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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斐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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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一花一世界,一草一菩提。
我愿成那莫须有的菩提子,只为日夜戴于你腕间。
“大人说得对,是君言思虑不周。”斐鸥敛眸低头,又是一作揖,此时眼中才真正盛下了前方的少年,所谓尚主,有时也不过如此。
“呵,与你何关?”李文瑞笑着摇了摇头,清浅的笑声传来。与初见时,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斐鸥抬头看向李文瑞,加快了步伐跟上。
“与大人有关的,君言自当义不容辞。”斐鸥像来时一样,在李文瑞三步之外。
“呵,这话说的可真是顺我心意。”李文瑞语带嘲讽,看不出好坏来。话锋忽转,“近来我将你置于清凝阁中,未曾予以事物,你,是有不满?”李文瑞问道。
听到李文瑞陡然这般问他,斐鸥眼中晦暗不明,连忙恭恭敬敬地答到,“不敢。”
“不敢?”李文瑞来到玄字一号房前,停下脚步,“罢了,先歇息吧。明日还要拜访李夭先生呢,我们卯时出发。”
“是。”
他们都是聪明人,只不过这一番谈话更让斐鸥明白了何为主仆之分?怎样将这二字践行出来,不是表面恭敬,而是从心底,由内而外。
但是谁又知道斐鸥是否只甘心如此。
目送李文瑞进门,直到门内久久不再有动静,斐鸥才缓步走到属于他的那间客房中。
躺在木质浴盆中的李文瑞听到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中很有些复杂。
斐鸥其人才华横溢,才思敏捷,礼仪更是周到,给他一块踏脚板,假以时日八公亦可当得。但,同时他天生反骨,又有孔家娈童这等污名傍身,要用好此人还需思忖一番。
若皇兄此时圣体安康,他仍然是闲散王爷,他也就不用这般纠结斐鸥了,定然直接推他给皇兄,但此时政局复杂,他观斐鸥的心智也未免过于深沉。可他左右又实在是无人可用。
紧促的眉毛让人忍不住想为他抚平,但可惜将少年唤醒的只是冰冷的洗澡水。
“哈欠!”李文瑞摇了摇头,换好衣物后起身往床铺奔去。就算皇兄身体安康,这么得他心意的斐鸥也还是留在自己身边好,想到他在船上踢船桨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来。
躺在被窝中满足的眯起了眼,尽管这被褥于他而言过于粗糙,让他很不舒适。但还是喟叹到,好暖和呢。斐鸥,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翌日,晴好。
“咚咚。”敲门声不重,连续有规律的两声响起后门外的人就不在有动静了。
“请进。”少年略带慵懒的声音传到斐鸥的耳朵了。
看到斐鸥进来后李文瑞有些讶异“呀,君言起的真早!”李文瑞亲昵的唤到。被李文瑞叫得一愣的斐鸥呆滞的看着身着单薄亵衣的少年。
“大人昨日说我们卯时出发去见先生,故此君言寅时就起了。原以为您已经起身了。”斐鸥低头答到,背过身不在看衣衫不整的李文瑞。耳尖莫名泛起一丝红晕。
“嗯,马车可备好了?我想你对木得定是比我熟悉,去选几件得体物什待会带给先生。”
“已备好。”听着少年的话,不带往日让他喘不过气来,说一句要预先在心中转三回的锐气和官方,斐鸥竟突想到府中丫鬟和小斯带着礼去见家中父母时的场景。
李文瑞停了片刻见斐鸥仍呆立在原地不准备走的样子又道“好了,你先出去等着吧,我很快就好。”
“是。”
一路通顺。
来到木得书院,院长早已领着众人侯着了。看到李文润二人到来纷纷见礼。
“李夭先生可起身了?”李文瑞甚至不准备坐下喝杯茶,开门见山道。
“您不要坐下喝杯茶么,这么远来,一路上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老院长客气的说到,但很有几分答非所问。
“咳咳。”斐鸥低头在李文瑞身后咳到。
院长这才悠悠转换到正题上来。“她说您今日会来,没想到…”
还没等来院长说完,李文瑞就笑眯眯地将他打断“那么,李夭先生现在何处?”语气中很有些不耐,带着几分威慑。
正说得起劲的老院长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被吓出来的冷汗言简意赅的回到,“她在熙颜居等着您呢。”
“那还请桓院长前面带路。”斐鸥在李文瑞身后到。
“呀,这不是斐鸥么,当年你从木得出去还那么小,现在却已是能独挡一边天了…”像是才看到斐鸥似的,眼见老院长又要开始唠叨。
李文瑞眯起眼好整以暇得看向他。
“走吧,斐鸥。”李文瑞走出客厅大门,紫黑色的华服被主人的动作带起。
“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临走前无奈的看向尴尬在原地的桓院长。
桓院长摸了摸下巴上那一缕灰白色的襞,心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个个油盐不进,可是比他这个活了多年的老狐狸还要有成算,呸呸!什么老狐狸。
只得无奈的领着众人跟上李文瑞和斐鸥。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啧啧,先生可真是会享受。”一路上风光旖旎,山清水秀,地方不大却布置的精巧。
“咳咳,浱候这可就说得不对了,我们木得书院何处不精致,何处不风光?”桓院长插话道。
跟在他身后的众人竟也是一脸赞同,不觉得话中有什么水分。
“哦?那木得书院到真是个好地方,有机会我也想在此常住,就是不知道桓院长这可有容我之处?”李文瑞看这老院长确实识时务,更精明事故,也附和道。
“这是自然,您若是乐意,也可在木得做挂名先生的。”桓院长笑到。
“您觉得以我的阅历可为木得学子教书了?”李文瑞笑问。
“如何不可?我这的孩子呀若是学得您三分便是一生不愁喽。”桓院长亦是笑着回到。
眼见两人聊的越来越偏,前方的小书童突然叫到,“到了!”
“既然已将你们送到,老朽等人就先告辞了。”桓院长停下了刚刚的话题,率先说到。
李文瑞颔首示意。
“两位请随我来。”接引二人的是一位穿着绿色罗纱群的小女孩,梳着双丫髻,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
女童一蹦一跳地领着他们穿过一道流势较小的瀑布。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这是极狭窄的小路,只能拱一人行走,走在这羊肠小道上,是不同于这一路上的另一番风景,这一片春暖花开,周围全是名贵花卉,温度比外间高了不知几个度,很是舒适。
约莫一刻钟,三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座清幽的竹屋,占地不小。
仿佛有特殊的魔力一般,只要望着这竹屋便给人一种舒畅之感,一路上看过来,李文瑞对李夭,这位奇女子更添了分好奇,真不知此间的主人该是何等风华。
但老天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李夭与他之间并无缘分,至少李夭是这么说得。
斐鸥静静地看着木屋,神情怀恋,犹记得当初熟读圣人言论的他被老爷耗费了大精力才得以在先生这学习,初来驾到的那段时间先生是怎样用她的方法(扭)教(曲)会(斐)斐(鸥)鸥(人)万(生)物(观,)其(价)道,(值)起(观)源(的)的
斐鸥的一生目前出现了三个于他最重要的人,一个是孔府的家主孔慈,一个是给予他极大教导的李夭,最后一个便是他身旁的李文瑞。
这三人教会他何为君子,何为权术,何为人情。
再相遇,他竟是以这样的身份来见。
“先生说只有他能进去,你只能在外面侯着。”女童突兀的说到。
斐鸥看向面前的女童,又转头看向李文瑞。
“李夭先生当真这般说的?”李文瑞安抚地看了一眼斐鸥问到。
“当然!先生说跟在后边的人叫斐鸥,她只让走在前边的人见她。”女童笑嘻嘻地说到。“我还要和阿兰去捉蝴蝶呢,你自己去找先生吧。对了,不要告诉先生我没领你们进去呀。”
“好,你去吧,这一路辛苦你了。”李文瑞说到。
“不辛苦不辛苦。”女童连忙摆手,说完就又蹦蹦跳跳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