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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爱不留情 爱,是两情 ...

  •   1.人世间,了不清的一个“缘”债。
      带着沮丧的逃避,子寒离开了羡羡姐。
      孩子的阴影,始终牵怀着他的情绪。心情沉闷的他,一度总想把自己彻彻底底地消失掉,消失在天之崖、海之角,不再触及尘埃,不再被情缘所困、情缘所磨、情缘所恼。
      行足海边,听着怒涛阵阵,他真想狂奔进去,让海浪冲毁他的记忆,撕裂他的身体。
      惠兰落在身后,他浑然不觉。
      在不间断的连续交往中,惠兰再次陷入了情感的苦恼。她不止一次地向子寒暗示过自己的情怀,子寒每次都依然顾我地支使他们的关系在友谊间徘徊,丝毫没有情感方面的表露。
      也许他真的不爱自己,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在做作。爱心切切的惠兰倍感切肤之痛。
      ——我的执着终究是错?
      海风肆掠地戏谑她的裙曼,她有些失控的惊乱,紧紧地挽上他的臂膊。她以为,在这孤独的海边,在这只有二人相依相靠的世界里!她至少可以求得一丝安宁的庇护。
      然而,她能感到的,只是他如山如石的笨重躯体,他的眼中,沉寂空空……
      还没言语,她就胆怯地抽搐了,她惊疑于他的表情。
      她体念到的是他依然故我的无感。
      她的心绷紧得都快要炸了。
      她下意识地抽出自己的手来,他竟然毫无所知。
      她的心凉了。
      混浊的怒涛恰是她此时的心情,压抑至久的苦闷使她真想撕心裂肺地失控怒吼出来。
      追望深海,海浪空茫的汹涌翻腾思绪;海风已把她的头发撕扯得好乱;她失去了一切感知,眼里的迎风泪象含着沙粒一般胀眼。
      此时她真想他们没曾相约,她不该抽身出来再见到他,但她又无法了却心间与日俱增的牵牵挂念。
      前面信步走着的子寒已与她拉开一段距离,她不知道他们心间的距离到底存在多远?
      惠兰无微不至的关怀、次次隐含的表露,从猜疑到领悟,子寒是明白惠兰的心理元素的。
      他始终在感情世界的漩涡中茫然洄漩。他陷在被爱又不能赋于爱的痛苦沼泽里。
      他对她是有亲情的,对她始终付不出‘情爱’的那份真;他不能接受她的那份爱,因为他赋予不了她情感方面的幸福;他不能由于自己的自私去玷污她的纯洁,去糟蹋她一生的幸福。
      现在由于孩子的挠心,更坚定了他无爱则不留情的决心。但他心里是不可以排挤掉她的,只好在矛盾里傻装糊涂。
      他想:最好的办法是在交往中把她往友谊的方向引,要她渐渐明白才好。
      他反身伫足,望着茫然的惠兰,怅然苍伤的面容里支撑起无可奈何的浮笑:“惠兰姐,你的裙子淌着水了。”
      她似乎没听见,甚至是在往深处更进了一步。
      他没再言语,等她到了身边,握住她的手,引她向外走。
      “为什么要出去,你不是要搏浪吗?现在不正好。”
      看着她的倔强,他终于被引笑了:“浪太大了,我有些畏惧,我怎么照顾你呀?”
      “你不用在乎我,我也不用你照顾,你要我去我就去,你不要我去,我就不去,由着你的性子去吧,根本用不着在乎我的,不是吗?”
      他有心地笑了:“你真傻,万一我被卷走啦,留下你在这里苦苦地等?”
      她苦笑了:“有这样的事吗?你真的在乎我的等?”
      “那我去了,你等着我。”他仰仰头、咬咬牙甩开她奔了进去。
      她拉他不稳,也摔进水里。
      海浪掀没了她的身体,待她忙乱地站起来寻时,他人已不见。
      “子寒!子寒!……”她顾不了许多,向深水区扑打而进。此时,她看见子寒在浪峰上漂闪,又一拨浪涛滚滚而来,瞬时淹没不见。她知道,浪很快就要打在自己身上,她慌张地调整着呼吸。
      伴着轰隆隆的潮声,她已被按下水,她失去方向感,在水下寻找子寒的影子,雾蒙蒙地一遍空。
      她想浮出水面,感到手和头只在水面晃了一下,还来不及换气又空扑入水,她沉下去了,感到心憋难受,误呛了一口水。
      她强迫地睁开眼来,四处寻找,终于看见一团昏模的人影鱼似的朝自己游来,她挣扎地游向他。
      二人的手快抓住的时候,浪的力度强烈地阻止她,子寒克服要被海浪分开的力量奋然拖动了她,在两股力量间,她感到附上了子寒的身体,于是围抱住他的腰,伏在他的背上。
      她的憋气已到了极点,又呛咳了几口水。
      到了浅水区,他负着她站了进来,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又一阵海浪怒驰而来,他们互拥着迎接,虽然被击得趔趄蹒跚,海浪也被他们的身体挡阻开了花。
      观摩着她的脸,拂去她脸上的水痕,他们饮泣而笑。
      “感觉过瘾吗?”
      她说不出话,伏在他的身上呛咳起来。他支撑着她的身体,感触到肢体间相互接触的冷热交融。
      “我好害怕。”
      ——握住我的手吧,他坚定地向她伸出手掌说。
      “我感觉好冷。”她又说。
      他淡定地笑笑,拥她入怀。
      ——现在好了吗?他问。
      “嗯!”她紧紧地缩在他的怀里,泪水涟涟、寒意颤颤,她怯意地仰起脸问:“子寒,如果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会怎么办?”
      他取笑到:“现在不正是俩个人吗?就象现在这样,浪来时,我们一起挡,潮退时,我们一起追啊。”
      她始终拾取不到他说话的真意,摇摇头,感觉答案不对:“我没有依存感,我感受不到依存感!”她快要哭了,“没有依存感,人是会崩溃的!我想要的依承感你不会给我,是吧?”
      祈祈地望着他的脸,她更是依赖地抱紧了他的身体。
      他看着她沉思良久,摇着颤颤发际说——惠兰!你害怕我会抛下你不管?我!不会的。
      “你只是会感觉到我旁若无人的存在,对吧?”她搜索他的脸,没有她要的肯定。她明白了,冷冷地避下眼睑,手也松驰下来。
      “我们出去吧。”
      牵了她的手,拖着她被动地缓步外出。浪来的时候,他们就紧紧拉手成墙,他紧紧地护着她,她则麻木被动地接受他的庇护。
      在又一次潮逐逃浪间,他们倒了下去,海浪冲着他们翻滚,浮沉,考虑到她又会被水呛,他竭尽全力把她向岸边推去,他则反弹滑入深水区。
      ——子寒!子寒!看着他在浪间时现时隐,她的心悬挂在嗓子眼上。
      ——往外——游!她听到他并不完整的吼声。
      她顾不了那许多,吃力地向他探去,闪闪间触到了他的手,他手一曲,带动她滑到他的身旁,紧紧地把她扣于自己的胸膛前。
      “你真傻,如果只有一个人的求生机会,你就应该向岸上逃,不应该顾及我,你帮不了我的。”
      “你说什么呢,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别讲了,求求你。”她哭腔地说。
      “这种现象是有的,如果你不听我的,我的那一推就白搭了。”他累累地喘气。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活在愧疚里,我还有什么意思,我情愿与你一道去——子寒!”她珍惜地搂着他,不许他继续乱讲。
      他怜爱地摇着幸福之憾:“感情用事,也许只会造成更大的痛苦。”
      她还是任性不服气地瞪瞪他。
      他意识到,要改变她的观点比推她还要累。索性由着她。
      他们相互扶持地走,任由下一拨浪涌把他们摔掷在沙滩上。他们匍匐着,彼此拉不着手。
      她心急急地朝他爬去,触到他时,他刚刚翻身仰面。
      “子寒,我们好象在经历一场生死劫难。”她的头伏在他的胸膛上,满脸的绝处逢生。
      “我感到身体散了架。”他回应着她,暴胸起凸凹伏地喘道。
      时间凝固——涛声远了,他们触到彼此的心跳,还有被海水浸泡过的肤感。
      “我们都存在,是吧?”她搜索地问。
      “是的,我们都存在。”他安慰地回答,特地用手抚着她的身体。
      她依赖在他的怀里小憩,深吸一口气:“子寒,我真的就想这样葬身大海,不愿再回头,也不愿再往后,就这样在你的身边,永远地躺着。”
      “惠惠,你真傻,你真的不值得这样做。”他痛苦地闭上眼,从心底感慨地道出。
      她沉迷地望着他,疑惑地搜寻他的眼神,嘴角露出隐痛的笑意,她明白了一切:“在你的心里,我根本就不存在,对我,你一直没存在过爱,是吗?”
      “不是的……”
      她用手制止了他的唇,她不想听到太多借口,她已感觉到了心间的冷。
      她直起身体,痴傻地站起来,要独自沉沉地散去。
      他醒悟到了什么,蓦然地翻身追赶,拉着她的手跪于水中:“惠兰,不是的,你听我说——你是一个纯洁的姑娘,我不能带着异念来亵渎你的感情,那样对你不公平!惠惠,我不愿对你有一丝一毫的伤害,哪怕是一点点,我都不忍心,你知不知道哇,惠惠!”
      他的头埋进了她的双膝,呜咽地哭诉着内心压抑的酸楚,耸动的双肩哽咽着气流,无可奈何地抓扯着本已潮湿零乱的头发。
      她麻木矗立的肢体被摇动震颤,目光从遥远的天极茫然收回,低头于悲恸的男孩,泪也蒙蒙然地溢蒙眼眶。
      依着她的身站了起来,捧起她的脸,他含泪凄苦地哀求:“惠兰,原谅我,好吗?”
      “子寒,昨天离你我已去,今天我们正在经历,明天你就真的不曾考虑过?”
      风卷落她的一串串泪。
      他酸楚地傻笑了,泪也无极限地倾泻出来,他再也无法控制崩溃的情节,怜怜情深地把她搂入怀里:“谢谢兰兰总在无微不至地关心着我。”
      他的舌尖灵敏地?取到她泪的酸涩,这股细流无止无尽地泻入他的唇,他贪婪地一股股吞咽下去,上下滚动的喉节干兹兹地扩散着一丝一丝的苦雾。
      突然间,他对面前的女子有了更强烈的依赖之感,鼻垠酸楚涩涩;他经受不住,又拒之不能,怪怪的依存之感在肢体间潜积。
      “子寒,你真的一点也不爱我?”
      她期许着他的答案。
      许久没有回音。
      “甚至一点心也没对我动过,是吗?”她再次问,停在他脸上的视线期许着最简单的默许。
      他的眼茫然地停在她的脸上……
      她什么也没能搜寻到。
      唯有海浪潮涌着哀叹。
      她眼中漂浮着泪……
      任时间凝固。
      她仍然不相信、仍然不死心,她的眼仍然在偏执地竭力探搜,她只渴望期许到他的只言片语!
      他的眼透出冷峻的暖意,
      对视良久后……
      他没有支语,只感到他的心受迫得好沉。他无知无觉地默默一垂眼睑,无赖地沉沉避开她的眼神。
      海潮愤怒了……
      一股冷气袭身,她意念之中坚守的那丝不甘心终于被彻底摧垮,她眼中那仅存的一丝希翼之光彻底幻灭了。
      不爱,连心也没动过,这是她得到的无语答案。
      她抽动了,随之淡然泣笑,自嘲地激励自己,慢慢抬高手,要拨去他抚在自己肩颈处的手。
      “不!”他冲动地制止,声音嘶哑地说:“惠惠,你是一个好姑娘,我找不出不爱你的理由,但没有责任的爱,我始终表达不出,尤其对你!原谅我吧!”
      她凄冷地笑了,顽固地拨开他的手。
      他凝重地摇摇头。
      她两只手机械的垂落下去。
      避开他,她麻木地移走。
      转身追随,她渐行渐远。
      “我是有心的人,惠惠!”他喃喃道:“感情不是简单的空位替补,我只愿痛苦只扰我一个人的心,不要侵染你一点点,你知不知道哇,惠惠!”
      ——痛苦!痛苦?他认为这样我就会没有痛苦,我的痛苦能省吗?
      ——你不要跟着我,我只想静静。她停了一瞬说。
      他无措地掩面而泣。
      她没有回头,一心想走出有他的世界。似乎要孤独地消失在天之崖,海之角。
      他猛然想到,朝岸上奔了去。
      喘息地追上她,把他的衣服披到她的肩上。
      ——惠惠!该换衣服了,他的语气透出软弱歉疚。
      她停下,她想用陌生的眼神去扫视他的存在,她的视线掠食到他愁苦无赖的表情,又转停在衣服上,漠然地答道:“是的,我们也该回去了。”

      2.他们赶上了末班车,坐在相邻的两个位置,象两个同路的陌生人。
      下了车,他依然尾随着送她回家。
      她停下,仰起头清冷地说:“你该回去了”。
      停在身后的他,注视着她淡漠的眼神,没言语地低下头去,一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
      回到家,他迷迷糊糊地冲了凉,坐下静静地抽了一阵子烟。
      他情绪糟乱却又有冷静中的理性。
      他想到了羡羡姐,也想起了那个无辜的孩子,惠兰泪眼婆娑的面容也在烟雾间一刻也没有消停过。
      他的意志被摧残得相当疲惫,大脑却又顽固化地做着绝断——无爱绝不辱情!
      他觉得他的理志是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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