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事》柳下山

3、插科打诨是要打板子的 一大清早，

　　一大清早，天都还没有亮，慕晗便就梳洗好了。一身玄色官服，腰间佩戴着长剑，若是没有她连连打的哈欠，看着还真是飒爽英姿。
　　一迈出房门，就见着二姐慕熙在院子里头练早功。手中一柄大刀，被她耍出花来，眼花缭乱的只剩下残影。这一套刀法，不知道在战场之上，取过多少人的首级。
　　“去上早朝吗？”慕熙收住大刀，笔直的站着看向慕晗问道。
　　慕晗强忍住要打出来的哈欠，轻摇了下头。“北司属皇上的内围贴身侍卫，是不用上朝的。倒是二姐你此次大胜回鹘，怕是朝堂之上，皇上要好好的赏赐你吧。”
　　说着她歪着头露齿一笑，看着尽显女子的娇羞。“最好是让皇上赶紧给你赏赐个夫君，也算是了却了咱们慕家一个心愿了。”
　　话语刚刚落下，就听到“唰”的一声。等到缓过神来，慕熙手中的大刀已经直挺挺的落到了慕晗身侧那柱子上，她咽了一口唾沫，真是生死一线。
　　慕熙眼眸刹那间就冷意翩飞，她瞥了一眼慕晗，顿时就让她感觉落入冰窖之中，浑身上下动弹不得。“我上朝去了。”
　　见着她走远，慕晗这才舒了一口气。
　　这慕家女罗刹的名声，可真不是浪得虚名的。
　　她骑着马快速的就到了北司，一路上的侍卫见着慕晗，都要底首道一声“大人好。”
　　慕晗仰头挺胸的走入自己的大殿内，闻着宫女早就燃起来的熏香味道，她觉着没有比这个还要舒适的时刻。然而跨入殿内的一瞬间，她前一秒还满面和煦的面容，一下子就阴雨密布了。
　　望着在她桌前把玩的人，慕晗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潘十七，你搞什么呀。别把我的书案弄乱了。”她皱着眉头走上前去，很是粗鲁的就将潘十七给推开去。“以前没见着你起那么早来上班啊。”
　　潘十七转过脸来，他的年岁比慕晗大不了多少，一双眸子总是含着笑。有时候慕晗会想，这人哪有这么多开心的事情呢。
　　“平日里我插科打诨，不过——听说慕熙将军回来了，所以今早我特意早起，来看热闹的。”说罢，他唇边含笑。看在慕晗的眼中，就觉得很是欠揍。
　　她半眯着眼眸，语气不由的加重了一份。“唉，你这人怎么看不得我好啊！二姐回来了，我家当然是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你别瞎说啊！”
　　慕晗白了他一眼，将昨日慕熙和慕霁二人的事情就当做没发生过。她是这样想的，二姐本来就快要嫁不出去了，若是再说出点她粗鲁野蛮的事情，那岂不是一辈子没指望了嘛。
　　“哦？是吗？”潘十七踱步走到了慕晗的面前，咧着嘴嘿嘿的笑出声来。“昨日，我可是阿霁一同去酒楼的，他被打成那个样子，回去一定会被慕将军揍死的！”
　　“潘十七！”慕晗听罢，脑内“轰”的一声就炸开来了。她就想，自己那胆小怕事怂成虫的四弟，怎么可能会和人家干架呢，原来是潘十七这个满肚子坏水的人在旁撺掇的呀！如此一想，那酒楼青楼，必定也是潘十七这个放荡子弟带着阿霁去的，于是自己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攥成拳头了。
　　她猛地挥出拳去，潘十七微微一愣，不过瞬间也反应了过来，头一偏便就躲闪开来了。然而慕晗见着他竟然还敢躲，于是就越发的生气了。这下拳脚相加，打的那潘十七实在是难以躲闪了。
　　他后跳了几步，双手合十就哀求了起来。“哎呀，我的慕晗慕大人啊！您家这套祖传的武功，我这等小角色是难以抵抗的。你就放过我吧，饶恕我没有拉架之错，好吧！”
　　“阿霁那个花拳绣腿的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竟然还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他挨打啊！”他不说还好，这话语一出，慕晗是更加的生气了。
　　潘十七觉得自己也是万般委屈呀，他站直了生气，眉头一撇，露出一脸怨妇模样来。“这你可怪不得我啊。对方是宋丞相的独子，我上去帮着阿霁打他，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嘛。”
　　“宋丞相的儿子？”慕晗身形一顿，缓缓的放下了自己的手。眼看着她没有了杀意，潘十七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出来。
　　“昨日下午，我在街上碰见了阿霁。听旁人说，那荷香居来了位新的歌女，就同他一起去喝两杯看一看。结果呢，我走开上个茅房的功夫，他就和宋大公子打起来了。那是打的乱七八糟漫天飞舞的呀。”
　　“那……宋大公子伤势如何呀？”慕晗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
　　这一问，潘十七竟然笑了起来。“我和你说，那宋大公子看着架势不错，结果也就是装装样子的。他被阿霁揍的，还要惨呢！”说着，就开始忘我的描述起那宋大公子打的有多惨，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看来他看戏看的很开心呢。
　　慕晗沉下心来一想，那荷香居的名字听的有些耳熟。仔细一琢磨，似乎昨日里经过的酒楼就是荷香居。她不禁大胆假设了一番，那落到自己头上的瓷碗瓷盘，就是阿霁同宋大公子打斗时候丢下来的。
　　“对了十七，那宋大公子叫做什么名字呀？”她顿了顿，就对潘十七问道。
　　“这我要想想啊，我记得那家伙的名字，听起来挺阴柔的，好像有个什么玉。”潘十七捏着自己的下巴，细细的琢磨了一番。他鲜少同长安城里的贵族子弟来往，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衍玉？宋衍玉？”慕晗轻声提醒道，潘十七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
　　“对对对对！！！就叫这个！宋衍玉！”
　　见着他这确定的模样，慕晗陡然笑了起来。没想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这宋衍玉，不仅敢打我弟，竟然还让我堂堂北司的一把手当众出丑。这下，可定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潘十七见着慕晗一脸狞笑，瞬间就感觉到殿内温度骤降，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慕晗，悄声问道。“你……笑什么呀？”
　　“没事！”慕晗干脆利落的回答道。她转过身来，面含浅笑望着潘十七。“你说昨日下午在街上遇见阿霁是吧？可是咱们北司下班的时间，不是要到傍晚了吗？你竟然胆敢擅离职守，而且还不帮我弟揍那混球！来人啊，把潘十七拉下去当众打他二十板子！”
　　慕晗高声令下，立马就有人走进来，站在边上手无足措。他们暗自心想，这潘中郎将，怎么招惹到大人了。
　　“慕晗，你怎么能够善用职权呢！我不过就是没帮着阿霁而已，有必要打我板子吗！”潘十七睁大自己的双目，看着慕晗觉得她很是不可理喻。
　　都说不要让女人当官了，这意气用事再摊上每月那几日，真是要翻了天了。
　　“也对。”慕晗点了点头，但却没有随了潘十七的心思。“你潘十七好歹也是武将出身，二十板子对你来说就是挠痒痒而已。应该加到四十大板。”
　　言罢，她怒瞪了边上犹豫不决的侍卫。这些个人立马感觉如坐针毡，不敢多想就架着潘十七下去了。听着门外头一声声的惨叫，慕晗不以为然。
　　慕晗清楚潘十七同这些个侍卫的关系好似兄弟，虽然听着雷声大，不过雨点小。所以才能如此的心安理得。
　　不过上班时间插科打诨浑水摸鱼，确实是要以儆效尤了！