没做过人流,有些害怕,你能陪我去吗?”
      赞同了他的决定,她的头高扬起来,脸色更是煞白。
      “姐,你约个时间吧。”他定睛在她的脸上,怜悯地等待她的回话。
      “下一个周末吧,我想跟朋友交待一些事,也好多休息几天。
      “好吧,到时叫我就行。”
      他再次沉重无赖地叹口气,如游魂般地立起来。
      门开——门关,室内只剩下一片孤独的空白与寂寥。

      4.等待的时间段,他的心里总会有孩子的阴影,总会有莫名其妙的痛苦萦身,眼里会有意无意地聚集起泪来。
      听说,亲人之间会有心灵感应。
      或许,是他的决定信息已经感染到孩子的情绪。
      或许,是它无能的求助信息已经促使他心灵不安。
      是他的莽撞与冲动制造了一个无辜的新生命,又是他的无情无责要扼杀他的至亲骨肉。
      他们的孩子太不幸了,还没来得及享受父母倾注的一点爱的意识,就这样匆匆而来,再匆匆而去。
      如果世间真的有人世轮回,他们毁掉的可是一条生命上千年的机缘啊!
      对不起!我无法承受你的到来,我的孩子!
      他带着自责的愧疚度过了大概一周。
      听到羡羡姐的电话,他沉闷地坐下,有一阵子的犹豫与畏缩,神志慌乱地吸了好一阵烟。无赖的情结促使他要去完成无赖的选择。
      医院门口,他们彼此等候,脸色聚集起凝重的沉默,是熟悉又陌生的相遇。
      他向她伸出手去,颤心地感受到她微微发热无力的手感。
      ——我们进去吧。他说。
      她无语地跟着他,这是一个诞生与死亡共存的空间。
      所有的手续都是他去办的,每一次伸手缩手间,他接过的似乎都是剪刀、镊子、手术刀具之类的令心冷颤的物件。
      护士叫着她的名字。
      羡羡有克制不住的紧张。
      他们缓缓站起来,子寒给不了她别的勇气,只加紧了握她手的力度,他的眼神久久停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痛惜地咬紧牙关,默沉沉地点点头。
      看着他延长地喘息气流,她凄然淡笑了一次。
      ——姐要挺住,他觉得自己声音发涩,有握紧不想放开的无赖感。
      她不再作答。
      他松开她的手,她缓缓转身离去。
      门无情地关闭,隔离开他们紧悬的视野。
      传来新生婴儿到世的啼哭,声声刺痛着他的心。
      他如恶梦般地惊悚盗汗,本能惊觉地深埋头。他抵御不了别人为人父以及全家老小共迎新生命的喜悦幸福。
      此刻他好沉闷,泪无情地倾注于掌间,似乎手术刀正一解一惊地,残忍地割于他的身体。
      他麻木无味地吸了一只又一只烟。
      门缓缓开了,女护士的托盘中散乱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他意识到那就是他的孩子——一个鲜活生命的解体,他罪恶的心在痉挛倒胃。
      后面的羡羡姐病容地出来,痛苦过后的纸白脸上附着泪痕。
      他及时地跨越过去扶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痛苦之后袭来的虚弱。
      羡羡姐的痛苦彻底震撼了他内心的善良。
      回到寓所,他为她煲了补虚汤,一勺一勺地喂与她。想想自己不再回来,能为她做的就是准备好一周间足够的营养品。
      转身进卧室告辞时,羡姐似乎已经睡着,他矗立良久,再也不忍心打扰她。
      替她最后拉动被单,却发现她双眼溢出的泪痕,默默触思,很想低头痛心地吻去那抹泪痕,解解她心中的压力。
      泪影中的恍惚容不得他继续擅情,轻轻地为她拭去泪,道了一声保重,便怅然地直起身,缓缓带好门,转身离去。
      不堪回首,往事悠悠,悔恨交加的他,再也提不起精神地憾然离去,羡羡姐的虚弱病容如游魂般始终回旋伴在他的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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